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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曰,打泡后再见一面更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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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岁睡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
——十二点,这个可恨又微妙的时间,临近退房,她怕是没有太多时间补妆。
楚樊显然不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毕竟二世祖在打泡过后基本醒的比姑娘还晚,而楚樊已经裹着浴袍在床边拿着笔记本回邮件了。
陈岁半眯着眼睛装睡,从阖着的眼皮缝里偷瞄楚樊事后清晨依旧十分可口的模样。
他刘海在洗完澡后全部松软地搭在前额,侧脸跟身后的阳光混淆在一起美得跟Instagram上的男模一样。
陈岁餍足地闭上眼睛,转身背对着他假意刚刚醒来——她猜测自己脸上现在应该是斑驳的粉底液和成团的睫毛膏,不是对自己的美貌不自信,主要是显得风尘气了点。
“醒了?”
听声音楚樊像是要过来抱她,陈岁一个激灵翻身去了厕所。
楚樊看着陈岁慌张的背影和自己悬空的手,心里好笑,觉得陈岁这姑娘比他原来想的更有趣。
昨晚初见时,看见她跟在程嘉映后面,一脸的鬼灵精,眼睛里写着对陌生人陌生环境的试探,愣是给他品出了种初生牛犊的滋味。
长得漂亮,偏偏人还识趣。
这样的姑娘谁能拒绝呢?这都拒绝了请问还是男人么?
当时楚樊是这么想的,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让他有点开始觉得无趣。
陈岁上了他的车,轻车熟路地等他系上安全带,缓缓开口:“还是去W吧,床软点。”
楚樊处在人生一个不同的分岔路,该睡的该玩的在他青少年时期他经历的七七八八,每当结束退房时都会有种寂寥从脚底虎虎生风,一路直达他心底。
所以,他遇见陈岁时有所期待。
期待这个姑娘能给他男女关系里除了约p的另一个可能性——不是速食过夜,不是父母介绍,是自然而然的另一种见面然后开花结果。
结果并无不同。
只是陈岁比别的姑娘有趣点,活泼点,也更矜贵点——在他握住她脚踝向上提起的时候,她会伸手猛掐一把他的腰说:“哥哥,温柔点不行吗?”
但大体来说,他不过是打了一个别致的泡。
他在心里可惜,可惜他该再早一点又或是再晚一点遇见陈岁。
在她还未经人事前,又或者阅尽千帆后。
陈岁在厕所盘算,自己是补个妆好还是干脆把脸洗干净好呢?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脸洗干净,煞有介事地刷了个睫毛,这都不算伪素颜了,姐们儿这是货真价实的素颜。
幸亏昨天的outfits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搭配,MaxMara的大衣往身上一裹,小细腰带系上再光腿踩Guidi,头发松松垮垮绾成团子,干净又光洁的脸蛋和天生就很艳丽的嘴唇。
陈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耸肩,亏得她是个游戏人间的主儿,不然要是随随便便哪个男人把她娶回家了那还不是捡着大便宜了。
收拾妥帖她才走出厕所,没有意外的又收到了来自楚樊惊艳的目光。
陈岁狡黠,偏偏作害羞状:“讨厌,哥哥别盯着我看,没化妆。”
“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楚樊显然无心工作,手上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妹妹你不化妆可比化妆来得惊艳。”
“哥哥这么说可就太伤人心了,”陈岁故作难过的样子:“人家可是化妆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呢。”
———这话说得太高手,明摆着一副老娘跟别的小婊砸不一样,人家粉底都涂了三四层了还厚着脸皮说自己素颜,老娘不同,老娘素颜都美若天仙0毛孔了,还偏偏把自己认真化妆这事摆在明面上说,坦荡。
两个人一句哥哥一句妹妹地闲扯,楚樊提议一起吃个中饭,陈岁无心恋战,搪塞了几句就自己回昨晚的Pub楼下取车了。
车是陈岁管她哥借的,就她那点实习生的工资别说买车了,供车都能把她饿死。
她爸形而上地提出送她辆车,但陈岁心思比千斤顶还重点,寻思以她爸的手笔,最次也是送个卡宴,自己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天天开卡宴上下班,多拉仇恨呢。
陈岁这人要面子,当初进这公司一面二面地麻烦,人在国外还顶着时差跟HR网络面试,一百二十个人里抢着这么个实习位置,她才不愿意让人觉着她是走关系进的公司。
——况且她们家是干房地产的,她现在进的是广告公司,压根儿不搭边,她上哪儿走关系啊?
所以这没捱过实习期的日子就格外难熬,上下班儿打车还得偷偷摸摸,三不五时还得陪同事挤个地铁,社畜模样演得愈发真实。
陈岁刚把车挪出来,快要没电的手机就不要命似的疯响在包里。
“喂?”
“喂?岁岁,醒啦?一会儿出来喝个下午茶呗。”
电话那头是陈岁的闺蜜方果,声音按捺不住的兴奋:“来呗,”她压低声音:“有帅哥,真的。”
“不用,我昨晚刚吃过一个,现在看见男人就发晕。”陈岁一脚油门上坡,出了地下车库阳光照得她两眼发晕,着急忙慌地在包里翻墨镜。
“看来昨晚的哥哥没把咱们岁儿姐伺候高兴啊?不然怎么还能闻男色变呢?”
方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玫瑰庄园下午三点等你啊,我可给足了你时间回家洗个澡化个妆了,不见不散。”
得,这姐直接把电话撂了,陈岁握着手机猛翻白眼。
“我就这奔波的命。”
她自嘲,悻悻然给她哥打了个电话,说是缓两天还车,她哥明显中午十二点就喝高了,抱着手机哆哆嗦嗦没句明白话。
陈岁不耐烦地把电话掐了,回家该洗澡洗澡,收拾干净自己在衣柜门前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晚楚樊的影响,陈岁盯着衣服里的Jil Sander长西装发呆。
她想起昨晚楚樊在床上的表现也跟他平时的谈吐一样有风度,温柔妥帖却毫不示弱。
陈岁有点怀念昨晚覆盖着自己后背的温度。
她向来争强好胜,昨晚在几近高峰来临之时她强迫自己没有完全沦陷,而是睁开眼睛看他,这是她个人的小癖好,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她很惊喜,欲望丛林里,觉得自己终于棋逢对手。
陈岁没注意自己愣在原地多久,她很清楚楚樊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床友,却也忍不住往深一层思考,假如她和楚樊不仅是简单的P友关系呢……?
脸蛋漂亮,手漂亮,身材也漂亮,事后还会帮你掖好被角,极品啊。
打住打住,女人一走心,那这世上最好走的道就成了她的Y道。
楚樊哥哥这样的男人,没个准确结果也挺舒服的。
毕竟在自己之前,的确不知道他给多少个女人掖过被角了。
陈岁嗤笑,心说自己能有二十几年的游戏生涯多亏的还是自己骨子里的懒惰,想到一辈子只能面对一个男人,还得天天看着他不能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一个字,忒累。
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最后出门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那件Jil Sander的长西装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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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啊,今天楚楚姐可是喊了她的目标男神来了啊,咱们今天可得给力点给她打配合。”
方果挽着陈岁的手上台阶,有意无意的拨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怎么样,我新发型还行吧?”
“到底是楚楚姐的男神还是你的男神?你整这么隆重不怕抢了楚楚姐风头?”
陈岁的延长法式指甲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心里寻思要不要再给楚樊发一个微信,赞扬一下他昨晚的良好表现,再顺便撩拨撩拨。
方果没发现她心不在焉,推开了玫瑰庄园的玻璃门还一个劲地说着:“谁能抢了楚楚姐的风头啊,就咱这一辈里,就咱们楚楚姐德才兼备,那咱们这等鼠辈不都只有仰望的份儿么?”
陈岁没吭声,主要还是因为她清楚在她这贤良淑德的好姐们儿方果心里,人楚楚才是正儿八经的真女神。
楚楚,姓楚名楚,这名儿就取得楚楚可怜,家世完全不输陈岁,父亲从政,母亲家里边从商,上一个男朋友是外交官的儿子,自己正经麻省理工毕业,完完全全的人生胜利组组员一枚。
只是楚楚有一人生污点,就是高中的时候倒追过陈岁她哥,还没追上。
从此之后她对陈岁态度就不阴不阳,不过陈岁从来没放心上,毕竟她哥的桃花债凭什么牵扯到她头上?
——但在旁人眼里,总是喜欢拿她和楚楚比上一比,两人年岁差不多,还都面容姣好。
陈岁不放心上不代表楚楚不care这样的battle,总是明里暗里地跟陈岁较劲,这样的关系明面上看不出来,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
楚楚这样的自是不必多说,而像陈岁这样的条件,不正经date一两个青年才俊,整天玩饮食男女那一套,恋爱约p跟吃外卖似的,圈子里属于完完全全地看不上。
不过道不同,陈岁没放心上。
“哎楚楚姐!”方果眼尖,愣是在一群网红脸和整容整容绿茶里看见了一身素净好嫁风的楚楚。
楚楚边上还坐着一男生,背对着他们,看背影一直在看手机,头也没抬一下——难为楚楚在那儿顾盼生姿地整理了好一会儿头发,人愣是没赏一眼。
陈岁看了都替她憋屈。
“你们来啦。”宜室宜家的楚楚笑得很璀璨:“快坐吧,好久不见啊。”
“是呀,楚楚姐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方果往楚楚身边挤,陈岁不尴不尬地落坐在那位男神正对面,她没来得及看人,忙着先跟楚楚打了个招呼。
“我介绍一下吧,这是方果,这是陈岁,她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这位是...”
楚楚开口,陈岁顺势望去,眼前这人不过几小时前刚见过。
“楚樊。”
陈岁饶有兴致地抢答,可惜心下窝火已经藏不住了:“又见面了啊。”
楚樊明显是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脸的处变不惊:“真巧啊,陈岁妹妹。”
倒是边上的楚楚很惊讶:“怎么,你们俩认识?”
“认……”
“不认识。”
陈岁没看楚楚,倒是一直盯着楚樊:“只是程嘉映的局上见过一次。”
“那真是很巧了啊。”楚楚笑得也没破绽:“陈岁刚回国,她就是陈伯伯的侄女,楚樊你记得陈伯伯吧?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太久了,不太记得。”楚樊抿了口茶没接话,楚楚也没觉得尴尬,指了指桌上三层的点心对陈岁说:“来,他们家换了个师傅,陈岁你在英国读书,快尝尝味道正不正。”
“唔……”陈岁故作姿态一番:“昨晚吃得太腻,现在确实吃不下了。”
“哦?”楚樊倒是饶有兴致地开口:“吃了哪家?这么腻啊,说出来给我避避雷呗。”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饭菜,厨师年纪大了,功夫不行,肉太老,硌牙。”
陈岁不动声色地膈应楚樊,又看了看他面前吃了一半的蛋糕,继续道:“哥哥胃口不错啊,看来是午饭没吃饱吧?”
“嗯,养了只猫,闹脾气,我都没顾得上吃午饭了。”
楚樊也暗有所指,剜了一块蛋糕又含进嘴里:“不过我昨晚倒是吃的不错,年轻师傅,莽撞了点,但味道很不错,改天推荐你尝尝。”
“你养猫了?”楚楚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刚养,还生着,没养熟呢。 ”楚樊垂下睫毛:“爱咬人,等听话了再带给你见见。”
“咬人可不好。”楚楚伸手按住楚樊的手腕,陈岁下意识就把目光移开了,听见楚楚开口:“养不熟的话还是尽早送走吧。”
“那可不行。”楚樊抖了抖眉毛,陈岁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又开口:“舍不得。”
本来是句浓情蜜意的话,可在此情此景里,陈岁听的却格外刺耳。
自己睡过的男人现在跟朋友动手动脚,陈岁颇有一种公狗般的自觉,觉得有种自己撒泡尿圈起来的地现在被别的同类占领的耻辱。
她气不顺,实在不能坐以待毙,于是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俩感情真不错。”
楚楚歪着头笑,跟楚樊对视一眼,两人之间默契的磁场震得陈岁更气了,咬着牙根补了一句:“真是不结婚很难收场了。”
“啊?”
桌上其他三人登时转头看陈岁,仿佛听见了一句什么奇蠢无比的谬言。
“怎么了?”她被看得心慌。
“你什么情况?”方果一脸好笑:“陈岁,这是楚樊啊!”
“我知道是楚樊啊。”
“楚樊,楚樊!楚楚姐的堂弟,喂,你们俩小时候玩家家酒可是新郎新娘结过婚的诶!”方果忍不住大笑:“刚刚看你没认出来我们才逗你的!”
嚯。
吃了个歪醋。
“……”陈岁喑哑半天,嘴硬道:“那你说的楚楚姐的那个……”
“他工作忙,今天没来。”楚楚耸了耸肩:“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可爱啊陈岁。”
“说起来楚樊还比你一岁呢,亏你还叫他哥哥叫得那么顺口。”方果幸灾乐祸:“不害臊啊你。”
“别,还是叫哥哥好听点。”
楚樊拿起茶壶往陈岁被杯子里添了点茶:“既然你说昨晚没吃好,那今晚请你吃点不一样的,怎么样?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