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澜》万万遂

12、第 12 章 平平淡淡地

　　平平淡淡地过了几天日子，就到了新年前夕了，早上岑璟的闹钟响起后，林冬澜也跟着睁开眼，看着枕边人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

　　“你的头发好乱。”林冬澜又笑。

　　岑璟温柔地笑着，伸手揉了揉林冬澜的头，正当林冬澜以为他又在摸头杀的时候，却听见他说：“好了，现在你的也乱了。”

　　“......”

　　林冬澜无语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看着岑璟走进浴室，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体会：同居这件事简直太给男神去魅了！就像好比现在，他所看见的岑璟刚起床的样子，跟平时完美的形象是有差别的，就很真实了。哦，还有前天吃宵夜最后是岑璟洗的碗。虽然这只是些无足轻重的表象，但林冬澜很享受一点一点挖掘的乐趣。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们清醒时相处的时间有点少。

　　林冬澜现在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岑璟换衣服了，观赏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有事情要跟同居人交代一下，“差点忘了跟你说，我晚上要回父母家。”

　　“嗯，知道了。”

　　“可惜公司只给放一天假......”

　　“不错了，我都没假。”

　　林冬澜好一阵无语凝噎，“你上班是逐利，而我上班是被剥削，不一样的！”

　　岑璟笑了几声，问：“你家在哪？”

　　“师大附中的家属小院，怎么，你要来找我吗？”林冬澜开玩笑道。

　　岑璟快速地打好领带，“还不一定，看时间。”

　　还真来？不过就算要来也不可能让他上楼的。

　　林冬澜胡乱想着，缓缓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想早几分钟起床照料一下阳台的几株植物。

　　“时间还很早，你先别起来吧。”岑璟提醒道。

　　林冬澜这才看了下手机，发现还不到七点，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我改了闹钟。”岑璟走过来，弯下腰亲了一下林冬澜的脸。

　　林冬澜马上就原谅他了，笑着躺回被窝里，还朝岑璟挥挥手说“拜”，随着他的动作，宽松的睡衣袖子落了下来。

　　岑璟叹了口气，“别冷着了。”

　　林冬澜果然觉得冷了，乖乖地把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弯了弯。对方可能嫌自己太幼稚，也没说再见，似笑非笑地转身走了。

　　林冬澜把手机拿到被子里玩，过了会，想起要给母上大人发了一条微信，说清楚自己大约几点到家。

　　他母亲赵一兰向来起得早，很快就回了个“哦”字，紧接着又问了句“有女朋友带回家看看吗”。

　　有男盆友~！但林冬澜不敢说。一方面他又想，太好了，看来他爸妈还不知道。

　　尽管如今这个社会看似对同性恋包容了许多，但说到底，最能接纳不同声音的，永远是年轻的一代，年龄越大，思维越趋于固化，虽然并不绝对（在他看过的某部纪录片里，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年人表示能够接纳同性恋群体。他们的声音诚然是珍贵的，但是在持反对意见的大多数里，他们的声音注定会被淹没）。

　　十一年前，有关同性婚姻合法的话题在网络上引发了一场舆论大战，该话题热度持续了很久，新闻还特地报导了此事，后来这场舆论大战被称之为发起国内LGBT平权战的第一声枪响。也是在那个时候，林冬澜知道他父母是不赞同同性结合的，所以，即便到了同性婚姻合法化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的现在，林冬澜也迟迟不敢向父母出柜。

　　逃避虽然可耻，但能多逃一会就多逃一会吧。林冬澜回了一个狗头，换来他母亲的一个翻白眼，然后儿子单方面愉快地结束了对话。

　　林冬澜才到公司没多久，洪姐就过来找了。

　　洪姐拉了张凳子坐到林冬澜旁边，“诶，你还记得那个王安荣吗？”

　　“呃，上次让你喝酒的那个王总？”

　　“对，就他，你看看我发给你的文档。”

　　林冬澜点开洪姐发来的文档，是女性内衣的资料。林冬澜疑问道：“他不是做小家电的吗？”

　　“是，不过他家老总最近收购了一个内衣厂，现在想把品牌做大。那个老王刚在问我有没有模特给他看看呢。”

　　“哦，这种不是找专门的内衣拍摄做更专业吗？”

　　“我的小林啊~”洪姐很夸张地拍了一下腿，“现在咱们行业被自媒体抢走了多少业务量啊，我们能接个单就不错了，还怪客户瞎啊？就怕客户不瞎啊！”

　　你觉得单少？我还觉得加班累呢！

　　“......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做网店装修啊？”林冬澜咬牙切齿道。

　　洪姐没听出来林冬澜在吐槽，反而眼前一亮，“我觉得可以，一条龙做过去。”

　　“嗯，我也觉得可以。”林冬澜假笑了起来。反正真要做也可以丢给他手下的设计师做。

　　林冬澜想，只要资金够，拍摄找外包做也行，不过把品牌做大，肯定少不了拍摄动态广告，这一个环节以他们目前的资质还真是不怎么样，他不由地想起了公司的招聘，便问：“对了，我们的影视部招人招得怎么样了？”

　　“我跟人事面了两个，风格有点老旧，不过嘛，也不光是招人的问题，就原来那个拍摄棚也要扩建，最快也要过完年后吧。”

　　林冬澜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没有多关心，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文档上，“那这个玩意现在是怎么样？”

　　“哦，其实市场部还没开始讨论，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好吧，谢了。”林冬澜苦笑了一下，那个王总为人确实很不讨喜。但说实话，这个消息他其实并不想在放假前听到？

　　·S市宏海区创业大厦

　　岑璟刚结束一场会议，秘书李晋达去处理要紧事了，留下助理甘如让岑璟差遣。

　　“杭市的子公司那边都交代好了吗？”岑璟随手翻看了一下甘如写的会议记录，这让甘如有些紧张，“已经提前交代过了，明天您一到，马上就可以开始会议。”

　　“准时开个会有什么难的，我要的是效率，让他们把会议时间控制在90分钟内。”

　　“好的，我马上为您传达。”助理拿起手机，发现司机老赵正站在会议室门边，等着他们停下谈话才开口说：“岑总，行李已经放到您的车上了。”

　　岑璟：“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

　　司机应了声，到员工休息室坐下了。按秘书以往交代的规矩，只要是在公司，即便老板应承他可以下班了，他也应该再多待半小时，以防不时之需。

　　岑璟注意到后，对甘如说：“你去跟老赵说，我是真的让他下班，元旦三天好好休息。”

　　甘如反应了好一会，才应道：“.....哦。”

　　甘如去和司机说完话后，依旧觉得挺新奇的，在上司兼师傅李晋达回来后，特地去问了一下，“你觉不觉得岑总变了？”

　　“怎么个变法？”李晋达只是在找旧资料，暂且可以分神说说无关工作的事。

　　“感觉......有人情味了一点？”

　　李晋达自认是一个很专业的秘书，但是作为一个凡人，尤其是作为一个陪老板加班加得苦哈哈的凡人，也是十分需要调节心情的，只要不损害老板的利益，八卦一下无伤大雅，“这题我会，肯定是因为龚总决定不出国了，他心情好。”

　　“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就不能复合了？”

　　“也对哦。”可是随后她又觉得这两件事是没有关联的，“可我觉得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岑总也是冷冰冰的啊？”

　　“小别胜......”

　　“胜个鬼，”甘如打断了他，“龚总刚回国的那几天，我也没觉得岑总有多高兴。”

　　“那谁知道怎么回事，哎我说甘如，你别光套我的料，你自己也得有料才能八卦得起来啊。”

　　得了，这下不光是工作能力，就连八卦能力也遭到师傅的质疑了。甘如不甘地撇撇嘴，坐回自己工位上，给老板的冬装订单加购经典款围巾去了。

　　林冬澜是七点半到家的，赵一兰等他到家了才炒最后一道青菜，然后一家人齐齐上桌。

　　家里的习惯是六点半开饭的，每每让家人饿着肚子等自己，林冬澜总会觉得过意不去，“说了你们先吃，留个饭给我就行了。”

　　林爸爸说：“我们不饿，下午在罗老师家坐，吃了些萝卜糕。”

　　赵一兰也说：“是啊，而且你难得回来一次，等一等又没什么。”

　　林冬澜抿着嘴笑笑，拿起筷子吃饭，他伸手夹了几筷子爱吃的酱油鸡，就被他妈敲了一下筷子，说：“别光吃肉，夹点青菜，让人从小说到大，也不知道改一改。”

　　林冬澜“哦”了一声，去夹了两条白菜，然而林妈妈说完这个还不算，又把他的各种小毛小病拿出来数落了一遍。

　　林冬澜默默地嚼着饭，心想破纪录了，这都还没过夜呢，就开始被老母亲嫌弃了。

　　“你看你这毛病多的，工作还忙，怎么找女朋友啊？”赵一兰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林冬澜本想装鹌鹑有着赵一兰说，可是一抬眼，发现父母都在盯着自己，像是不等到回答就不罢休似的，他只好急忙咽下米饭，说：“我觉得吧，晚一点成家也是可以的。”

　　赵一兰随即改变了战术：“我也没逼你现在就成家啊，你可以先谈着嘛，不然等你三十多岁出去相亲，别人一听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会觉得你性格有问题的。”说完还一仰脸，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老姐妹那儿听来的。

　　“好好好，我试试谈吧。”林冬澜装作不耐烦地说着，实则在心里窃笑：我装的，其实我在谈了，只是性别为男。

　　赵一兰担心他顾虑太多，决定放宽一点要求，为了表现诚意，她连语气都温柔起来了：“不是S市的也不要紧，家庭好就可以了。”

　　林冬澜差点就喷饭了，岑璟还真不是本市的，他的祖籍在隔壁Z市，倒真是顶顶的好人家。虽然这里的好人家的标准特指家产。

　　至于其他的，林冬澜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