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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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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陛下新封了位太子之师,听说还是国子监祭酒莫大人的女儿莫司业,明日就要在宫里举行册封典礼了,王爷可要去瞧瞧?”言珣一边奉茶,一边询问到。
“去,为何不去,本王倒要会会这个新太师。”
躺椅之上,一女子身着清白素衣,长发未绾,慵懒的地说到。
素手纤纤,十指如葱,抬手提盏,掀白瓷青盖撇了撇茶末子,叶片沉浮,茶香氤氲,细呷一口,回味悠长,半晌方驰盏于案。
“阿珣,你追随本王多年,这煮茶的手艺,当属众人之冠冕,连那御膳房的尚膳大人也无法比及,不过你这煮茶的手艺佼佼,什么时候可找个夫家呀?”商允贤饮毕,带着一丝挑逗的口吻戏谑道。
“王爷,属下自誓此生只追随王爷一人,如今王爷大业未成,属下又何谈儿女情长,况且……况且……王爷都还未寻得良人,属下又岂敢先王爷一步,正如是,言珣才恕难从命”眼见着言珣就要立誓以表决心,商允贤急忙打断她。
“噗嗤——”商允贤戏道,“本王只是同言副都统玩笑几句罢了,闲言碎语,当不得真,不过令本王诧异的是,没想到言珣如今身居高位仍还有小女子的脾性,实属难得,实属难得啊。”
说罢,商允贤开怀笑道。
“王爷,您又戏弄属下。”言珣无奈道(摊上了这样一个爱坑人的主子,没法啊)
方是时言珣欲转身离去,商允贤连忙正色将其引回,“好啦好啦,是本王不对,婚姻大事,岂非儿戏,本王绝不干涉,不过他日若有心仪之人,可得引荐于本王啊。”
言珣方才雨过天晴般,重新展露笑颜,“属下这就替王爷去传唤宫人来给王爷沐浴更衣”
说罢一溜烟似的不见了人影子,此般模样着实令商允贤忍俊不禁。
“这丫头,也受苦了,这么多年,孤单一人,看来是本王疏忽了,本王得空也得适当关心关心才是”商允贤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镇南王府 长宁殿内
淡雅如雾的夜明珠散发的光里,微微沾湿的长发,紧贴着那细致如美瓷的肌肤,团团的水雾,衬得其如出尘的仙子,饶是女子,也不禁令周遭侍女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沐浴完毕,商允贤被服侍着束发更衣。
素白的内衫,如葱的手,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成发髻,一半披散,一半束敷。两位侍女捧上了这象征着权利和地位的金丝蟒冠,将其戴上。冕冠两侧,各有一孔,穿插玉笄,以与发髻拴结,并在两侧系上了丝带,在颌下系结,丝带的两耳处,各垂一颗珠玉,名曰“允耳”。
另有四人拖着九蟒袍替商允贤换上,蟒袍以玄色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齐肩左右各绣有一只四爪金蟒,怒目圆睁,栩栩如生,威视着旁人。
商允贤本身就高挑,属女子中傲然者,身形单薄,蟒服衬着,更显得其姿色出众。商允贤长了一对桃花眼,眼尾略弯,梦幻迷离,四周略带红晕,眼形似若桃花,睫毛略长,眼尾稍向上翘,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朦胧而奇妙,所谓回眸一笑或临去秋波,自若是极。
商允贤朱唇微启,用那清澈而动听的声音说道“进宫吧”
太极殿
“陛下,莫离大人已到,可要开始举行仪式?”
“开始吧,咳咳——”那尊贵的龙椅上,坐着一身明黄的男子,头顶的平云冠,象征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他是大嬿王朝的第二位君王,如今已人到中年,病态显露,平日里纵欲过度如今脸色枯萎,如同黄蜡,强撑着身子,吩咐下面的人开始举行仪式。
“镇南王到——”小太监扯着嗓子卖力的通报,为了凸显这即将到来人儿的尊贵。
先镇南王商乾追随先帝开疆扩土,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先帝为嘉奖其功德,特封商乾为镇南王,食邑三万户,荫蔽子孙后代。
然其夫妇,恩爱半生,老来得子,得育一女,取名商允贤。其父商乾从小以男子之胸襟气节教导小允贤,小允贤自幼博览群书,六艺经传皆通习之。当别人家的女儿待字闺中之时,年轻的商允贤就已随父上阵杀敌,英勇无畏。碧玉年华的她,便已在军中有着赫赫威名。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灵帝明桀继位,大肆屠杀先帝在位时的重臣,以这莫须有之罪名,将商乾夫妇发配边疆。不曾想,就因为淋了雨,商乾竟暴毙于途中,噩耗传来,震惊朝野。先镇南王何等英武刚建之人,此番发配本就是欲加之罪,如今突然去世,莫不令朝中老人生出一股兔死狗烹的凄凉之感,纷纷上书乞骸骨,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朝野上下,士气低迷,昏君当道,暴政横行,倒行逆施,枉为人伦。
服丧期间,商允贤的母亲因过于悲伤,追随其父商乾而去,方才丧父,后又丧母,固商允贤本丁外忧三年复又丁内忧三年,三年又三年,漫漫何其远。
无人知晓本应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商允贤如何度过漫长的六年光阴,只有言珣,也唯有她,在那些日子里,一次次救下欲自尽的商允贤,那些日子,商允贤拼了命的杀敌,就想有一天死在敌人的刀下,以死尽孝。
时光渐渐磨去了她的棱角,商允贤承袭了父亲的爵位,成了为大嬿朝最年轻的女王爷,大嬿朝自开国便有法一则:男女皆可入仕,恶意阻碍他人仕途者处以重刑。
逐渐展露头角的她,一步一步,攀上高枝,坐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都被那厮声音吸引过去,众人的视线投向了殿门处。
只见商允贤内着玄黑色华服,外披鹅毛大氅。肩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白,想必是初雪吧,古言“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早,她从外奔波而来,陡然进入殿内,带着些许寒意。头顶那明目的金丝白玉冠,衬着一张脸俊美明艳,白皙无暇。
商允贤轻轻抬手拂落肩头的飘雪,随后缓缓向尊位上的灵帝行礼。
“臣商允贤参见陛下。”
灵帝抬手示意道“商爱卿快快免礼,值此册封太师的特殊日子,爱卿前来督导,朕心甚慰,实乃我大嬿之幸。”
“谢陛下厚爱。”说罢商允贤径直往右一入座。
“陛下,这……”大太监德海在一旁询问道。
灵帝点点头,示意仪式可以开始了。
“宣,国子监祭酒之女,国子监司业,莫离觐见——”
言毕,在众人的目光中,莫离轻移莲步,款款而来,袅袅婷婷,衣带当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柳叶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挺翘,似黛青色的远山般,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女子风流无拘。
“臣女莫离,拜见陛下。”
“莫爱卿请起,以后太子还得多多仰仗爱卿才是。德海,宣旨。”
“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轩之女,莫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太子太师,钦此。”
“莫太师,接旨吧”
“谢陛下隆恩”莫离双手接过这道圣旨,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她一个人,她代表的是整个莫家,她维系的是太子一党。“为人臣者,忠君不二”这是父亲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莫离时刻谨记着。
贺宴上,觥筹交错,殿内的诸位大臣皆举杯祝贺道“恭喜莫太师,贺喜莫太师。”
莫离莞尔,一一举杯回敬。
商允贤小酌了两杯清酒,半眯着桃花眼注视着正坐她对面的白衣女子,细细打量着,那人似是有所察觉,侧头回眸,盯着她,二人的视线交集,不相上下,渐渐的商允贤败下阵来。
她看清了,那人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她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不对劲。”商允贤心想。
谁曾想,素来清高孤傲的堂堂镇南王竟被一女子盯得害羞脸红了,若是传出去,怕是无人敢信,可巧今日饮了酒,便借着这个幌子瞒过去。
“陛下,臣有些醉了,想去御花园走走”说罢也不待皇帝答复,径自离开席间。
“言珣不必跟来,让本王一个人瞧瞧,你回席间吧”商允贤阻止了想跟来的言珣,这样的一个机会让她去结交一些世家子弟也未尝不可。
御花园
如今已是深冬,满园的梅花傲雪独立,商允贤摘了一支,放在鼻尖细细嗅了嗅,像极了母亲身上的气息。允贤记得小时候,父亲总爱唤母亲阿梅,阿梅的。是的,如今的这般情状,她想母亲了,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仍享着天伦之乐,只是她再也无法尽孝,她恨,她殇。
像是被撕裂了一张口子,两行清泪语前流,唯有这时的她才像个正常的女子,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镇南王。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王爷,可要一同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