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人生的错别字？》脚丫

5、第四章

　　第四章

　　傍晚，林小袋漫步在树木成荫的河边上，今天天色不好，有黑云在天上滚动着。望着黑云滚动的天空，小袋的心情低落了些。她在一棵大柳树不远处站定，前面柳树下，有对老两口相对而坐。

　　“岁月不饶人呢！”老者对老伴说，说完，老者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老伴的头发。一边抚摸着，老者一边说：“瞧，这发全白了。”

　　老伴反过来伸手去极细心地在老者的满头发里往外挑着黑发。半天，老伴才挑出两根黑发来。老伴也挺伤感，对老者说：“年轻时，我在你头上挑白发，老时，我又在你头上挑黑发，世上的事怪有意思呀！”

　　老者接说：“世上的事想开了就有意思，想不开就没意思。”

　　老伴说：“是呀，世上的事真就这样。”

　　黑去压下来了，有雷声在天际处响着。

　　老者扶起老伴，说：“要下雨了，我们回屋吧！”

　　“回吧！”老伴应和着。老两口相携着经过小袋时，“小姑娘，快下雨了，赶紧的回家啊。”小袋将手伸入裤袋里，微笑着说了声，“是，”愣愣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雨点打了下来，小袋随着街上忙乱开了的人们跑了起来。

　　回到家的小袋已被淋成落汤鸡了。她脱掉湿嗒嗒的套装，用毛巾糊乱擦擦头发，便一溜钻进了被子里，头脑渐渐迷糊了起来，一点一点的画面，像放映机一样的回旋着。

　　十年，十年竟这么快的便过去了吗？

　　从学校回来，母亲正在跟邻居聊天，满脸期盼的光芒，林小袋觉得有些刺眼，便侧侧的从偏门进了房间。外面传来女人们尖锐的笑声。小袋拿起扫帚，慢慢的打扫起来。整张脸埋在长发中，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很快，八月份就快到底了，林伟青的通知书却仍没有音讯。人们渐渐有些言论，曾假借生日硬塞给林伟青二百元钱的二叔林荫先也开始后悔买错股了。母亲的脸色日渐苍白。终于，最后林伟青还是没有考上重点，十月份初，便一个人南下打工去了。从此了无音讯。

　　“妈，吃饭了。”临近冬天，而她们家却早已下雪。林伟青走了，一直以听话，学习榜样，好孩子著称的三好学生，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母亲彻底崩溃了，一夜间白了满头的发。

　　“我不想吃，唉……”母亲躺在床上，几近无声的呻吟着。

　　林小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食不知味的东西。其实她知道林伟青可能考不上重点，意合曾经跟她提过，她哥刚进学校便看上一个女孩，直直追了人家三年。每天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讨好与女孩，母亲的希望早早抛至脑后，一个月比一个月要多的生活费，母亲只是咬牙往死里省，还以为他在学校有多用功。县城距家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三年也只是回了三次家。

　　再看了眼床上的母亲，突然觉得她特别可怜。

　　大年三十的晚上，母亲将小袋叫至跟前，用她止不住颤抖的手，抚摸着小袋的头，“小袋，是妈不好，为了那个畜生，咱们家已经欠得太多的债了，已经没能力再送你上学了，你恨不恨妈？”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我初七跟包子他们一起去打工，已经联系好了。”平静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似的，小袋伸手帮母亲擦眼泪，“我会寄钱回来你还债的。”

　　于是，人家还在全家团圆的时候，林小袋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到了广东，因为还属于童工，他们几个月便要换一次工作，半年过去后，终于，她在一家玩具厂留了下来，虽说只是个工资最低微的杂工，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意合也经过各各方法，联系上了她。几乎每天给她写一封信，将自己上学期用过的课本统统打包给她寄过来，于是，每天上了十几个小时班的小袋还要抽出时间来学习高中的课程，每到月底发薪，是小袋最开心的事，只留下一百元钱给自己，其它统统邮给母亲，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年。这几年意合放寒暑假都会来看她，不是她招待意合，却是意合每每来都带一大堆的东西塞给她，对意合，她除了感激，仍是感激！

　　十八岁那年，她们双双考上大学，意合上的是省大，她却是广东的成大。却也终是她的梦想成真。这期间，她学会了电脑，于是换了一个薪水高一点的文员工作，白天上班，晚上上学，这样的生活又是几年。

　　二十二岁时，意合一毕业便飞来了广东，顺便了带了个跟屁虫王军，他们找到一家报纸做记者，而这时的小袋不仅修完了自己文秘的学业还取得英语，电脑及心理的考试通过。意合对些，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佩服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二十 三岁，进世通做了一名真正的白领。家里欠的钱也基本上差不多了，虽说这么多年没回老家，却也能从电话中，听到母亲日渐明朗的语气，小袋也稍许放了心，虽然生活比以前好了许多，母亲也多次要求她回家，她却仍是不愿回去。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母亲的骄傲，回去也不过是拉着自己去那些个叔叔伯伯们家里炫耀。几年过去，林伟青仍没有音讯，想是觉得没脸见母亲吧。

　　………

　　“铃…铃…铃铃！”床头的电话持久不息的响了起来，小袋用被子裹住自己，轻拍拍自己的额头，抓起电话有气无力的：“喂，你好。”

　　“喂，小袋，是我呀，王军那个WBD！居然，居然在我妈打电话过来时，说我们同居了，MY GOD！我妈当时就差没晕过去。”姜意合在电话另一端呱呱直叫。想来是气得够呛。

　　“你们不是同居了三年嘛？”小袋头疼的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身子有点抖。

　　“同居是同居，却不是那个同居呀！哎呀，都不会说话了，只是合租，不是同居的嘛！现在完了，完了，我怎么就把手机放客厅茶几上了呢！而且是半夜12点钟，这样一百张嘴也解释不了呀，我猜想我妈现在肯定去王军家提这事去了，我，我，我怎么办呀？……”渐渐得不到那边的吵闹，意识渐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病了，而且一病就三天，看着下班后便忙得手忙脚乱的意合，小袋有些于心不忍，她还有事烦着呢。她下床拦着意合，“行了，行了，别越忙越乱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锅里还煮着泡面呢！”她大小姐除了会煮泡面，还是会煮泡面。

　　“行了，每天都吃泡面的，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做饭。”小袋眼里闪过笑意。

　　“哇！好呀，你的病真的好了？”意合不确定的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好了，把泡面倒了，我换件衣服。”

　　“得令！”意合欢快的冲进厨房。

　　“叮咚，叮咚……”“谁呀？”甩了甩手上的水，意合奔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长得挺帅，应该说成熟，穿了一身名牌西服，与他两手提满的各种水果和补品极不相衬。她见过他，是小袋的老板，也是商界有名的人士，见他一脸愕然的站在那儿，扬起笑脸：“是钟总呀？来看小袋？”见仍是一脸不解，只好再解释，“我是小袋的好朋友，姜意合。”

　　“哦，你就是姜意合，姜小姐呀？你好，我来看看林小姐的，”钟浩总算是见着了小袋电话中的意合了，他跟着意合进了房间，此时小袋换好衣服正走出来，看见钟浩，像是很吃惊，却也是一闪而逝， 表情恢复平静，“钟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看到你好了也就放心了，呵呵，这几天你没在，我都不习惯了都。”钟浩似乎很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意合忙着去泡茶，小袋只好在他对面坐下。这是公司租的房子，他能知道也很自然。

　　一阵尴尬的无语。

　　“来来来，尝尝我泡的茶，我泡茶的手艺可是一流的！嘿嘿，钟总，你是喜欢喝咖啡还是茶呢？不过你想要咖啡也没有，小袋家向来只有茶的。”意合端着三杯水放在茶几上。

　　“两样都还行。谢谢。”钟浩接过茶，喝了一口，眼却是盯着小袋。几天没见，却消瘦了许多，眼中闪过心疼。心疼？！钟浩被自己吓了一跳，手中的杯一倒。“啊！”意合跳了起来，拜托！刚倒的开水，很烫的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钟浩连忙站起帮她擦。

　　“去卫生间换了。”小袋扔过一件自己的衣服，转向钟浩，“钟总，谢谢您来看我，我明天会准时去上班的，知道您很忙，我就不担搁您的时间了，谢谢您！”当没看见钟浩眼中的留意，将他礼貌的送至门口，然后带上门。

　　“嘿！小袋，跟我老实说，他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啊？！”八卦脸凑近，意合笑得贼兮兮。

　　“有吗？”兴趣少少的走进厨房，小袋忙了起来。

　　“那是！”跟屁屁的意合贴着跟了进来，“他条件很好啦，嘿嘿，男，四十四岁，早年丧妻，有一儿，远在欧洲。所以你不必在意，事业有成，不是普通的成呀，而是商业有名呀，王军还接命令采访过他呢，从来没有过绯闻。长得又怎么说呢，成熟英俊。呵呵，你不要我可要了…”

　　“老板看望一下员工就是有企图？”沾了淀粉的手轻拍了拍她的脸。“你们老总就没有看过你们的员工吗？”小袋轻轻摇头。

　　“相信我没错的。看样子他真的是喜欢上你了！”意合坚持已见。

　　背对着她忙碌的小袋微微顿了一下，又忙了起来。

　　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年了。公司照例开庆功会。

　　新庆功宴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小袋独自坐在角落，一个人静静地喝酒。对于她来说，幸福已是一种奢侈。经历生活坎坷，已经很难让自己在欢乐的气氛中放松了。当舒缓轻柔的乐曲响起，钟浩伸出手邀请她跳舞时，她才从恍惚的意识中清醒过来。把手轻轻地搭在钟浩的肩上，他的手很暖，可以感觉出他手心沁出的细微的汗。旋转中，小袋美丽的裙摆，像一朵睡莲般灿然开放。钟浩深深地望着她，暗黑的眼睛闪着迷人的光泽。“小袋，我可以叫你小袋吗？！”小袋迷茫的点头。

　　晚会结束后，钟浩提出开车送小袋。夜风很凉，他体贴地将大衣披在小袋身上，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小袋感动得想哭。钟浩让她想起了父亲。有股冲进他怀里的冲动，但她却忍住了。礼貌的说声再见后，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居民楼。她的双肩轻微的抖着，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钟浩一直目送她进楼，他感觉到了。忽然觉得特别心疼！

　　过年放了半个月的假，回到公司的第一个任务便是陪钟浩到上海谈一笔生意。

　　就当他们准备返程时，钟浩的老毛病胃炎忽然发作了，疼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什么也吃不下，还时常呕吐。整整一个星期，小袋都守在钟浩的病床前，煮着红枣莲籽粥和鸡汤给钟浩补身体。在她的精心照顾下，钟浩终于病愈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