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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买了些零食水果后,两个人才开车回了家。
      周厉去厨房洗了些提子和冬枣放在了新买的果盘上端到客厅,李礼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胡乱的叠着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尝一个,你挑兵挑将选的。”李礼手底下没停,只是默默地张开了嘴。
      周厉失笑,又凑近了点把提子塞进她嘴里。
      李礼加快了手底下的速度,与其说是收拾行李,不如说是把所有要带走的都扔进箱子里。
      周厉倒是很好奇,这么多东西就这个放法,箱子一会儿到底拉不拉的上。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李礼生无可恋的嚎叫。
      “你们家过年麻烦吗?亲戚多么?”李礼把果盘抱在自己怀里,偶尔给周厉喂一颗,还要拿近拿远的逗弄他一下,丝毫不顾及刚刚是谁帮自己重新整理了一箱子行李。
      “不多,爷爷和叔叔家在温哥华,今年我爸也走不开,我们就不过去了。”周厉钳住面前乱晃的手,稳稳的咬住了提子,顺道还舔了舔李礼的手指,惹得某人嫌弃的甩开了手。“我和我爸就年三十吃顿饭意思一下,在家呆的不高兴了跟我说,那几天我怎么也得给公司人放几天假,不然估计他们能揭竿而起。”
      李礼点了点头,没说话,侧身靠在了周厉肩膀上。
      她一想到回去装乖卖傻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憋屈,她需要回老家面对自己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她需要时刻表演一个听话的女儿,她需要在一堆聒噪的亲戚里保持微笑,她需要在自己母亲尖酸刻薄的言语中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这种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身上流的都是些什么样人的血液,以后自己配得上什么样的生活。
      从小到大李礼想不通的事太多了,她曾经深陷这些为什么里,几乎失去了前进的动力,看不清未来的可能性。但随着慢慢长大,她自己想通了一个道理,这些无法改变也不由自己选择的事,不该成为自己的深渊。
      尤其是小帆和姨夫出车祸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无常。中午才聚在一起吃过中饭,她还在因为他姨夫总是偏心小帆而在心里暗自替季迟不平。
      可如果他姨夫更偏心的是哥哥季迟,她不敢接着想下去。
      其实每个人都会在心里给身边的亲人排序,自己也不能免俗。
      遇到危险的时候,心里的排位顺序就会不自觉地显露,这种情感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的面对世俗的眼光,甚至讲不出原因更说不出口。
      可它就是存在,残忍又真实的存在。
      就那么忽然的醍醐灌顶,所有人在她生命里都变成了别人。她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她不愿因为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而失望失落。
      她想在短暂的生命里活的精彩,仅仅作为一个个体,没有边界的自由自在的探索。
      周厉冲过澡出来,看到李礼躺在自己那侧的枕头上看书。
      “坐起来,眼睛受不了。”周厉推了推李礼的脑袋,结果躺在那的人翻了个身,把头转去了另一侧。
      周厉:“……”
      他把李礼点的香薰蜡烛吹灭,再回头的时候床上的人又把头转了回来。
      这小脾气,就是在点火。
      周厉身体力行的教育了李礼,在床上不要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
      事毕,李礼从头发丝儿到脚趾都一点也不想动,感受到身后的人怀抱附上来,抬腿就往后踢,不想被人托住了腿,控制的死死地。
      “还不老实?睡不服你了还?”周厉的手从大腿上向上滑动,吓得李礼整个身子往上窜,两个腿顶着疲累来回踢腾。
      “流氓!禽兽!王八蛋!”
      周厉把李礼拢进怀里,亲了亲她汗渍渍的脖颈:“明天就抱不到了,老实点吧,小没良心的。”
      李礼回过身抱住周厉的腰,老老实实的枕着他的手臂:“没有我作妖,你不要不习惯呀。”
      周厉嗯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李礼的背,怀里的人很快的睡着了。
      他又等了会儿,直到李礼完全睡踏实了才小心的抽出手臂,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了烟盒裹着浴袍到阳台站着,咔嚓声中火光乍现,他低头点燃香烟,抬头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脑子慢慢从刚刚的欢愉沉浸回现实。
      他前两天还接到父亲的电话,大约是和袁雅琳的父亲聊过,字里行间都在表达维护关系的重要,中心思想是就算真的不喜欢袁雅琳也不能做的太难看。
      末了又是那一套,将来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你的,出去闯几年,玩几年都可以,结婚要抓紧,对象要慎重。
      周厉吐了一口烟圈,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周维风不算是一个严厉的家长,对自己也不算干涉的太多。当初虽然不情愿,也在他回国之前就答应了他自己创业。至于催婚的事他也能理解,姑姑一直未婚,叔叔家是两个女儿,他作为周家的独苗,也作为爷爷最看重的孩子,他有得有失。
      周家虽然不算大富之家,却因为周老爷子的高识远见留下了足以让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资格。想当年周老爷子做到了集团的副总,却急流勇退,把自己手头的资源都留给了刚入集团不久的大儿子周维风,带着夫人以陪小儿子读书的名义投资移民去了加拿大,落户在气候宜人华人众多的温哥华。
      这种魄力在外人看来似乎已经很不可思议,毕竟那个年代作为国企的副总,无论是财富还是社会地位都是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老爷子的计划却比这些羡慕他有不理解他的人远大许多。他在温哥华休整了不到一年,就寻摸出了自己的门道。这个城市的华人餐厅非常多,无论是饭后打包还是外卖饭盒,对于一次性餐具的需求很大。超市里,各种熟食自制饮料也需要用一次性的饭盒杯子承装。
      过去集团做的就是塑料制品,无论是厂家还是技术周老爷子自然是了然于心,几番问询之后,一条商业坦途就这么形成了。
      从申请注册公司,请专人翻译了解所有加拿大政府制定的相关法律法规,从食品安全到进口货物的具体细则,在老国企工作了一辈子,老爷子咨询政府专业人士的意见,甚至专门请了律师最后把关,最终摸索出一套符合规定而又行之有效的流程。
      一切办妥之后,回国和供货商之间的交流就显得非常轻松了,几家过去经常合作的厂家争相竞争着和他合作,价格压得比之前预估的还低,利润空间非常可观。
      一个半月,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就位。三个月后,第一批货抵达温哥华的港口。
      市场扩展缓慢,却稳扎稳打。周老爷子在华人圈里很快打出了名号,参加商会,出席活动,也算融入了当地华人的生意圈。
      老一辈人做事求稳,周老爷子更是其中的典范。后期他接触了不少生意机会,考察再三都没轻易跟投。倒是九十年代末,大批香港移民回流,房地产低迷的时期下手买了些商铺和房产。
      光是这些,放到现在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番。
      周厉打心底里佩服他爷爷的杀伐决断,也很遗憾自己和父亲都没继承到他太多。
      自从去年老爷子因为高血压突发的轻微中风康复后,就突然一改之前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开放态度,正面侧面全方位的给周厉施压,让他为自己四世同堂的梦想出一份力。
      周厉把烟头碾灭在烟缸里,好像公司里那些还没攻克的技术难题和永远不能达标的数值都在不断退后,慢慢变小。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李礼知道自己面临的难题,应该会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吧?
      周厉唇角扯了扯,在心底问着自己,能不能也这么洒脱。
      再回到卧室,微弱的夜灯下,李礼蜷缩着睡在自己的那一侧,小小的一团。她的一只胳膊永远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时而搭在床边,时而放在下巴旁。
      乖得一点也不像白天作天作地的样子。
      周厉躺在她旁边捂了一会儿,才转身搂住她。
      “冷…你怎么这么凉?”李礼睡得迷迷糊糊,被周厉身上残留的凉气激的一哆嗦,声音都变了调,更像是在撒娇。
      “乖,睡吧,宝贝。”周厉轻声地哄着,眼睛里却越来越清明。
      他不行,他做不到。他不想,也不会放手。

      第二天忽的下了雪,雪花都是大片大片地形状分明,在大风的作用下纷纷飘舞。
      李礼拖着行李箱下车前,主动的按着周厉吻了会儿。
      她需要一点安慰,去面对马上要应付的各种不得已。
      “还知道回来啊?一年到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国上学呢。”李礼刚进门,迎接她的就是江萍阴阳怪气的问候。这两年估计是更年期吧,她那张嘴里就讲不出一句让李礼觉得舒服的话。
      “孩子刚回来,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李国洋从书房里走出来,面带愠色。他最讨厌江萍没事找事时的冷嘲热讽的和得理不饶人时的尖酸刻薄。当年两人彻底闹崩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无法忍受一个曾经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妻子,变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猜疑成性的妒妇。
      李礼推着行李先回了房间,果然又看到书桌上堆了不少礼盒。
      护肤品,化妆品,香水,巧克力,年轻女孩喜欢的东西算是因有尽有。
      还有几张购物卡,每个卡的包装盒上都标了一万块的面额。
      李礼把购物卡装好,揉了揉脸,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准备出台,不,是上台演出。
      江萍一直都不怎么会做饭,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油烟使人变老。李礼也是很钦佩她对自己的精心呵护一坚持就是这么多年,效果很显著,她精心打扮后说是三十多岁也有人信。
      钟点工阿姨做好了午饭就回去了,李国洋一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不过比起吃外卖来说,还是默认了江萍请人来家里做饭的选择。
      他能和现在身边的那个女人走到生孩子的这一步,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女人让他很舒服。该关心的时候关心,该回避的时候回避,几点回家都有热饭菜,家里永远都窗明几净,温情满满。
      所以当她意外怀孕了,尽管他非常担心这会是被别人捏住不放的一个短处,会是他仕途上无法规避的一个隐患,他还是不忍心不要这个孩子。
      再说了,还有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能是个男孩。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他对那对母女的照顾还是依旧如初。
      “李礼,还没去学车啊?”李国洋喝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喝茶,尽管他平常不回来,客厅的茶桌依旧摆在那里。他坐在那拿热水挨个烫着那些茶碗,抬头看着沙发上的玩手机的李礼问道。
      “冬天冷,夏天热,平常也没有空呀。”
      江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对上李国洋的目光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李礼回来前,她刚抱怨了几句李礼不着家,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说什么她不会当母亲,从来不关心孩子。还说李礼现在这么反叛这么冷漠都是因为他们做父母没做好。
      哼。你做得好你在外面给了生了个妹妹!江萍在心里嘀咕,也没敢真的说出来。
      不过让江萍略感欣慰的是李国洋后面的话,说他心里对李礼总是有愧疚的,怎么着李礼都是他大女儿,他不会亏待她们娘俩。
      这些年江萍和李国洋和平共处,各玩各的,在经济方面李国洋确实很大方。每个月固定的打钱,逢年过节回来都不空手,光是购物卡就足够包圆江萍的花销。
      撕破脸皮后,只用金钱做桥梁,大家反而相处的相安无事。
      “还是早点学,总有需要的时候。等以后工作了,更没有时间了。”
      李礼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好的。
      又聊了些以后实习的事,李国洋又把话题转向了读研究生的问题。他一直建议李礼出国读个研,镀层金再回国工作。
      李礼呢,就很排斥继续读书,无论李国洋怎么安利,就是礼貌的拒绝或者压根不接茬。
      今天李礼兴许是心情还不错,倒是没急着拒绝,认真的听了听李国洋的意见。
      李国洋受到鼓舞,语气也不像平常那种填鸭式的说教,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推荐的专业都是比较专业的领域,建议是朝财经的领域或者教育的领域靠。至于毕业后,他笑着表示找工作什么的都是一句话的事。
      李礼是真的听见去了,没有过去的先入为主,倒是觉得自己的路又被扩宽了一点,又多了些别样的可能性。
      李国洋看见李礼的改变可以说是非常欣慰,马上搬出奖励政策,考上研究生先奖励现金,等到研究生毕了业,落户哪里,就在在哪里给李礼买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李礼觉得再不撤自己就要在金钱的海洋里迷失自我了,赶紧找借口溜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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