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16、第十六章

　　隔日，秦左匆匆带着张旭走进联络署。北边在南地的联络官叫林忠，林忠见来人，赶紧上前迎接，将他们引入联络署的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周青正背着众人，看着窗外。窗外的花圃旁，庄乐乐捧着图画书，跟着联络署内的一众小朋友听着老师讲故事，许久不曾展露笑颜的小脸上终于露出开心自在的笑容。自从知道不久可以见到爸爸，小乐乐高兴了好几天，哪怕路途中的辛苦，他也一点都不畏惧。

　　周青听到众人走进的声音，转身回头。这几年，他面貌越发精致，虽不同于庄决的俊美，但是气质风度颇似一块绝佳温润的暖玉。

　　秦左带着张旭进去，林忠见人员到齐，见周青示意，他赶紧退出候在门外。

　　周青见秦左气势越发渊渟岳峙，他直说道“我想见庄决。”

　　秦左瞥了他一眼，道“你信中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在庄决身边的小孩是谁？”

　　周青起身，矗立在窗外，道“这个孩子是你和阿决的孩子，已经三岁半。”

　　秦左大惊失色站起来，情急中竟然撞翻了椅子，他急急逼问道“你说什么？我和他的孩子？”他真是又惊又喜。

　　周青招呼秦左过来，他指着窗外一群小孩，里面面貌最为精致，聚精会神听着小老师讲故事的小男孩。“那个孩子就是庄乐乐。”

　　秦左失态用手推开窗户，外面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和笑声传进来。

　　小老师故事讲到正精彩的地方，小乐乐听的入神，表情也跟着一惊一乍。小老师得意看着小孩子们，神秘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故事讲到这里。今天我们的新朋友庄乐乐从南城过来，我们欢迎他好不好。”

　　小老师带头鼓掌，小朋友们也跟着欢快的拍手，小乐乐紧张得不行，正襟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小老师鼓励的眼神，他喘了口气，站起来，小手放在身后，向大家鞠了一躬，说道“我来自南城，我叫庄乐乐。”

　　小朋友们看他长得漂亮，有个小男孩举起手，问道“你是女孩子？你长得好漂亮，比妮妮还好看。”小男孩指了指旁边扎着双马尾，穿蕾丝裙的小女生。

　　小乐乐小脸通红，又羞又气说道“才不是，乐乐是男孩子。”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大胆的鼓起勇气问道“乐乐同学，你爸爸也在联络署工作？” 他们的父母基本都在联络署工作，为了照顾这些小朋友，联络署署官林忠特意请了老师集体教导。

　　小乐乐小脸有点忧郁，回道“我爸爸不在这里工作，我爸爸是做生意的，是很大很大的大商人。”

　　“什么是大商人？”“乐乐不跟爸爸在一起？”……

　　小朋友叽叽喳喳的问。小老师看大家这么活跃，怕吓到新来的小乐乐。拍手说道“好了，以后慢慢问，不要吓到乐乐同学。今天听了这么久的故事，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好。”

　　秦左注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穿着合身的短褂和布裤，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小脸红润健康而且行为举止很有规矩。小胳膊小腿跟着老师动作，看起来很有活力。

　　“我想见他。”秦左说道。

　　“秦处长，让我们见见我哥。你放心，在南地，没有你的许可，我们也跑不了。我知道我哥的性格，你也不想跟我哥一直这么僵持。”

　　秦左内心一动，庄决的心结没有打开，两人回到东平后，一直僵持。庄决无法离开，但是也不愿意示弱跟他再进一步。他迫切希望两人有个打破局面的契机。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青见他点头，松了口气。他转身出门跟候在门外的林忠说了几句，不久，林忠牵着庄乐乐进来。

　　小乐乐进来见有个气势惊人的叔叔立在门边，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他松开林忠的手，小跑到周青身边，抱住他的脚。抬头小声对周青说道“阿青叔叔……”

　　周青蹲下身，抱起庄乐乐。他对着乐乐说道“别怕，这两位叔叔会带我们去见你爸爸。”

　　乐乐开心的展开笑脸，示意阿青放下他，他上前走了一步，又有点害怕的止步不前，末了，把两手放到身后，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叔叔，我什么时候见到爸爸啊？”

　　秦左听到小孩叫自己叔叔，呆愣了一下，走到小孩身边，见小家伙害怕的后退，他止住脚步，轻轻问道“我，我可以抱抱你？”

　　小乐乐疑惑又害怕，他转头看了周青一眼，见周青点头和鼓励的眼神。他咬咬嘴唇，点点头。

　　秦左把他抱住，感受怀中弱小而又温热厚重的小生命，不禁眼眶发热。他屏息冷静良久。

　　庄乐乐待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温柔的怀抱里，被这个叔叔妥帖的抱住。这个叔叔比爸爸还高并且有更宽阔的肩膀，他舒适的呆在这个怀抱里，不禁踢踢小脚，问道“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左低头望他，说道“我姓秦。我现在带你去见你爸爸。”

　　乐乐扬起兴奋的笑脸，说道“谢谢叔叔。”

　　周青见眼前的父子二人温馨的氛围，不忍打扰，终于见秦左动身带二人出发。张旭迎二人上车，林忠担心的跟上前，周青见状，回头跟他交代了几句。林忠点点头和止步，见几人上车走远。

　　东平府邸

　　庄决靠坐在飘窗，用铅笔仔细的在画板描绘，纸张赫然出现乐乐的小脸。他放下笔，盯着这张图上的笑脸，手指轻轻的抚摸。良久，他被开进花园的汽车惊醒，连忙将图纸撕下，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妥帖的安置在里面。木盒内可见已经有不少一样的图纸，有的线条凌乱，可见当时绘画的心境。他把木盒放回床底，站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打开书，静静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思绪却飘到远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庄决收回心绪。东平府邸太过安静，往常楼梯上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就是秦左。然而这次传来的不只一个脚步声，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沉闷枯燥而又小心翼翼的生活让他不禁无聊的靠猜测来人打发时间。他自嘲的笑笑，房门口传来叩击的声音，紧接着被打开，一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小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庄乐乐被秦左放下，小炮弹一样冲向庄决，庄决又惊又喜的站起来迎接。他一把抱住小乐乐，听着小乐乐在耳边兴奋又满足的叫道“爸爸，爸爸。” 他不禁热泪盈眶。

　　秦左斜靠在门边，微笑看着两父子。庄乐乐叽叽喳喳地跟爸爸说着在他看来不平凡的一切，庄决微笑的倾听，不时回应乐乐，亲亲乐乐的发顶和小脸。

　　周青跟在几人后面，看到庄决安好，他终于松了口气。

　　小乐乐见到爸爸，就如小蝌蚪终于找到妈妈。紧张刺激过后伴随的是精神的疲惫，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爸爸的怀里安心的睡着了。

　　庄决将乐乐轻轻放在床上，亲亲他的小手，为他盖上被子，珍视许久。

　　他转身看着秦左还有周青。周青示意几人下楼。他起身跟着走出房门。

　　秦左跟庄决恳谈，庄乐乐对他而言确实是意外惊喜，然而他还是希望两人有机会重来。庄决仍是不置可否，气氛紧张。周青打了圆场。

　　“秦处，我跟我哥谈下。你意下如何？”

　　秦左无奈的点头，转身上楼，回到乐乐睡觉的房间。他轻轻触碰孩子温润的小脸，低低说道“儿子，爸爸靠你了。”

　　楼下的周青拉着庄决出门，两人漫步在秦家的花园，周青开口说道“哥，你怪我？怪我带乐乐过来。”

　　庄决摇头，“不怪，我了解你，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目的也是为我好。”

　　“哥，你从来最是理智，撇开感情，你理智分析目前跟秦左的局怎么破？你的犹豫的点在哪里？你是觉得跟秦左没有感情，不想凑合？”

　　庄决道“自从跟邱眉分开，感情这事我也看淡了。跟秦左没有感情，不想凑合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我深知秦左性格，强势而又有控制欲，你也知道我不愿受束缚的个性……他的性格和我的性格终究南辕北辙，一旦硬碰硬，若没有善终，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哥，秦左固然有权有势，然而他对确实挚爱颇深，我观目前秦左绝不愿放手，与其硬碰硬，何不如因势利导，往自己有利的局面铺排。”

　　庄决若有所思。

　　周青走后，庄决回到楼上，看着秦左抓着乐乐的小手，趴着睡在乐乐的床边，父子两人天然的血缘关系，不可磨灭。

　　庄决轻手轻脚走近，他摸了摸乐乐的小手，感觉有些微凉，轻轻把他的小手放入被子里。

　　他坐在床边，看着秦左沉睡的面容，睡着的秦左如雄狮沉睡，刚硬的线条。刀锋般锐利的下颌线。他真的有办法驯服这头雄狮？他真的有办法跟他和平共存？或者他有的选择？

　　乐乐迷迷糊糊的醒来，揉揉眼睛，嘟囔说道“爸爸。”他想要坐起，发现一只手被旁边的叔叔握在手心，疑惑看着爸爸。

　　乐乐的声音唤醒了旁边的秦左，秦左抬头，看着父子二人。

　　秦左摸摸乐乐头顶翘起的呆毛，说道“乐乐，我不是你叔叔，我也是你爸爸。”

　　乐乐吃惊的看着他，然后紧紧抱住庄决的手臂，寻求爸爸的回答。秦左热切的眼光注视着庄决，鼓励又期盼看着他。

　　庄决把他抱到腿上，解释道“乐乐，你有两个爸爸，眼前这个人是你的另外一个爸爸。”

　　秦左眼睛放出光彩。庄决终究退让并同意了，两人终于迎来一个契机。

　　“就跟哥哥一样？”乐乐问道。他说的「哥哥」指的是燕柏安。

　　“嗯”，庄决亲亲他的头顶，说道。

　　乐乐咬着小嘴巴，埋头撞入庄决怀里，闷闷说道“为什么他从来不来看我？”他好委屈。

　　庄决许久没有回答，乐乐抬头看见庄决为难的神情，他想到在南城药铺听到的形形色色的八卦，转头生气对秦左说道“是不是你赶爸爸走的！你不要我们，我也不要你。”

　　秦左墩身看着乐乐，诚恳说道“以前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和你爸爸失散了。我一直在找你们。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保证。”他起身坐到两人旁边，伸手圈住两人。阿决身体紧绷，他仍不适应这种跟他的亲密。

　　乐乐回头望着爸爸，见爸爸沉默许久，然后点点头。他对着小手指，说道“那好吧，那你要保证不可以对我和爸爸不好，不然，不然……”乐乐小脸严肃，说道“以后，以后我也对你不好，嗯嗯，让你……嗯……没有饭吃。”

　　秦左快被乐乐的童言稚语逗笑了，然后片刻他又意识到这孩子语气里面的认真，他再次保证，“一定不会。”

　　乐乐小脸扬起兴奋开心的笑容，拍拍手说道“我有两个爸爸啦，爸爸，我要跟哥哥说。”

　　庄决笑着说道“好，我们跟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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