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星之恋》NWESTART

16、Chapter 16 实践课的视

　　这次的学习状态出奇的好，，左清文几次进入到一种完全专注的状态中，和以往的体验都不一样，而且效率高到到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喝了什么特效学习药水。

　　在深蓝星的时候，也有人都说他学习专注。
　　但那种专注只不过是因为他对周围发生的事都不感兴趣，而不是因为喜欢学习。
　　或者说是因为他讨厌被父母时刻紧盯的感觉，而自律自觉的学习就像一颗解药，可以让父母放下心防的解药。

　　事实上那些繁杂的知识点与大段的背景知识他也得三五不时的重复记忆，才得以应付时不时的考试。
　　但是在别人眼中，他就变成了一个脑子好，学习轻松的天才。
　　至于是不是真的轻松...
　　也许习惯了就变得轻松了，往脑子里灌就是了。就像上次两天两夜一样，疯狂而又机械地补习机甲知识，从资料夹的第一份开始，从头到尾顺着往下记忆就可以了。

　　但这次，他破天荒的没有沿用曾经的学习方式，而是着眼于上周五的实践课发散开来学习。慢慢的他咂摸到了一点前所未有的学习的愉悦感。
　　尤其是班若若他们这半个月的课堂笔记，不仅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几个人鲜明的个性。
　　阿力扎的笔记是几人中最详尽仔细的，虽然他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但是和他的害羞内向不同，他最喜欢力量感和毁灭性强的重型机甲。
　　班入入的笔记非常的有逻辑性，他会将自己知道的知识点穿插在老师的课堂语录后边，形成一套他独有的记忆体系。
　　罗普的笔记比较简略，但是重点突出。他喜欢炫酷的机甲，重型轻型普通型，只要是叫得上名号的机甲都有涉及，他尤其喜欢记录一些成名机甲的数据知识点。

　　最不像笔记的笔记出自于班若若的手，这笔记看着像是本吐槽日记。
　　从第一天上院长的机甲发展史，他就写着：这个瓜皮小帽居然是院长，真是人不可貌相。再后来的机甲结构课，他就臆测米娅老师是不是没有男朋友，还有机甲设计概况的王老师，说人家上课没有重点，听不下去。再后来，他的笔记画风一转，变成了认认真真的随堂笔记。但是好景不长，认真了没几页，他又恢复了原先懒洋洋的模样。

　　要说不好奇班入入笔记的变化，那肯定是假话。

　　左清文按照时间顺序，找到了另外的实践课笔记，第一页的笔记上只写了一句话：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与笔记配套的视频记录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有一个陌生的男老师在讲解精神网的相关内容。
　　笔记的第二页写着：我好挫败。配套视频里依旧没有什么和笔记情绪相符合的内容，班若若在挫败什么？

　　左清文没再继续往下翻，而是点开了阿力扎的实践课视频。

　　视频里的男子只介绍了自己姓郑，连基本的互相认识的环节都没有，就开始上课。上课的地点很狭小，灯光却很亮，还有些晃眼。他身边是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机甲零件，是什么部分左清文认不出来。

　　但是马上他就知道了答案。

　　“这是从一个一级机甲核心部分剥离下来的精神网搭载系统，这个部分实际上做了一些改造，所以和你们常见的那部分是不同的。”他转动了一下身边的零部件，展示了侧面及背面的部分，“我这门课的结业要求很简单，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基础和状态，设计并创造出一个和自己适配度70%以上的精神网。”
　　说到这里他嘴角弯了一下，但是由于笑意未达眼底，看起来有些可怕：“傻看着我做什么，如果你根本连不上精神网，那么我奉劝你退学为好。”

　　他说的正是现在机甲设计界近百年以来的争议点：成为机甲设计师，到底需不需要满足连上机甲精神网这个要求。
　　因为按照之前的标准，机甲设计师只要让其设计的机甲能和精神网搭载系统相匹配就可以了。
　　但是，随着机甲发展状态趋于成熟稳定，或者说创新性减少，机甲设计界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机甲设计师必须能够连上精神网，否则他们只是为成品搭载系统设计外观，这和那些玩拼拼乐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显然，郑老师是新声音的簇拥者。

　　“你们一个个上来，接触这里。”他吩咐了一声，随手点了一下零件侧面凹凸不平的区域，“很快我就可以知道你们要不要退学了。”

　　先上去的是罗普，他看着很放松，左手轻轻搭上了那片区域。从视频中看不出太多细节，他好像只是站在那里。
　　郑老师点开了光屏，上面显示出两个数据。第一排是连接时间，硕大的10秒钟显示在上边。第二排是匹配度，这个数值不太稳定，而且在光屏出现的一瞬间，数值开始向下掉，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攀升，稳定在71.3256%。
　　所有的数据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没有一丝丝防备。他本以为这种数据会单独发送给他个人，这大概是罗普第一次感受到公开处刑的感觉。
　　罗普放开手的时候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惊的。
　　“不错。”郑老师言简意赅，示意下一个。
　　确实不错，这个数值都够格进军校了，而且70%以上意味着他随便抄一款搭载系统就能让自己顺利毕业。
　　接下来的班家两兄弟也顺利通过了，只不过数值匹配度只有堪堪60%左右，不好不坏。
　　接下来的阿力扎倒是又一次让数值上升到了70%以上，并且最终比罗普还高了0.1个百分点。
　　郑老师扬扬手，示意后边的人上来。

　　随后艾德蒙冷着一张脸走了上来，他还看了一眼阿力扎的方向，应该说是阿力扎绑在附近的通讯器。他对视频录制有些反感。

　　他几乎是有些嫌弃地搭在机甲零部件上，随后一秒好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放开了手，光屏上的数字在他触碰的一瞬间开始飙升，连接时间的读秒器好像坏了，显示不出秒数，而匹配值几乎瞬间就定格在95%。

　　托马斯和亨利等到艾德蒙回原位置了，才一前一后地上前操作。他两倒是没有一触即放，老老实实地等到数值升到了90%才放开。

　　视频里隐约能听到一点抽气声。随后是彻底的安静。

　　郑老师的表情十分微妙，他先是板着脸看了一会儿众人，而后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等他的脸再落下来的时候能清晰的看见他露出了一个自上课以来最发自内心的微笑。

　　左清文其实不太明白这些匹配百分比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根据郑老师的表情变化和视频中那几秒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安静，这三个交换生的匹配数据应该是很了不起的数值。

　　没有任何停顿的，左清文点开了第二节实践课的录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白和密密麻麻的雪子，这节课应该是在户外授课，十几分钟过去了，除了雪势逐渐变大，画面里没有出现任何的人。

　　左清文往后拖了一点进度条，画面竟变成了一片黑。

　　出故障了？左清文抬手想再往后调一点。

　　蓦的，郑老师的声音传了出来。

　　“下一个。”

　　随后画面突然恢复，班若若的脚步艰难地朝着一架湛蓝色的轻型机甲走去。

　　“你还好吧？”罗普的声音从画面右侧传来，好像在询问阿力扎的情况。
　　没有任何回答。

　　左清文怕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又往回调了一些，依旧是黑屏的画面，便又调回了原位置。

　　班若若几乎是半僵着身子挪进了机甲内部，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不小心，他抬脚往里迈的时候还打了个趔趄，像是摔进机甲的。

　　郑老师背着身子看不到表情，他的两只手就垂在身侧，大片的雪花落满全身。他就像一尊冰雕似的望着机甲的方向。
　　那架湛蓝色的机甲身上也覆盖了一层雪，画面似乎又一次静止了。十几分钟过后，那架机甲终于有了点动作。

　　它的左脚慢慢地抬起，像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似的往前迈去，可是还不等左脚落地，整个机甲就以英勇就义之姿脸朝下扑倒在雪地上。

　　而且迟迟没有起身，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画面里忽然传出了呼哧呼哧的憋笑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没能忍住，嘲讽意味十足。

　　“下一个。”郑老师转过身子给了个眼神。

　　画面右侧罗普的身影蹿了出去，他飞快地跑到机甲边上，打开机甲舱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把班若若拉了出来。

　　班入入低着头一路小跑回来，即使是这样，还是能看见他发间那对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罗普钻进了机舱，过了一会儿，两只机甲臂撑地，下盘的关节处也逐渐收了起来，整个机甲站立起来，恢复到了原来傲立雪中的姿势。

　　那架机甲向前迈了七八步才停下来，整个动作虽然缓慢，但是看着还挺流畅的。
　　随后罗普从机甲下来，归了队。

　　画面的最右侧班入入出了列队，正当他准备跑向机甲，郑老师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了。”他比了个后退的姿势，又转身看了眼机甲现在所处的位置，“你们三个谁去？”

　　托马斯从画面后方跑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机甲边上，轻轻一跃跳进机甲舱，而后这架在罗普手中如同老年人般行动迟缓的机甲像是返老还童，蹦蹦跶跶地朝着郑老师站着的位置跳过来。

　　从启动机甲到机甲站定，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郑老师看着托马斯咧着嘴笑着跳下机甲，点了点头，又沉着眼眸开口：“我挺失望的。你们四个是我当初亲自面进来的，我在面试的时候也说过，我只要精英，但是显然你们现在的表现当不起这精英两个字。”

　　“可是郑老师，我们是设计学院又不是指挥学院。”罗普不甘心地说。

　　郑老师的目光瞟了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设计学院的学生就是比不上指挥学院的学生？”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左清文听到罗普小声嘟囔。

　　郑老师的耳朵不错，即使那么小声他也听到了，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罗普这下没敢再回话。

　　“这两百年来，机甲的发展几乎进入了停滞阶段。现在的机甲核心和两百年前的没有什么改变，改变的是什么？是机甲设计界的设计师构成。随便拉一个人，不需要能连上精神网，只要他能设计出一个炫酷的机甲外观，再搭配上标品机甲核，都可以被称之为机甲设计师。多么可笑。”

　　风雪愈发的大了，连郑老师的表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并没有指望你们能达到军校生的机甲匹配值，也并不是要让你们像士兵一样去参与战斗。我只希望我的学生能将机甲设计师作为一个毕生理想去奋斗去钻研，而不是抱着偏安一隅，得过且过的想法，成为一个谁都能当的设计师。”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左清文没有去点下方的第二段视频。

　　悬浮灯在角落里微微发光，他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就这么坐在书桌前。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窗外的黑夜被驱散，朝阳升起，慢慢地屋子里也洒进了一片柔和的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翻腾。

　　左清文坐了整夜，直到通讯器响起，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站起身子朝楼下走去。

　　他的包裹到了。

　　一箱无味营养液和一个工具箱。

　　他确认数量无误，点了收货，拎起包裹回了房间。他没有继续补习，而是有些反常地躺在床上。哪怕屋子里的保暖系统不错，冰凉的床垫还是让左清文瑟缩了一下。

　　因为那两段视频，也因为视频里郑老师的那段话，左清文破天荒的自发自觉地中断了学习状态。

　　说实话他不讨厌机甲设计，甚至于慢慢地开始喜欢上这个专业。
　　但当他听到郑老师说希望他的学生将机甲设计师作为一个毕生理想去奋斗去钻研时，他居然产生了一丝抗拒感。

　　好像潜意识里他已经有了一个“毕生理想”需要去实现。

　　会是什么呢？
　　从眼下看，找到那个男生算是一个。
　　可是...
　　左清文抬起右手，让光束从指间穿过。
　　这个目标和做一名机甲设计师并不冲突。

　　那么，是那个时候的自己立下过一个必须要实现的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