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The First The Last》熊壳壳

8、Chapter7 在长辈的叙

　　“我不知道，德拉科，我不知道。”哈利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界定你，或者说，我们。”
　　哈利没有挣脱德拉科的怀抱，而是抬头将下巴放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叹了口气：“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我们针锋相对已经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该如何面对彼此。”
　　德拉科轻颤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双臂，继而整个人都远离了哈利。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将影子投射在两人中间，看上去像是在两人之间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哈利，你会想明白的。”德拉科紧紧地盯着他，“最近就先住在这里养伤吧，斯科皮在的时候记得变回去就行。”
　　他想了想，又道：“为了不起疑，你还是跟我睡同一个房间吧。”
　　他知道这有点——怎么说呢，用麻瓜的“夹带私货”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但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他可不能忍受变成猫的哈利跟自己的儿子挤一个床。
　　哈利也不想回家面对阿不思和金妮，虽然这有点不负责，但他知道如果回到他的生活圈，迎接他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问候与询问，有善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会有金妮坚持不懈的对阿不思抚养权的争夺，当然罗恩的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他甚至可能为了自己最宠爱的妹妹与哈利大打一架。这样看来待在马尔福庄园这个清幽的地方或许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觉得很累，身上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其实德拉科梦到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201219号逃犯真的没有对哈利手下留情。“我留下的记号其他人应该都看见了。”哈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魔法界人尽皆知，马尔福是一个古老又傲慢的家族。这一特点几乎被照搬到了德拉科身上，傲慢、克制、疏离，这一点阿不思深信不疑。
　　所以当他看见刚刚睡醒的德拉科穿着一身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上几缕倔强的头发向上翘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的时候，他魔幻到了极点。
　　德拉科确实没睡好，虽然哈利一整夜就待在他的房间里哪也没去，他还是被梦魇折磨得眼下青黑异常明显。
　　即使这样，当他看见阿不思的时候，该有的礼数却一点没少，甚至还下意识地想要去跟他握手，不过还好停住了。
　　他对着阿不思笑了笑：“早上好，这么早拜访有什么事吗？”同时转头去找斯科皮的身影。
　　斯科皮正将小精灵做好的早餐从厨房端出来，看见父亲正在寻找自己，于是结巴着开口：“阿不思他… …”
　　阿不思打断斯科皮的话，自己坦白道：“我跟我妈吵了一架，之后离家出走了，可是我没处可去，只好来找斯科皮。马尔福先生，我能在您家借住几天么，我保证我会很听话的。”
　　德拉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斯科皮，斯科皮连忙既真诚又期待地点头。
　　大概了解了儿子的想法，德拉科对阿不思说：“你当然可以住在这里，斯科皮很乐意你能来到家里，我也一样，所以你住多久都没问题。”
　　“还有，叫我叔叔就行了。”德拉科微笑。
　　阿不思对于马尔福所有的观念都来自外界的评论、长辈的叙述和自己的朋友斯科皮。斯科皮虽然在斯莱特林以温和出名，可阿不思作为他的室友，很清楚斯科皮那不是温和，只是待人接物的一种习惯，傲慢也是跟从小潜移默化的环境相关。所以今天早上，当阿不思踌躇着找到斯科皮的时候，斯科皮的回答很让他惊诧，而德拉科的行为举止更是让他惊掉了下巴。
　　马尔福家主竟是如此的随和。
　　在长辈的叙述和外界的评论中，马尔福总是反派和坏人。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担忧马尔福的忠诚，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忌惮他的权势，总之马尔福在他们心里是一个半黑半白的家族，他们不与之为伍，可他们确实需要他。
　　所以他们毁坏他的名声，企图将马尔福的傲慢踩在脚下，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唯唯诺诺的前食死徒，而不是如鱼得水的魔法界上流家族。
　　可阿不思觉得他们错了，不管是马尔福家族的哪个人，他们的傲慢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魔法界人尽皆知。
　　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古老家族的吃饭方式之后，阿不思被斯科皮拖上了楼，两人一起进了斯科皮的小房间。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擦完嘴后拍拍手，小精灵就冒出来自觉地收拾桌子。
　　俄罗斯蓝猫跳上德拉科的腿，德拉科仔细一看，发现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还呲牙咧嘴地瞪着德拉科。
　　德拉科拎着猫，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能让阿不思来！”德拉科关上门，哈利迫不及待地开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和他妈妈吵架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德拉科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哈利，“这果然是你的种，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生气了就离家出走，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跟金妮吵架了？”哈利只是在二楼拐角处碰见了两人，所以不怎么确定。金妮是个尽职的好妈妈，虽然斯科皮经常在外闯祸，但金妮总会对他宽容，阿不思能让她生气的时候不可能超过三次。
　　德拉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窗户旁边低头凝视。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哈利凑上去，发现是两个孩子，他们的游乐场从二楼转移到了花园里，此刻正一前一后地穿过花园里的大片花丛。
　　看这两个身影的体格，打头的那一个斯科皮，而身后跟着是比较高的阿不思。
　　“斯科皮是个好孩子。”哈利很喜欢这个小孩。
　　“那是自然。”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很骄傲，“他很懂事，懂事到我觉得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蛋。”
　　“本来就是。”哈利揶揄他。
　　德拉科难得回头瞅了他一眼。他叹气道：“可是他越懂事我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哈利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就像德拉科在破釜酒吧做的那样，他觉得现在德拉科要的只是一个倾诉对象。
　　“神说人们是因为爱所以结合，而我的父母坚信我的降生就是对他们感情的最好证明。可我从来不敢对斯科皮这样说，我只能干巴巴地解释成生理现象，越冰冷越好。我不想为了骗他去虚构一些故事，因为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成千上万个谎去自圆其说。”德拉科双眼紧紧跟随着十几岁的孩子，“我的母亲，纳西莎夫人愧疚了一辈子，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天选择孤注一掷，而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恰巧也是如此。”
　　“当初母亲问道：‘缇里，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德拉科？’而我问：‘缇里，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虽然是询问句，但我们内心都希望缇里是点头的。那时父亲刚刚进阿兹卡班，母亲带着我们离开英国隐居，马尔福家族差点因此分崩离析，因此我迫切地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来让人信服我是一个合格的马尔福家族继承者，缇里的家族恰好是一个完美的选项，有权有势、不屑于插足魔法界事务、古老到可以跟任何一个家族相提并论，它是我坐稳的最好助力。而在当时，他们也迫切地需要一个可怖的存在帮助他们远离魔法部的打扰，于是他们选择做我的助力。”
　　“你知道的，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几乎都是女性，虽然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嫁给我。我不知道如何跟她相处，虽然我们结婚之前几乎无话不谈，可换了个身份之后总是会觉得一切都变了，我开始用工作将自己填满，尽量不跟她呆在一起太长时间。她也知道我与她之间不会有爱情，可她依旧像每个尽忠职守的妻子一样对待我，对待我的母亲，也像每个模范的夫人一样对待家族，她几乎替我办好了一切我从前需要操心的琐碎小事。我尝试着去接受她，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里装着两个人。”德拉科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教堂里的忏悔室里经常会出现的声音一样，“是我对不起她，她在生斯科皮的时候我还在忙工作，直到有人通知我她快不行了。我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盖棺定论了，可她依旧笑着对我说：‘德拉科，不要恨，做你自己想做的，爱你自己想爱的。’我… …那是我一辈子永远忘不了的画面。”
　　德拉科转过身去不再和哈利面对面，深吸了几口气。
　　“哈利，即使魔法界人人都说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家主，是个天生的掌舵人，也改变不了我是个没用的丈夫这一事实。”德拉科又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可悲的混蛋。”
　　哈利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因为他回想自己与金妮的关系，认为自己同样糟糕。但在他心里，德拉科与“没用”两个字从来不沾边，上学时让他头痛的魔药课、后来同样令他头痛一万倍的斡旋，这些事都是德拉科游刃有余的，而且马尔福家上上下下都敬仰的人能没用到哪里去？拥有好多追随者的“头条常客”能没用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到底合不合适，他现在仍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处理他与德拉科之间的感情，只是他知道他很愿意跟德拉科在一起，就算吵架也好。跟德拉科在一起，自己总会莫名其妙的放松和开心不少。
　　“这是爱吗？”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肩膀，在心里问自己。
　　“不知道。”他回答道。这种感觉和与金妮在一起的时候、与秋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可回想自己的感情，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悸动还是因为别的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能给德拉科一个完美的回答。
　　“走吧哈利，去看看两个小家伙。”过了许久，德拉科终于打破尴尬。他收拾好情绪，招呼哈利去花园。
　　哈利赶忙变成猫，跳到了德拉科的肩膀上，跟他一起走出房间。
　　“爸爸。”
　　“德拉科叔叔。”
　　两个男孩看到德拉科之后都乖乖打了声招呼。而阿不思的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盯着德拉科肩膀上的那只猫，惹得哈利只好“喵呜”一声，跳到德拉科怀里假寐。
　　德拉科当然也看见了，于是为了替哈利转移阿不思注意力，他开口道：“小波特先生你在干什么？”
　　阿不思拉回飘远的思绪，难得地腼腆了一回：“您可以叫我阿不思的——我在看那只猫，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嗯，像宝石一样。”德拉科点头赞同道。
　　怀里的哈利听到这句话，羞愤地用爪子轻挠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臂。
　　“瞧，小家伙害羞了。”德拉科对上哈利瞪他的眼神，却是一点也不慌张，他笑着调侃道。
　　斯科皮和阿不思也笑了起来。

　　时间还早，德拉科躺在花园的摇椅上，看远处的斯科皮和阿不思跑来跑去，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他真的太困了，昨天他绷了一天的弦，昨晚噩梦又没让他好过，现在的德拉科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就在他眯着眼睛将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小猫一爪子拍在了他身上。
　　于是德拉科就醒了。小猫低下头舔着自己的爪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狡黠。
　　“有必要这么记仇么？”德拉科哭笑不得。
　　“这话应该是很多人问你才对，毕竟你可是在生意方面吃人不吐骨头，光报纸里报道的那些手段就睚眦必报得可怕。还有我只是觉得，这么早就觉得累了，可不是被誉为‘最尽职家主’的马尔福先生该干的事。”哈利小声揶揄道。
　　德拉科挑眉。他现在心情不错，哈利这点小讽刺他可以视而不见。
　　“没办法，谁能想到麻瓜的钱那么好赚呢？他们简直就快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让我自己拿钱了，我根本不喜欢钱，我只喜欢闲适。”德拉科摊摊手，示意自己很无辜。
　　“嘿你动作小一点，不然阿不思他们会觉得你患了癔症。”哈利开口提醒道。紧接着他又调侃道，“大名鼎鼎的马尔福家主、商业奇才，竟然不喜欢钱，说出去能让魔法界一半的人惊掉下巴。”
　　“哈利，你得承认没有人会不喜欢闲适。”德拉科看着前方两个孩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十八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将来能够做一个成功的马尔福继承人，能够比你救世主还名声显赫，能够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最后一起过闲适的生活。可十八岁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永远也打败不了救世主，也永远可能娶我喜欢的，所以如今我能实现的，也就只有这一条了。”德拉科看了一眼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哈利，叹了一口气。
　　哈利刚要开口，斯科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哈利只好闭嘴。
　　“父亲！父亲！”斯科皮一口气跑到德拉科面前。
　　“慢点跑，”德拉科出声提醒。接着他环顾四周，问道，“阿不思呢？”
　　“他去上厕所了。”斯科皮灌了一大口茶，说道，“明天能陪我们一起去趟对角巷吗？我跟阿不思的巫师袍都不合身了，需要再去买一身。”
　　“当然可以，我将最近的工作都推掉了，圣诞节假期里任何事你都可以对我说。”德拉科点点头。当他看到斯科皮眼睛一点一点被开心占满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满足。
　　现在离他当年的目标，也就只剩下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