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元》风中夕

54、人族劫难

　　自元夕与女娲离去后，后土独自游历洪荒。
　　悠悠琴音响起，不知为何，后土将目光投向了灵垚山所在的方向。
　　这种琴音，带着安宁与灵动，就好像那个人给人的感觉。
　　那人，分明光芒万丈，张扬肆意，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好似太阳一般，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取出一尊玉雕的小人雕像。
　　精雕细刻的五官，晶莹剔透的红衣，整个雕像栩栩如生。
　　后土用脸颊细细摩挲着雕像。
　　“师姐真好啊！”
　　后土突然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弯起，眼角晕染上一圈薄红。
　　“师姐，我真舍不得你啊，也好想杀了女娲，这样就可以独占你了，可惜我不是她的对手。”
　　她痴痴地笑着。
　　“没关系，可能做完这件大事就可以成圣了呢，到时候，我一定要让师姐一直陪着我～”
　　可惜，她现在还要为拯救人族而奋斗。
　　为什么，她会和一群傻子是族人呢？
　　想到这里，后土露出一抹嫌弃之色，族人和自己气运相连，真是累赘。
　　那女娲多么自在，让她羡慕到，恨不得杀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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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妖二族追杀人族已有两百多年，包括灵垚部落和首阳山那里，人族只剩下之前十分之三的数量，这还是人族一直在生育的缘故。
　　那些在外面能够生存下来的部落，均有一些自保之力。
　　一处人族部落，几个头领与长老正在长老大石屋内商议大事，屋外却是一片凄然之景。
　　旌旗四倒，伤员也随处可见，那隐隐传来的呻吟，更加重了几分悲凉之色。
　　人族部落生死已然悬于一线，众人都是一脸悲愤无奈之色，眼看巫妖两族大举进攻，似要杀绝人族一脉，可商议良久亦拿不出何许良策。
　　“大长老，你说说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巫妖攻势空前猛烈，我等已经抵挡不住了。”一个精干男子急声说道。
　　众人闻言，又都齐齐把眼光投向大长老，等着他的办法。
　　“唉，人族真个多灾多难，此番巫族重兵防御，我等回转灵垚山，吾已让人前去打探道路，以作不时之需。”
　　大长老已经是耄耋之年，两鬓斑白。
　　“灵垚山，为何几千年前我们要离开灵垚山呢？若不是这样，我等也不必如此。”一个年轻男子愤慨着。
　　这个男子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他的修炼天赋之高，短短几年就突破到地仙境界，假以时日，成就金仙也不是不可能。
　　巫族，天生身体强悍，妖族，虽和人族一样从头修炼，可化形成人的妖族最少也是元婴，只比化神低一阶。
　　然而妖族是几千年积攒下的战力，人族先天便弱上一筹，又哪里是对手呢？
　　大长老修为不高，只是渡劫，再突破一阶，便是地仙，蜕去肉体凡胎，可惜他年事已高，恐突破无望了。
　　“嬴陌，你是不知，当初若是不离开灵垚山，那我男人，恐大都做那繁衍之用了，又如何能掌握实权，陷阵杀敌呢？”
　　这么惨？
　　那个叫嬴陌的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可那样也比现在强吧？”精干男子犹豫道。
　　其他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在精干男子身上。
　　“我又没说错，现在都快死完了，还在乎尊严做什么？”精干男子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大长老强制结束了这个话题。
　　“大长老说的没错，我等还是好生商议究竟该如何迎敌。”说话的是一个衣着整洁的男子，名为殷珞。
　　他曾在通天门下修炼，成就太乙金仙修为后，择机拜别通天回了人族。
　　乃是这个部落当今最强者。
　　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三人，修为比他稍低一些。
　　一个小卒腰间围着一块兽皮，飞身跑进议事大帐，跪倒道：“禀报大长老，探路的一万大军，大军…”
　　大长老见自己心中唯一的希望寄托有了消息，顿时疾步上前拉起小卒，吼道：“探路之事，可有消息，快说。”
　　小卒被吓得一激，居然放声大哭，道：“一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尽被妖族斩杀，灵垚山回不去了。”
　　大长老一听，顿时觉得天地一阵旋转，随即仰头便倒。
　　恍惚间，他觉得有种陌生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一种莫名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身边的一切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就是死亡么
　　大长老悲然地想道，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众人一看大长老倒地不起，立刻有了不祥之感，齐齐扑了上去。
　　大长老威望甚高，可说是人族的主心骨，若不是日日操劳人族事物，修为恐早突破了。
　　他可是不能出事的，人族还指望他带领呢。
　　“殷……殷……”大长老看着一个方向，最后也没把话说完。
　　“大长老……呜呜……”
　　“哭什么，刚才大长老不是指定了继承人了吗？”二长老厉声喝道。
　　众人想起刚才大长老确实是看着一个方向说的。
　　他们看去，只见那个方向有两个人，嬴陌，以及殷珞。
　　这……
　　大长老说的是谁啊？
　　二长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顿时傻了眼。
　　嬴陌激动的脸色通红，难以自已。
　　“大……大长老居然选了我。”
　　殷珞却是沉稳地站在原地，二人对比之下，一目了然。
　　“嬴陌，大长老说的是殷珞。”有人开口道。
　　嬴陌不服，“殷珞才来部落不到两个月，他根本没有资格。”
　　“这种时刻，不由得你不服！”
　　“你们……”
　　嬴陌后退几步，最后觉得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人无比陌生。
　　他一声冷哼，最后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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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宽阔空地中央，大长老身裹一块白布，满脸不甘地躺在木柴垛子上，这就是葬礼了。
　　仙音渺渺，从天外传来，仿佛也在为大长老哀悼。
　　哭嚎之声不绝于耳，众多人族老幼相搀向着大长老前进，相继与大长老告别。
　　几位长老兼了祭祀的责任，手执熏香念念有词，却是在祷告天地。
　　“惟万余载前，娲皇造人。多番巫妖之乱，虽苦难深重，世事维艰，仍以耄耋之身，率吾等抗敌于外，救人族于水火，固人族之本。无有乃公，亦无人族今日之盛景。今公神游天外，姝皇仙音以悼 ，冀吾等不忘公之大，以公为范，团结人族，遇难化祥，重现人族盛景。望公不忘人族，庇佑子孙!”
　　几位长老祭告完天地，又转向跪拜元夕与女娲的石像。
　　“此告娲皇与姝皇：娲皇造人族，姝皇佑千年，然人族步履维艰，望二皇高义，怜悯人族，施以援手。若天地无道，苟且偷生亦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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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灵华宫的元夕听到了这人族的祈求，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口气。
　　随即琴音变得舒缓低沉，周围的灵鸟也各自衔起一朵花，顺着一条空间通道盘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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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祷告完毕，听见仙乐发生了变化，纷纷喜出望外，泪流满面。
　　“圣人没有忘记我等人族，圣人慈悲！”
　　“圣人慈悲！”
　　众人跪拜。
　　之后，送灵开始了。
　　“送灵！！”
　　殷珞举着火把缓缓地走向柴垛，目光坚定地望着大长老的尸身，道：“大长老，走好，殷珞虽无能，必死战不退，保得人族血脉。”
　　就在这时，各色灵鸟衔花而来，依次将灵花放在大长老尸身上，随后便在上空盘旋飞舞，为大长老送行。
　　殷珞强忍悲伤与激动，点燃了枯枝，火光闪动间渐渐吞没大长老。
　　“大长老走好！！！”人族齐齐悲声大吼，声震苍穹。
　　忽然，远处传来大喊声。
　　“妖族来了！”
　　“巫族来了！”
　　两道声音一东一西，几乎是同时响起。
　　人族纷纷大惊失色。
　　“莫非是天要亡我人族？”
　　二长老连忙看向殷珞，生死存亡之际，没有时间悲伤了。
　　消息既然已经传来，那不过一天时间，二族就要到来。
　　“殷珞，大长老属意你，那你便当了吧。”
　　殷珞知道此刻不是推脱之时。
　　“大长老临死之际，将人族托付与殷珞，我等愿奉殷珞为大长老。”
　　二长老率先跪下。
　　“见过大长老。”
　　渐渐也有人跟着，最后却是所有人族全都跪下了。
　　“见过大长老！！”
　　殷珞慌乱的神情化为坚毅。
　　“殷珞虽才疏智薄，修为低下，然得大长老器重。我必将死而后已，保得人族周全。”
　　“大长老威武！！”数十万万人族齐齐跪拜，倒是好生壮观。
　　“众人听令，随我祭告圣人！！”
　　虽情况紧急，但这祭告圣人之事不能少。
　　“圣人在上，人族灭族之灾降临。天道有缺，然人族之一线生机却无迹可寻。流姝娘娘与女娲娘娘乃大神通者，不死不灭。万望垂怜吾等，再施恩泽，人族必将感恩铭记万万载。”
　　殷珞言辞恳切，没有多久那灵鸟便在他的头顶盘旋。
　　良久，众灵鸟化作一把青色利剑落在殷珞身前。
　　殷珞大喜，伸手握住利剑，一声清越的鸟鸣声响起。
　　“多谢娘娘赐宝，此剑，就叫做精卫吧，望殷珞能持此利剑，护佑人族！”
　　“护佑人族！”
　　人族齐喊，绝望之中有了希望，那便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