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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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殿
“言珣，陪本王下下棋吧。”商允贤品着冬雪煮就的云雾，抚手示意言珣坐到她的对面，“顺便将那日的经过，细细道来。”
“诺。”言珣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思忖片刻，回忆着说道。
“那日属下例行公事，半途中有一蒙面黑衣人将属下拦住，属下以为是闹事者，与其进行了一番打斗，竟发现对方的实力远在属下之上，震惊之余，那人却停了下来，将一封信交到属下手中，随后就离去了。”
“那人无端同你打斗一番后交给你一封信后就离开了？”商允贤不解的询问道。
“是了，那人的身手了得，属下与其打斗并未占得上风，那人反而像是在试探属下的虚实。黑衣人走后，属下拆开了信，信中写到，‘摄政王有难，速去凤鸣阁’属下不疑有二，立马率领小队速往，是以，方才救下了王爷和太师。 ”言珣紧锁着眉头，思索半饷方才落下一子。
商允贤的棋路阴柔却暗藏危机，看似别有生机，实则已无路可退。言珣正是知晓自家王爷的棋路，虽然已步步小心，唯恐落套，却还是防不胜防。
“王爷，属下棋艺不精，又输了。”言珣已然看出了自己的结局，于是便投子认负了。
“哈哈哈——”难得开怀大笑的商允贤，宠溺的道，“你啊，这么多年观察本王的棋路，还是啥都没学到，丢人哟。”
“王爷！”
商允贤看着眼前跟炸了毛似的言珣，急忙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正经着，下去办事吧。”
“啊？办事，王爷刚可有吩咐属下？”言珣满头雾水，她寻思着王爷方才也没跟她说啊。
“你啊，这些日子好好休息吧，受了伤还不知道修养，要是好不起来，看本王怎么修理你。”
言珣听了心里一暖。
“谨遵王爷教诲。”
说罢言珣回内室替商允贤拿来了大氅，便回自己屋子休憩了。
商允贤盯着眼前的棋盘出神，残局已定，言珣的棋，相较前几年，造诣日趋成熟。此次虽然也有着几分放水的成分，勉强用着七分的水平，逼着言珣投子。不过能看到言珣能有如此进步，商允贤心中甚是心慰。
转则思及言珣方才说的黑衣人，商允贤不由心悸，这皇宫中，竟有知晓自己行踪的人，不难得知，这看似已在自己掌控中的皇室，危机暗藏。此次的刺杀行动，种种行迹，皆冲着莫太师而来，自己竟成了陪衬，几近红颜陨命。
商允贤内心第一次有了劫后余生之感，似是觉着自己竟有了兴奋之绪，如此“棋逢对手”，商允贤那被藏匿着的小窃喜，渐趋活络了起来。不是对权势不感兴趣，实则这些年，已毫无波澜，此般“引虎下山”，商允贤怎能不允呢。
商允贤就着言珣的残局，二指从棋笥中拈出一子，于棋盘从容落子“星位一挂关或飞”，“滚打包收收秒棋”。三两步，方才如是死路的棋局，竟，转守为攻。
太师府
“父亲，女儿这几日一直未曾出现皆是因为女儿遭奸人陷害，被言副都统救后，于摄政王府修养数日，故此未归。”
莫离未曾想到，自己悄然回到府中以为无人知晓，谁知自己父亲早已等候多时。
“我省的了，不过，你须知晓，’为人臣者，为君事，为君死’，为父希望你能记住，摄政王，不是吾等能靠近的人，何况如今你是太子的人，牵涉甚广，须秉持自我，洁身自好，莫为东宫添忧。”
莫离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想起他方才说的话，不由得想起当年，父亲也是这般，将姐姐送进皇宫，尽管小时候的自己数次哭闹，莫轩仍然坚持送走了莫清。莫离觉得，父亲好像没有情绪，常人的喜怒哀乐，在他身上，从未看到过半分，他有的，只有忠君。
莫清，莫家长女，年长莫离十度春秋，为大夫人顾氏所出，年幼名满长安。五岁识字，七岁便可吟百诗，著文章。豆蔻之年，满京城的俊秀才子踩遍了莫府的门槛，为了一睹芳容，有甚者竟蹲守于莫府人每日的出行之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说失心疯，青年才俊你争我往，唇枪舌辩未终，为夺佳人，各中手段，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换取莫清的一眼缘。
幼时的莫离，总爱缠着莫清教她读书习字，小小年纪，一板一眼的翻着莫清的古籍，尽管晦涩难懂，但小莫离好问，总是要向莫清讨个说法，把自己说服。莫清每到这时都会宠溺的抚摸着莫离的小脑袋，与她谈三皇，道五帝；与她讲述大嬿朝的来历；与她分享心得，解除她心中的疑惑。莫离最喜同莫清玩耍，因为她的长姐会处处护她周全，她还记得，她六岁生辰那年，长姐亲手做制了一只纸鸢，至今，她依旧珍藏着。
后来有一日，莫清带回来一个如同她一般漂亮的女子，莫离躲在莫清的身后，偷偷窥探着眼前人的模样。
“离儿，莫要害羞，快出来见见，这是你阿落姐姐。”莫清从身后揪出了小莫离，小莫离瞪着小眼珠子，抬头注视着长姐所说的“阿落姐姐”。
内心虽然害怕，但出于礼节和长姐的教导，小莫离还是同眼前的“阿落姐姐”行了礼道了声“阿落姐姐好”。
“阿落姐姐”听到小莫离向她问好，眉眼舒缓，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莫清温柔的说道，“妹妹，我很喜欢。”
“阿落姐姐”微微抬手像长姐那样轻柔地抚摸着小莫离的头，同她说道“阿落姐姐带你去逛灯会好不好吖？”
听到可以出去玩的小莫离内心激动不已，但是一想到今日还有长姐安排的课业未结，又突然聋拉着脑袋，小眼珠子却悄悄瞥莫清，她想知道长姐会否让她出去。
二人看着小莫离听到可以出去玩时本来兴奋的样子，虑及长姐又唯唯诺诺的样子，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可爱至极，不禁一嗤。
“阿清，就让我带离儿出去玩一会儿吧，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与我们一同吖。”
看到“阿落姐姐”这样说，小莫离忙点头附议道，“姐姐就跟我们一块儿去玩吧，好不好嘛～”小莫离扯着莫清的衣袖，撒娇卖萌
“好～”莫清无奈的摇摇头，对着“阿落姐姐”嗔怪道，“你啊，就知道宠着她，宠坏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有你会管教她的。”说罢，“阿落姐姐”牵起了莫清的手，触感的冰凉让她心疼的问道“手怎般如此冰凉？我牵着，给你暖暖。”
莫清被眼前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害羞的想把手从她手里抽出去，那人反而却握得更紧了。
“不碍事，我给你暖着，热乎了我便松开。”害怕莫清不答应，她转而接上了后面一句话，断了莫清的退路。
“好-好-好吧”莫离红着脸，任由身旁人牵着自己的手。一旁的小莫离歪着脑袋，盯着二位姐姐的动作，小脑袋瓜子里充满了疑惑，但是看着二人和谐的场景，又觉得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临近年关的长安城，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火红的灯笼高高挂，城内的小商贩早早地推出了年货，那处的舞狮，这处的舞龙，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不知不觉的行走中，三人走成了一个凹字形，小莫离在中间走着，一左一右牵着二位姐姐的手蹦跶着。
“姐姐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姐姐姐姐，我要那个小糖人”
“姐姐姐姐……”
几番下来，二位姐姐被小莫离使唤的团团转，眼见着“阿落姐姐”又要替她去买小玩意儿，实在看不下去的莫清，嗔视着小莫离“离儿，知足了”
小莫离挠挠头，看着被自己指使着去买花的佳人背影，不好意思的冲着莫清“嘿嘿”一笑，“长姐，真的最后一次啦。”
莫清的食指轻戳了一下莫离的额头“你啊，净会使坏，就看你阿落姐姐脾性好，好欺负，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拾掇你。”
“痛痛痛，长姐，离儿知错了。”小莫离如同小奶狗般，扒拉着脑袋，绞着手指，一副知错了的可怜样。
正巧这时去买花儿的“阿落姐姐”回来了，看到小莫离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就知道怕是又被莫离训斥了。
“阿清，离儿还小，天性使然，我觉得这样子就挺好的，莫要天天再凶她了。”说罢将一旁委屈极了的小莫离拉进怀里安慰道“离儿乖，要听长姐话，阿落姐姐以后有空就会经常带离儿出去玩哒。”
“嗯嗯”被安抚的小莫离顿时如雨放晴，拉过二位姐姐的手，将她们叠放在一起，然后像个小大人一般“姐姐们一定要好好的一起玩，离儿也会好好听话，所以以后姐姐们出去玩也要带上离儿哦。”
看着小莫离头头是道，二人也是啼笑皆非，只不过那被小莫离拉在一起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