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元》风中夕

49、圣人心思

　　首阳山，老子的道场。
　　“巫族祖巫，烛九阴（天吴），参见太上老君，圣人金安。吾等仰慕老君威名，特来拜谒。”
　　两祖巫被圣人气势压制，虽是心有不愿，可圣人之威，凡人纵然不甘又能如何，更何况，他们是来求人的。
　　两人拿出三只巫族秘法炼制的木盒，置于前面香案上，里面却是放满了贺礼。
　　老子淡淡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得到，巫族那些宝贝，他还看不上。
　　“你等所为何事？”
　　烛九阴硬着头皮说道。
　　“久闻老君为人教教主，此番吾等此来，却是为了那人族之事。人族繁衍能力强大，我巫族却是远远不如，反而被人族压了一头。好叫圣人得知，我等支持且认可人教一众传道事宜，只是些许摩擦……”
　　他也知道这些场面话不管用，毕竟巫族之意，老子为圣人岂有不知之理，可还是不得不说，大家不撕破脸皮，场面话就是最适合的说辞。
　　老子也不开口，闭眼掐指一算，却是发现了自己的莫大机缘。
　　他面部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翻涌成海。
　　之前那场被那流姝和女娲捡了漏，二人做尽了好人，他反而成了那恶人。
　　可没想到，这次巫族又送来如此好的消息。
　　若不是顾忌自身身份以及当下场合，他可真想仰天大笑一番。
　　天道茫茫，圣人岂能尽知，因果牵绕，何其复杂，而且一旦有人干扰阴阳天机，想要窥测天机，愈加难矣。
　　巫族所想，虽然龌龊，杀戮之惨厉，大伤天和。
　　本来如此大的事情他也无法提前算到，可没想到这巫族竟然机缘凑巧地把这件事告知于他，老子自然可以算到。
　　散去了圣人之威，老子看了下面伏身拱手的两祖巫，开口道。
　　“尔等此来，所为之事吾已知晓。人教所重者，唯道统传承，大教气运。尔等所求之事，虽多有杀戮，可也是为了自身，此事允尔等便宜行事。只是还须切记，吾为人教正统，休得坏了我大教气运，忤逆于吾之大道。”
　　老子挥手之间，送走了两祖巫。
　　掐算片刻，随即拿出太极图，当空一划，圣人大法瞬间施展出，轻喝一声，却是乱了天机。
　　他的眼中一片精光闪烁。
　　“这次巫妖之战，吾一定能够获得无边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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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娲皇宫。
　　女娲正要去灵垚山，东皇却来了。
　　“东皇，你不在天庭好生呆着，却来我这娲皇宫，所为何事？”女娲笑盈盈地说道，语中之意，似是看不起东皇。
　　她虽是妖族四皇之一，可那只是虚名而已，与这掌握实权的天皇东皇太一，却是多有不对眼的地方。
　　在她看来，这人不好生修炼，却日日想着如何图谋巫族，可真是不务正业了，这也是她不理妖族事务的根源。
　　圣人也是有好恶的，有时候还更固执。
　　东皇拱了拱手。
　　“好叫娘娘得知，东皇近来有所悟，巫妖二次争斗，怕是为时不远。巫族虽有共工身殒，但根基未曾动摇。然吾族却是失了帝俊兄长以及洛书河图，实力受损颇重。”
　　“那你想要如何？”女娲却是不被东皇的话语牵引。
　　东皇心底一阵暗恨，好你个圣人，虽为妖族，却事事置身于事外。
　　“启禀娘娘，吾等却是想以人族之魂魄精血为引，祭炼屠巫宝剑，今次特来告知娘娘，希望娘娘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准吾等屠戮人族。”东皇回道。
　　女娲一边听着东皇说道，一边演算天机，得知此次人族浩劫，乃是天道借妖族之手降下的劫难，不经历考验，如何能当的天地主角？
　　然而更多，她却是算不出了。
　　女娲虽然与东皇不和，可却本就心向妖族，同时不敢逆了天数，便开口道：“此事我已知晓，尔等可自行行事，然人族毕竟是乃吾所造，不当灭绝。”
　　东皇大喜，知道自己所求之事已成，也不在意女娲最后一句话，当下便道：“多谢娘娘，以妖族为重，我告退了。”
　　回到天庭，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去首阳山，却连老子的面都没有见上，只有一个童子。
　　“老爷让我告诉你们说，尔等所求之事，吾已知晓，然人族毕竟乃是吾人教之根本，不当灭绝。”
　　说完后，也不再管他们，直接上山去了，将东皇晾在了山下。
　　东皇虽恼，可所求之事已成，便不再计较。
　　等到回到天庭后，他立刻颁下天皇号令。
　　全力屠戮人族取其魂魄精血，送往不周山炼剑。
　　妖族一众妖兵一落到洪荒大陆，便遵从东皇的命令一路将所有遇到的人族，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残杀怡尽，取其魂魄夺其精血。
　　那些未曾被妖族取去的魂魄化作滔天的怨气汇成一股在天际厉啸徘徊。
　　而这，恰好便宜了巫族。
　　巫族以聚魂幡为引，收拢万千厉鬼魂魄。
　　巫妖二族若是相遇，则默契地装作不知，只是对下手人族下手更加狠厉，仿若竞赛一般。
　　巫妖二族的气运便在戮杀人族的过程中一点点削弱。
　　无数人族哀嚎之声响彻天际，一股股浓厚如墨的怨气将天空渲染的一片漆黑。
　　整个洪荒陷入杀戮之中，只有那老子所在的道场首阳山居住的人族被老子的太极图庇护，其余地方老子却是一概不管。
　　人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哀嚎之下，开始向着女娲娘娘，太清老子求救，只是多番求救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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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土望着那日日凄厉惨叫的人族冤魂，只觉心中难安，没有一次不从梦中惊醒。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做才是。
　　为难之际，她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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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垚山。
　　“这天地间，冤魂弥漫，可真是让人心惊肉跳啊！”
　　元夕已经数千年没有关注过人族，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种事再次看到了人族。
　　女娲淡然一笑，可眉眼间也有些许愁意。
　　“人族与妖族，小妹也是惆怅不已。”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偏帮哪一族，她都不忍，所以只得旁观。
　　只是，天道难违，她纵然成圣，不死不灭，可也不能违背天道。
　　“只是师妹之前不曾算到，巫族竟然也向人族出手。”
　　女娲满是悲伤，那是对人族日夜哀嚎的慈悲。
　　“师妹不觉得，天道对人族就好像对孩子一般吗？”
　　元夕望着远处那凄惨冤魂汇聚而成的魂海，神情似悲非悲。
　　“孩子？”
　　“是啊，若想人族成为天地主角，那便让人族经历种种磨难。正如宝物需得灵火煅，才能见那光华出。”
　　“原来是这样。 ”
　　女娲眉眼一舒，却依旧有着对人族的担忧。
　　元夕轻笑一声，充满了对天道的不屑。
　　“师妹不必为难，该我等出手之日自然要出手，这天道，也算不得什么！”
　　她眉眼间满是轻狂与张扬。
　　可女娲听了，却惊呼出声。
　　“师姐不可！”
　　怎么可以辱骂天道呢？纵是心中所想，却也不能言之于口啊！
　　“什么不可？”元夕看了女娲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等既为圣人，不入轮回，不死不灭，违背天道又如何？最多是重伤，是封印，是沉睡罢了。可我等醒着又如何？若是如那老子等人也就罢了，可我和师妹望着巫妖二族屠杀人族日日心忧不已，这又如何自在呢？
　　天道若是对的，我等自可以代理天道行事，可若天道错了，那我就……”
　　元夕衣袖一甩，神情不羁而狂放。
　　“反了这个天！”
　　最后一字落下，天地间猛然变色，电闪雷鸣，劫云密布，紫龙翻滚，狂风呼啸。
　　那紫龙对着元夕怒吼，仿佛随时会冲下来一般。
　　元夕不躲不闪，望着那紫龙，面不改色，眉眼间满是战意。
　　没多时，紫龙退去，天空恢复一片清明。
　　元夕当时傲然而立的身影，以及那眉眼间的张扬恣意，深深地印在了女娲心底。
　　“师姐好胆色。”女娲只觉口干不已。
　　什么好胆色？她只是怕极了这天道一直在夺去她所在乎之人罢了。
　　元夕心中苦涩，又想起了一件事，转而又说道。
　　“师妹，陪师姐去下一局棋吧。”
　　“啊？”
　　女娲顿时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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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下了一半，元夕便叹了一口气。
　　“这局棋是下不完了。”
　　还没等女娲高兴，元夕就又来了一句，“就留着下次继续吧。”
　　“赤翎！”元夕唤道。
　　“娘娘，您怕是忘了三师妹还在沉睡。”紫鸢走了过来，对着二人行了个礼。
　　元夕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呆萌，随后露出一抹苦笑。
　　是哦，她的那几个弟子都不在了。
　　“紫鸢，巫族的后土娘娘即将来此，你去山下迎接一下。”
　　“弟子遵令。”
　　紫鸢转身离去。
　　“师姐，那后土来这里作甚？”
　　女娲好奇问道，她好像没见过师姐与那后土有过交集啊，心里产生一丝警惕。
　　“我也不知。”元夕笑着摇了摇头，“等她来了便可知道了。”
　　女娲有些不悦，可她知道，此刻不是时机。
　　哼哼，后土，我倒要看看你找师姐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