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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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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沈云树回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沈云树是说不出话,而宋修奕则是烦躁的不想说话。
沈云树心里庆幸,还好路上还有车轮声,马蹄声。还有宋修奕的呼吸声离自己近近的。他看不见,实在怕急了自己呆在过于安静的地方。没有声音的安静真的是极致的令人恐惧的黑暗可怕。
到府里小半月了,宋修奕将沈云树安置在后院厢房里后,一次都没有去看他。
人生无常,你永远也不知道变故在哪里等着你上门,等你叩了门,入目可见的是何等变故也由不得你抉择什么。不复相见则已,如今已然见了,就是退无可退,进出无门。
一日傍晚,宋修奕终究还是去了沈云树院里。人已经在这儿了,找了这么久才找回来的人,终归还是得去看看的。
宋修奕跟着送晚饭的仆人一起进去,他不出声,沈云树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他就想看看沈云树眼盲又哑是怎么凑凑合合过日子的。
房间里隐约飘动着瓜果的甜味,淡淡的,若有若无。宋修奕进门的时候,沈云树就坐在那边的床榻上,他换了身衣服,是蓝色的薄衫,京城不比竹林,气候比竹林里热多了。沈云树双手撑在床上,安静的像个人偶,有些瘦弱的人偶。
听着来送饭的人都关门出去了,沈云树才有了动作,双手也离了床榻,站起身来,探手出去摸索着往桌子这边走。屋里并无太多陈设,沈云树也走得很稳,轻车熟路的就摸到了桌子,自己摸索着摆好椅子,款款坐下来打算动筷子。
看着他这一路轻车熟路的稳当,宋修奕不禁心想:四年不见,也不知道究竟是瞎了多久,他这熟门熟路的模样又是磕撞了多少次才……
沈云树动着筷子吃着东西,完全不知道旁边有人已经气的恨不得把他捏碎了咽下去解恨。
突然听到旁边有沉重的呼吸声时,沈云树着实被吓了一跳,筷子就这么掉了下去,啪啦两声脆响。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沈云树也站起来,退了一步,撞到后面的椅子,又是一声略微刺耳的吱呀声。沈云树也索性不动了,能来这里,在旁边坐了不知多久,不动声色的,除了宋修奕还能有谁。被带回来这么久,好吃好喝的养着,终于来讨债了吗?想到这里,沈云树心内大恸,睫毛轻颤了一瞬,又很快沉静下来。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宋修奕是真的想破口大骂,也真的想把眼前这个人拖出去打个半死,慢慢折磨到意识涣散,再好好问问,一个缘由,一句解释,问问他,是不是都是蓄意接近,没有半点心折爱恋。
有的。宋修奕自己告诉自己,毕竟那件玄色内衫沈云树一直带着,丢了自己的官,丢了自己的眼睛嘴巴,丢了宋修奕,丢了自己的家府。沈云树该丢的都丢了,不该丢的也丢了,独独留在身边的是一件内衫。
酸楚,愤恨,怨怼,心疼
……
所有情感猛烈的纷纭而至,袭上心头,又上眉眼,几乎凌乱了倾覆了宋修奕所有的理智,烧红了一双眼睛,一心只有眼前这个把两个人弄得这么煎熬难过的罪魁祸首了。
拽着沈云树的手腕,一路拖拽着把人扔上床榻的时候,宋修奕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时激愤,还是心之所向了。
只是停不下来了,有人罪魁祸首,把自己弄的破破烂烂,让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呆傻至极。连话也说不出,让宋修奕质问不了,骂不了,打不了。还能怎么让他吃点苦头,他只有一具残破的身体。
那就用这残破的身体来还吧,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