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启程 松月初登月 ...

  •   闵婪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投向氾月:“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将此事告诉松月的时机,本来还为此发愁,可近几日焚元鹿频繁出现在日光之下,定是月神的警示,我便知时机已到。”
      氾月离开闵婪书房时有些心神不宁,差点没站住脚,幸好及时扶住了门边的花架,她不免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亲眼在日光下看见焚元鹿,氾月也不愿相信月神托梦一说,可如今,她无法再置若罔闻,只得暗下决心去找松月问个清楚。
      “松月?松月,你还在么?”氾月推开香坊的檀木门,向里探去。只见松月正一只脚踩古树枝,一只脚悬在半空,手中擒着两颗鸟蛋,脸上挂着稚气的笑容,氾月哑笑着摇了摇头,向树上的松月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松月见状,掸掸衣摆上挂着的树叶,轻点枝丫,便稳稳当当地落在氾月面前,调皮道:“今日骄阳正好,我正想与这巢中的小生命交流一番,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爹爹说什么特别的了?”氾月闻言,敛了笑意,抬起双手,紧紧握住松月瘦削精干的两肩,沉声道:“松月,今日我不与你说笑,你只需认真回我问话。”松月见姐姐一改往日温婉,语气坚定沉重,也不再调皮,微微点了点头。“近几日,你是否经常在白天于松林中见到焚元鹿?”氾月直截了当,不留余地。松月眨眨眼睛,应道:“姐姐不提我还未必会想起,不过,近几日我确实常在早晨给焚元鹿买包子吃呢。”“只是近几日?”“准确来说,一个多月了吧,卖包子的田老汉都认得我了。在这之前,我都只在夜里明月当空时见过焚元鹿,有什么问题么?”“等等,你是说在此之前你还在夜里见过焚元鹿?!怎么不同家里人讲?”氾月的语调微颤,满是惊疑,正要继续逼问,却被松月打断:“姐姐先别急,难道就只有我在此之前见过焚元鹿吗?焚元鹿不是每到月明之夜便会现身吗?你们都没看到吗?”氾月稍作调整,沉言道:“你要知道,自你出生后,镇上的人就再也没有在月明之夜见过焚元鹿,只是近几日,爹爹常在日光下目睹焚元鹿,他推测此事应于月神所托之梦有关,才决心要将你送去月神庙。”松月生性冷静,从未因什么事而大惊失色,自乱阵脚,可氾月这番话不得不让他后背发凉,呆愣了几乎半盏茶的功夫,才勉强可以理清思绪:“你是说,自我出生后就只有我能看见焚元鹿了,可那焚元鹿是月神降临人间的,怎会因我一凡人的出生而隐于世间,唯有我一人得见呢?难道说... ...”氾月不做声,静待松月说出个所以然来,却不想松月勾勾唇角,笑道:“难不成是因为我天资出众,成了月神青睐的未来神官,那月神才派焚元鹿来伴我渡劫飞升?嘿嘿,这月神还算有点眼光,能把我从这穷山恶水间擢选出来。”氾月见他一脸得意,也懒得反驳一二,只得单手扶额,暗叹闵家强大的基因,弟弟还真是与闵婪一模一样。“随你怎么想吧,不过你与这月神、焚元必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无论是前尘未断,还是今世结缘,还是要你自己去那月神庙一探究竟了。”
      翌日清晨,松月早早起了床,收拾好了行装,正要出门同家里人道别,不想,刚刚推开房门便看见一家人守在门外,哥哥禹月尚未全醒,眼睛半睁,一脸不耐烦,姐姐氾月手中提着一篮糕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平常素雅的她今日却戴上了生辰时松月送的雕花银簪,爹爹闵婪竟捧了满怀的古籍,神态自若地坐在门前石阶上,母亲熵桐一席素衣静立一旁,面色凝重。此般气氛,松月极力回想,好像只在去年家中那只年迈的母狗下葬时体会过。“我已过弱冠,本就是出去闯荡的年纪,爹娘不必太过担忧,管他月神庙是清苦也好,孤寂也罢,儿子就当是飞升为神官前的历练了,既然踏上这条路,我便不会回头。”松月故作轻松,一番离别辞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无畏无惧。熵桐见他这般,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强忍着泪水应道:“母亲知道你自打出生就与他人不同,既然你又与那焚元、月神扯上关系,那便随心而动,随意而行,无论是良缘孽缘,都去走一遭吧。”松月不禁上前揽过母亲,极力安抚,过了好一阵子熵桐才能勉力平复。闵婪也不多言,只将怀中书籍一并塞给松月,简言道:“我的儿子既能与天界有缘,定不会庸碌一生,爹爹望你此一去凡事尽心尽力,亦要量力而行。”松月抱着书籍,吃力地点点头。半晌,松月携家人的祝愿与别礼,牵着马匹只身向着那月神庙去了。
      从松林到月神庙所在的七道山的距离足有十七里地,若是没有走时牵的那匹老马,松月估计要在荒山野径中以狼嚎为乐,以枯草为席,行至深夜。沿途的野林中十分僻静,人家稀少,时而有抱着松果的松鼠蹿出来,松月总被它们惊得汗毛直立。松月并未在意时间,一心只驱马赶路,不觉已日上三竿,虽然他尚且年轻力壮,但也遭不住马上的颠簸,只得下马暂做调整,想着恢复恢复体力再继续赶路。
      他找了一处空地,栓了马便席地而坐,虽然总被人“小公子,小公子”的叫着,松月却从未有过公子做派,倒也活得逍遥自在。没过多久,他的体力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自觉可以一口气直达七道山,刚准备整理行囊,起身上马,冷不防的感觉衣摆一紧,差点将他拽了个趔趄。松月有些气急,刚想转身确认,便看见一颗黑溜溜的小脑袋从他刚刚倚靠的石头后面探了出来。还不等松月张口问询,那颗小脑袋的主人便奶声奶气地抢了话头:“小哥哥可是要上七道山上去寻月神?”松月仔细端详了那孩子一番,不由被他小兔子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和鼓鼓囊囊的双颊触动了,刚刚直冲发顶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不过他还是抱有戒心,便试探性地问道:“那小弟弟可是要寻哥哥什么乐子玩?”一听这话,小脑袋便克制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没过多久,竟翻到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松月看的一脸迷惑,倒也耐着性子等那孩子笑够了起身。“我在镇上转了许久,七道山下的人都木愣愣的,也就小哥哥你有点乐子,嘿嘿。”小脑袋拂去方才因为大笑而滞在眼角的泪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松月更加好奇这小家伙的来历,继续问道:“这么说你是那七道山上的娃娃,你且说说我与山下人有什么不同?”他半跪在枯草地上,身体微微前倾逼近那孩子。小脑袋并没有闪躲,也没有后退,而是调皮地用手指戳戳松月的鼻尖,应答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像极了... ...”松月微微皱眉,弹走那孩子的手指,作洗耳恭听状,“白毛龟... ...哈哈哈哈!小哥哥你真的很像!”
      松月扯了扯搭在肩上的浅色发尾,上万句不入流的浑话在脑海中奔驰,到最后只哼唧出句:“呵呵。”他背对着那梅开二度的笑瘫娃摆了摆手,飞身上马继续赶路了。马背颠簸,松月思绪也随之浮动,是啊,为何他生来就发色极浅,皮肤冷白呢,爹娘皆未如此,以前自己怎么从未思虑过这件事,还是今日这小娃娃胡闹才认真思考起来。
      老马虽年事已高,但脚力不输青年壮马,太阳还未隐于七道山下,松月便已经上了盘山道。行至半山腰,沿途风景已与山麓地带大不相同,一改荒凉景象,逐渐树木葱茏,如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松林占了大部。在这个边陲小镇,随处可见雄山危石,无论是刀削般锋利笔直的穿云峰,还是摇摇欲坠的清珉石柱,松月都见怪不怪了,但如今到了这七道山,他还着实被吓了一跳。盘山道上有七十七个大拐弯,峰峦重叠间有七百七十七座峭崖,人行步道有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台阶,就连那月神庙的庙外石门上都是七孔锁眼。“这七道山不会是那月神拿土石雕琢好扔到人间来的吧,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松月不禁将心里话一字不差地吐露出来。
      “你既然都说是巧合了,那必然是巧匠合乎天意,七道自有轮回了。”说话人尾音带颤,尽显稚气。
      这声音... ... 松月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定睛一瞧,果然是那个笑瘫娃没错了。他看着得意洋洋地掐着腰的小娃娃,尴尬地扯扯嘴角,心说自己怎么能蠢到将心里话一并说出声儿来,还被一个小娃娃调侃了。
      松月上前去扣扣石门,半晌却无人应答,他初次到访也不好大声叫嚷,只得呆立在石门前盯着那七孔锁眼出神。“你盯够了么?”小娃娃非但没走,还上前去凑在松月身边,因为他身量实在娇小,而松月又生的极挺拔,踩着台阶也只能勉强够到松月肩膀,小小的脑袋搭在松月肩上,胳膊丢了魂儿似的摆来摆去。松月几乎对他免疫了,干脆不予理睬,自顾自地出神。
      “算了,算了,你不进去我进去了,笨蛋白毛龟,在门外过夜吧!”小娃娃终于耐不住性子,作势要进石门。
      松月方才回神,隐约听那倒霉笑瘫娃要进去,将信将疑地后退了几步,只见那小娃娃先双手合十,闭目念诀,随即擢脚边一朵七瓣百花,百花在他稚嫩的掌心竟燃起焰火,在其全部化为灰烬的瞬间重塑花形,这次的七瓣花瓣瓣溢彩,流光耀目,小娃娃手掌向那七孔锁一摊,石门应声而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