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纠葛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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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官秦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
没有找到眼镜，还有些不习惯。
“你醒了？”极乐端来一杯咖啡递给李官秦。
“谢谢，我不喝这个。”
极乐握了握杯子，“是吗，我忘了。”
李官秦听着对方熟稔的口气，迟疑地问，“你认识我？”
极乐点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未经我同意就带走我，这就是朋友？”
极乐听李官秦的语气有些生气，开始慌了，“阿翎，你别生气。”
“你叫我什么？”
极乐把咖啡放下，跪在李官秦身边，“师傅，我错了，你回来吧。”
兰翎自醒来的时候，心中就只有传承在血脉中的战意。
恰逢人妖两界大战，兰翎在战场上痛痛快快地抒发了不知在血脉中弥留了多久的战意。
只是，当山随之战过后，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看着尸横遍野，无缘地倦了。
身后是百鸟朝拜，身前却是尸山血海。
他听见身后有族人欢呼，也听见这欢呼中有人问，澜将军和人类有血海深仇吗？
是啊，自己和人类又真的有仇吗？
山随之战后，汹涌的战意消退，兰翎独自隐入梧桐山，却总有人来打扰。
“送走，我不需要。”兰翎对着前来送徒弟的百灵长老冷脸。
“您老要不就收一个吧，万一他们谁入了您的青睐，到时候您澜将军的名号也后继有人啊。”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
“不不不，没有没有，”百灵长老擦擦冷汗，“我的意思是您的威风凛凛到时候也有人能帮你发扬光大啊。”
“呵，我不需要。”兰翎挥手将这十个“徒弟”和长老送出山，“再来，下次让你见见铮鸣。”
铮鸣是澜将军斩敌的利器，一刀劈山不在话下。
百灵长老扯了扯自己的羽毛，“这可怎么办啊，你们谁都进不去的话，到时候怎么给族长交代？”
孔雀向来自诩为凤凰一脉真传，自告奋勇，“长老，要不让我去吧，毕竟我们一族向来和凤凰亲近。”
长老想都没想，直接反驳，“不行，凤凰最讨厌有人和他们沾亲带故了，尤其是血脉不纯的孔雀一族。”
其余徒弟都低声嘲笑孔雀，孔雀不服气，“那你当初选我来做什么？”
长老估计是发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弥补道：“那不是也没几个人想来吗？”
孔雀气到直接飞到枝头，不理会众人。
长老发愁，“这澜将军怎么会想不通呢？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是多少妖羡慕的事啊？难道他是想找雌性？”
长老越想越觉得可能，自言自语道：“要不现在就回去举办选美大赛？种族不限？全妖界都可以来参加我，毕竟和凤凰春风一度可以倍儿有面的事，虽然就是年纪大了点。”
话还没决定，就有人打断，“长老，我想试试。”
百灵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小妖，思考了一下，“你是极乐那孩子？”
百灵和极乐的爹有点亲缘，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就是胆小怕生，平时让出来吼两嗓子都不敢，连幼年的百灵鸟都比不过。
“你可别冲动。你爹也不是特别巴望你被选上的。”
极乐坚定地回答，声音却有些颤抖，“长老，我想试试。”
百灵见他坚持，倒也不好说什么，“行吧，那你自己去吧，我可先说好，要是被铮鸣伤到了，可别怪我。”
极乐点点头，一步也不回头地朝着梧桐山山门走去。
剩余的鸟族都左右看看，反正人族说枪打出头鸟，暂且就看看吧。
一众化作原形飞入枝头。
极乐知道自己不自量力，可是极乐一脉九代单传，父亲好不容易捞的个长老的位置，所以这个凤凰亲传的位置只能是我。
极乐站在山门口深呼吸，按住跳动不已的心脏，轻轻叩响山门。
在叩下第一声的时候，铮鸣就从山里飞了出来，直直地钉在极乐的脚下。
刀锋距极乐一厘之差，极乐甚至被罡气震得倒在地上。
这把刀就在那里告诉外来人，再进一步，死。
极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挂在刀面上。
铮鸣颤抖了一下，飞速回到主人的手里。
大约一盏茶后，众人就见到山门缓缓开了。
极乐一瘸一拐地踏入了山门。
“他为什么能进去？”
“他刚刚放的是什么东西？”
“老祖宗放过他了？”
有识货的不确定地解释：“那好像是斑斓。”
“什么意思？”
“琉璃镜的镜心，斑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凤凰血脉对百鸟自古都是压制，更何况眼前这位祖宗还是煞气冲天的主。
是以极乐在凤凰一开口的时候，就呕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兰翎啧了一声，“弱。”
随手便捻了一只雨鹤给外面的人传信。
“滚。”
言简意赅，震得百灵羽毛倒竖。
虽说其他人都没被收，但是好歹老祖宗还是收了一个徒弟，百灵自觉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招呼着众人回去了。
“醒了就自己出去。” 兰翎在院子里修剪盆栽，一眼也没有施舍给刚醒来的极乐。
极乐慢吞吞地走到兰翎面前，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师傅。”跪在了兰翎身边，三叩九拜。
良久，兰翎才说了一句，“你的斑斓从哪里来的？”
极乐也不起来，认认真真地跪着，“儿时在古战场游玩捡到的。”
也不能说是游玩，更多的是其他鸟族带着极乐到古战场，单方面的霸凌。
极乐还记得那个战场一片漆黑，等其他人走后，他独自一人站在古战场里，四下荒芜。
就在以为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不远处就有盈盈之光。
后来极乐查阅古籍才知道，这原来就是斑斓，如其名一样，色彩斑斓，
“斑斓，据说在绝望至极的人身边才会出现，”兰翎想了想，倒也不觉得是这孩子绝望，“出现在古战场倒也不例外。”
“斑斓我收了，想在我这儿活下去，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极乐压下心中的欢喜，再次叩首，“谢师傅。”
此后百年，极乐都没有见过兰翎，和他做伴的，是铮鸣。
被千锤百炼了百年后，极乐也勉强和铮鸣战个百余个回合。
极乐每天都会去给兰翎闭关的山口送食物，有的时候会被吃掉，有的时候连续一个月都不会有反应。
后来，极乐发现，兰翎似乎钟爱人界的咖啡，每次送过去，都会被享用完。
所以，极乐每天的事情又多了一样，就是给自己这位不露面师傅磨一杯咖啡。
兰翎闭关出来的时候，极乐正被铮鸣打趴在地上。
兰翎还有些恍惚，眼前的人是谁，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这个便宜徒弟的名字。
“过来。”兰翎冲极乐招手。
极乐已经不像当时那般瘦小，逐渐成为挺拔的少年，“师傅。”
“你叫什么？”
“……极乐。”
兰翎点点头，回身走了，“咖啡，那玩意儿是叫咖啡吧？送一杯过来。”
极乐兴奋道：“好的，师傅。”
山中无岁月。
自从兰翎闭关出来之后，极乐就常常发现自家师傅在梧桐树上栖着。
有的时候也会在房梁上。
如果极乐这样问，“师傅怎么了？”
兰翎就会懒洋洋地回答，“滚。”
这样久了，极乐也就不去触霉头了。
人妖两界的战争已经停了，站在梧桐山山头，有时候还能见到山脚的导游向游客介绍，“这就是号称无敌战神的澜将军的居所，当初他凤凰真血一出现在战场上，两界为之震撼”。
有的游客会惊呼这凤凰的赫赫威名，有的则会暗自咒骂这人杀我族类，斩首不足泄恨。
极乐就看到兰翎面无表情地听着山脚的人的赞誉和咒骂。
“师傅，我去赶走他们。”
兰翎则站起身，“练你的功去。”
没意思的紧。
凤凰涅槃是九死一生的过程，哪怕兰翎也不例外。
“阿翎，你真的不需要法器护身吗？”自从有次极乐失口教兰翎叫成阿翎，但是兰翎没说什么之后，极乐就一直这样叫他了。
极乐这才抬眼看了下极乐，眼前这人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你到山中多少年了？”
“三百又五年。”
“你说，人界好玩吗？”
“不知道。”
兰翎笑了笑，极乐很少见兰翎笑。
极乐知道自己的兰翎好看，不笑的时候冷艳，可是这一笑，却恍惚日月失色。
“徒儿，”兰翎的声音似乎带着钩子，一不小心就钩住了极乐的心，“你想不想，要凤凰真血？”
极乐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云朵的温床，却在下一秒天翻地覆。
“阿翎，你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兰翎的手抚上极乐的脸，“凤凰真血，现在就融到你的血脉中去了。”
极乐觉得全身都在炙烤，肺腑都在燃烧，“阿翎，师傅，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兰翎随手捏碎了极乐带来的玉瓶，声音在极乐耳边游荡，“好奇什么？现在都是你的了。”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极乐才经受住了真血的燎烤，却还是浑身是火。
“阿翎？你在哪儿？”
极乐找遍整个梧桐山都没有见到兰翎。
随后想到什么，一个飞身就到了兰翎的起居室。
那枚一直挂在兰翎床头的斑斓，不见了。
雨鹤这时飘飘扬杨地落到极乐的面前。
“守好梧桐。”
极乐两眼发红，跪在床前，“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纠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