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元》风中夕

73、收徒卿玉

　　灵垚山，灵月亭。
　　敖战抬头望着灵月亭顶，双眼无神，神情狼狈，一脸的生无可恋，好似饱受摧残的一朵娇花。
　　石桌棋盘之上，黑子寥寥无几，尽是白子的天下。
　　而坐在石桌对面的紫鸢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亦或是欣赏自己的佳作更为恰当。
　　“敖战师弟啊，后悔了吧，当初东海龙王三番四次地求见师尊，结果呢，让你留下来做了个坐骑。”
　　敖战：“……”是他错了。
　　他没想到灵垚山竟然与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提升修为不仅仅是修炼，竟然还要经常通过对弈修炼。
　　他本以为自己天赋够好了，结果连那个侍女笙歌都比不上，更别提娘娘的弟子们了，他就连最小的精卫都无法战胜。
　　怪不得娘娘只收他做了坐骑，是他不配啊！
　　他真的不配。
　　这样想着，敖战的眼中更是痛苦不已。
　　他当初为何要猜到那红衣女子的身份呢，若是猜不到，他也不用这样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是个人都可以摧残他一番。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惊飞了无数灵鸟，也惊醒了敖战。
　　“小师姐居然还没好。”敖战嘴角抽了抽。
　　这灵垚山的画风果然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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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卫的房间内。
　　她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想起梦里自己那颗闪亮的光头，精卫就惊恐不已。
　　她已经被这光头整整摧残了一百年。
　　她这只小鸟也没有活过多少个一百年吧，这是要摧残死鸟吗？
　　自己当年究竟是发什么疯，非要去西方，结果不但没去，这颗光头反而成了她的心理阴影，每次都要从梦中惊醒。
　　都是师尊的错，不行，她要找师尊去，让师尊帮她解决这件事。
　　于是精卫就顶着一个鸡窝头，气冲冲地冲向了元夕的寝殿。
　　而一路上的人则见怪不怪，因为每隔一段时间，精卫就会这样气冲冲地冲向元夕的寝殿。
　　最开始，她还会在乎形象，可之后，便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匆匆赶来的紫鸢欣慰地看着精卫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加油，精卫，早日打败师尊，脚踹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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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卫只觉身后一股凉风袭来。
　　她的头发！
　　精卫惊恐地摸了摸脑袋，随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头发还在，精卫不是秃鸟。
　　然后继续气冲冲地走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望着这一幕的孔宣，疑惑地说道：“不就是个头发嘛，精卫也真是太小气了。”
　　“师兄这话可不对。”
　　这时，笙歌笑容娇媚地走了过来，眼角下的泪痣散发着无限魅惑。
　　“有何不对？”
　　孔宣不解，就一个头发而已，有必要这么重视吗？这小家伙还整整为此苦恼了一百年。
　　“你等男子自然不懂这些，女子的美貌，三分是长相，七分则是头发，没了头发，这美貌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说着，笙歌还伸手往后撩了撩鬓角的头发。
　　孔宣：“……”
　　好吧，是他不懂女子。
　　“既然如此，笙歌，这次便由你去拦住精卫吧。”
　　笙歌闻言，脸上的娇笑有些崩裂的迹象。
　　让她去？那小师姐实力本就强于她，更何况小师姐现在是个小疯子，战力爆表，谁拦就打谁，她这一身娇弱又怎经得住呢。
　　“师兄～～”声音婉转，宛如黄莺。
　　孔宣就这样看着笙歌，神情严肃，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公报私仇。
　　笙歌见此，不由得心中一慌，转身便走：“师兄，交给我了。”
　　可她心中不由得为自己掬下一捧可怜泪。
　　让自己显摆，让自己话多，都是自己话多惹的祸，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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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精卫，看着这里感觉如何？”
　　元夕望着下方城中熙攘的人群，问一旁的精卫。
　　精卫此刻还在为秃头所困扰，错眼一看，便嚷嚷着要回去。
　　“师尊，神州大地有什么好的，一群凡夫俗子整天打来打去，我看他们早晚要灭亡。”
　　“为师倒是觉得这人族很有意思。”
　　“师尊是傻，整日操心这人族有何用，我就没见哪位师叔整日关注这些蝼蚁之辈的。”
　　精卫说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便是说元夕傻。
　　元夕闻言，表情有些呆愣。
　　她还没听过有人骂她，更甚者这人还是自己喜爱的小弟子。
　　怒火渐渐从她的心头升腾而起。
　　这一刻，元夕想起了殷珞道友的话。
　　“阿妹，你性格太软了……被诸多东西束缚住了手脚，若是不喜欢，你尽管去做便是，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与看法。这世界，总归是强者为尊的。”
　　一声轻笑从元夕口中溢出，原来是她待人太为温和了吗？
　　她本是为了让小精卫摆脱这困扰，才带她来神州大地玩一圈，顺带看看这人族，可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看来她或许严厉些才更合适。
　　“精卫。”
　　“又怎么啦？”精卫有些不耐烦，没有感觉到那小狐一直在拽她的袖子。
　　她现在每日一闭眼，就是一颗光头在自己眼前晃荡，这还不都是师尊的错。
　　精卫这话脱口而出，就觉得周身温度骤降，仿若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精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抬头望天，只见雪花飘落。
　　为何她会冷啊？
　　“精卫。”
　　元夕再次唤道。
　　此时被冻得清醒几分的精卫看到了元夕有些冷漠的表情。
　　莫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应该没有吧，精卫想起了刚才自己讲的那两句话，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师尊～～”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夕，眼底有着狡黠，元夕最吃她这套了。
　　元夕不为所动：“你之前那样是经历的太少，自你化形以来，我便一直将你带在身边，是为师之过……”
　　精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她无法阻止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既然如此，那我便封了你一身修为，让你在神州大地上好好感受一番吧。”
　　“不……”精卫拒绝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自家师尊一挥衣袖，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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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那吾便带你去神州大地上走走吧。”
　　“是，娘娘。”
　　元夕二女降下地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随步走着。
　　二人步伐悠闲，外貌出众，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然而二女的周围仿佛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一人。
　　元夕偶尔看到小狐脸上的不解，便淡然道：“有何疑问，开口便是。”
　　小狐错愕的表情元夕看的十分清楚。
　　“怎么，怕我会骂你？”元夕侧脸看去，神情淡然，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小狐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元夕见此，简直有些要气乐了。
　　她还什么都没对这小狐狸做都怕成了这样，要是做了什么，这小狐狸还不是得吓死，虽然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
　　“开口。”
　　元夕冷声道，然后就见小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娘娘，是小狐错了。”
　　小狐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这下彻底让二人成为了在场之人的中心，嘈杂的讨论声响成一片。
　　元夕眉眼冷冽，玉手一扬，周围的人好像就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又继续做起事来。
　　元夕看着小狐，冷声道：“抬起头来。”
　　“是。”
　　小狐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仰望着元夕。
　　望着那双如同秋泉之水般顾盼生辉的双眸，元夕脸上的冷色没有减少丝毫。
　　“你错在哪里？”
　　小狐跪在那里，心里却在飞快地思索着，忽然，她懊恼地咬了咬唇，真是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娘娘只是纯粹地想要问她有何疑惑罢了。
　　“回禀娘娘，小狐妄自揣摩娘娘心思，还望娘娘恕罪。”
　　“哦，详细说说。”
　　说着，元夕就化出一张豪华的椅子，坐在上面，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
　　喧哗街道之中，二人一坐一跪，来往行人尽皆看不到此景。
　　元夕单手托腮，等着小狐给自己一个解释。
　　小狐咬了咬唇，决定大胆一回。
　　“回禀娘娘，娘娘自从小精卫离开后，就一直有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故娘娘刚一开口询问小狐，小狐就有些胆怯与害怕，之后也不敢开口。”
　　“依你之言，错在吾身了。”元夕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娘娘无错，是小狐太胆小，被娘娘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开口。”
　　“这是错？”
　　“是小狐的错。”
　　“那你现在为何又敢开口了？”
　　元夕知道，自精卫离开之后，自己心情一直不好，可没想到，居然会把这小狐狸吓到，真是的。
　　她又想起自己和小狐周围无人的场景，有些想要扶额，看来是她的气势太大，无意中把人群驱散了。
　　“回娘娘，小狐细细思索，就算小狐开口又如何，总归娘娘是不会吃了小狐的。”
　　说着，小狐还大胆地对着元夕一笑，仿如百花盛开，却又无比清纯。
　　元夕闻言，有些莞尔。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是一只如此有趣的小狐狸。
　　“吾愿收你于门下，你可愿意？”
　　小狐眼睛微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随即便磕起头来。
　　“小狐愿意，小狐愿意。”她激动不已，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必如此，起身吧。”
　　“是，师尊。”小狐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
　　“既为吾之弟子，小狐之名便不合适了，那便叫卿玉吧。”
　　“谢师尊赐名。”
　　“走吧，继续。”
　　说着元夕起身，抬步便往前走去。
　　元夕便带着卿玉在人间走了许久，二人真的是一步一步走的，走遍万水千山，踏遍世间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