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言波》我在想要想什么

7、试炼（二） 初明道心

　　在洞穴内，用惊音符布下简单的提醒阵法后，海宁取出飞剑，分割了一下佛怒莲的各个部分，装在了不同的玉盒内。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如果不是经常去天意阁看修真界的各种风俗知识，她也不会认出佛怒莲，更不会知道怎么去保存它。知识就是力量，桂圆竟然还说她不务正业，哼～

　　静下心来，海宁想了想接下来的打算。如果上交佛怒莲的话，那积分肯定是够了，甚至还有可能引得门派中的长老收为弟子，这也是琪宝打听来的。但是，佛怒莲这种难得一见的宝物，不是积分能衡量的，况且，上交了佛怒莲还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单单是这三个修士所在的家族可能会迁怒于她，还有最后诡异的莫思德，看着像是魔道修士，如果海宁贸贸然提出，谁知道门派内还有多少魔道内应，也许下一秒就会取了她的性命。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话用在这里也没错，先要保全自身，然后再思考如何揭破门派内有魔道弟子一事。那这样，佛怒莲就更不能拿出去了。

　　修整完，海宁又开始搜寻灵物。既然不打算交佛怒莲，那她的积分差的还远呢。此外，这十天也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一直跟在别人后面捡便宜。既然选择了修仙，谁还没有一往无前，决战八方的幻想呢。海宁打定主意，只要没有危机生命，她就不轻易跑路。

　　三天后，除了几颗黄阶下品灵草以及三级灵兽玄枯鸟鸟蛋外，海宁再无所获，不由得烦躁起来。“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走了半天都长这样，搞得像是复制粘贴一样，还遇不上一个熟人。”海宁穿行在浓荫蔽日的树林中，这里的树木高得有十几丈，粗得需要好几个成年男子环抱，阴暗的环境中幸好树林还有不时跑来跑去的小松鼠，以及喑哑叫唤的鸦类，偶尔大胆好客的松鼠向海宁投来了松子。

　　在这密林中行走了大半日，海宁找了个树洞，赶走了其中的原住民后，蜷缩着坐了进去。夜晚的森林太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都已销声匿迹,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木香的风声。整片大地几乎是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冷气之中。月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撒下零零碎碎的琥珀色斑纹，这算是夜间旅人唯一宁静安好的慰藉。

　　海宁不自觉地陷入了沉睡。梦中，她来到了充满秋意的一片针叶林中，这里的树木叶片尖细，叶片多呈苍绿色，各种动物以及人类都在忙忙碌碌，长得像松鼠的动物还会口吐人言，问旁边的人类，这个冬天可有收藏什么好东西，人类只是无奈一笑，说自己早就不收藏松子啦，小骗子别再想哄吃的。小松鼠也一下子挑上了人类的肩膀，大尾巴不停地甩啊甩，前肢像是在作揖，憨态可掬，惹得那个人类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大把坚果。海宁看的会心一笑，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天灵穴一路蹿到神府中，“你愿意留下来一起过这样美好的生活吗？”

　　海宁忙不迭点走，小学时候她还写过一篇作文《来世我要做一只松鼠》，我将拥有最柔软的大尾巴，但是它可以击落最高处的松子；我将拥有最明亮的双眼，看得见远处爸爸妈妈忙忙碌碌秋收的样子；我将拥有最灿烂的阳光，阳光下闪耀着我的毛发金色的光芒……

　　下一秒，海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小松鼠。原来刚刚看到的人类，是修炼有成的大妖，向来喜爱这林间未修成人型的幼崽。海宁跟着松鼠们一起捡松塔，敲椎栗，快乐地不知所以。

　　“果然叔本华说得对，意志是痛苦的根源，现在我无知无觉，每天就很快乐了，不像前世…”海宁边磕着松子，边喃喃自语，“但是叔本华是谁，前世……”吓得松子都掉了。“宁宁快来啊，这里的核桃好脆啊……”小伙伴呼朋唤友的声音传来，她来不及再思考，赶上去抢核桃了。

　　“我们三只松鼠今年一定要多囤粮……”握着爪爪的小松鼠满脸志气。“对，我们三只松鼠……”海宁正想响应，但是，三只松鼠，叔本华，社畜……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又变回了人。原来，刚刚她陷入了幻境，此刻森林中日头还正凌空呢。“永远就在这里，不好吗？”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是谁？”海宁戒备地拿出一把符箓。“吾已死去多年啦，这是我的一缕残魂，小友不必惊慌……”刚刚幻境中的人类出现了，仙风道骨，白衣胜雪。“前辈有何目的，尽可直说，我若非偶然醒来，恐怕也是只能成为前辈的提线木偶了。”海宁虽心有怨气，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捏着鼻子做人了。

　　那人名为淩音，开始娓娓道来，原来十万年前妖界有一灵兽，名松桐鼠。松桐鼠善听人音，与生俱来可分辨善恶，并且松桐鼠的双目可窥破迷障，修士若得之，可不惧幻阵迷阵。松桐鼠一族也是有大能在，且因辨人心善恶之能，一直生活得很平静安乐，就如海宁幻境中所见。但是世事倾颓，逐渐地，妖界灵气凋零，松桐鼠能修炼有成的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人修闯入了妖界，掠杀了这里的灵兽、妖兽，他们眼里，这些不是生命，只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松桐鼠几近灭族，唯有淩音带着几只松桐鼠出逃，来到了人界南嘉洲。这么多年过去了，松桐鼠再也没有可以修成人形的。

　　“前辈将我引入幻境，是想杀了我这个人类报仇吗？”海宁平静地问道，毕竟那怕是衰弱期的淩音也不是她能对付的。“这么多年，一切都平淡了，连活下去都保证不来，还谈什么仇恨？更何况，当时虐杀松桐鼠的乃是具有慧目神通的仓央氏，与你何干？”淩音双目如炬，盯着海宁，“我要你带走一只松桐鼠，助其修炼，签下平等契约，从此神魂两牵，同生共死。”

　　海宁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只能默默点了头，滴了心头血在淩音拿出来的古老契书上。果然，淩音就笑了，像是春日里松香渺渺的意味，“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再打开一层你那块玉佩的屏障。”海宁大惊失色，淩音竟然看到螣蛇天玖了。“不必惊慌，你的心智还需多磨练，莫太挂念前世，缘法早散，深陷其中只会不利你今后的修行。”海宁又被惊到了，这真的只是十万年前的一个大能吗，为何看到了螣蛇天玖，又看到了她的前世。

　　没来得及想太多，海宁被一阵清风送了出去。“去吧，若有缘，再带泉墨回来看看吧。”一趟幻境之行，海宁收获了一只此刻正和她大眼对小眼的松桐鼠幼崽，还有一枚御兽环，里面放了足够幼崽吃的各种坚果，还有最重要的，她感到，螣蛇天玖又对她更开放了一层，起码它可以储物了，佛怒莲放在玉佩里，海宁就安心多了。

　　“泉默，吃颗松子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既然已经同生共死，互相不会背叛，海宁就全心全意地信任泉默。“好的，谢谢主人。淩音说，你是他见过的心地纯善之人，让我好好跟着你”泉默带点小羞涩的声音传来。海宁摸摸他的大尾巴，撸了撸滑顺的毛发，双方都很满意，“以后，我叫你泉泉，你叫我宁宁，我们一起”。“好，宁宁，我的松子分你一半。”原来泉默已经看出来，海宁也是爱吃坚果的一枚人形松鼠。玩闹了一会儿，一人一鼠上路了。

　　泉默幻化成了一只普通的两阶灵兽桂鼠，趴在了海宁肩膀上。“宁宁，淩音告诉我，他只是帮你打开了玉佩第一层，等你筑基才能打开第二层。不过你可以先学第一层的《煅神术》，神识也是很重要哒。”泉默的小甜嗓跟海宁说起了正经事。

　　“好，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凭着泉默的慧目，他们找了一个自带简易迷阵的地方，除非带了专门的破阵器，练气修士一般发现不了。海宁放下心，开始学起煅神术，原来洪荒时代的人、兽基本都天生神识强大，这煅神术是为当时少数身有缺陷，天生穴位闭塞，不通灵气的人准备的。现在也正适合海宁。煅神术，在于锻，需将神识集中于晴明穴，然后反复压缩，打磨成各种形状，只道神识可外放夜游，方算入门。

　　海宁没有太多时间在澜幽谷内修炼，只能试试运气了。毕竟还有5天试炼就结束了，她手上积分也才700多。入定后，海宁压迫神识至晴明穴，期间似有重山压迫，又似有万千蚂蚁蹑食，真是万般痛苦。

　　这是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候，如果还有的选择，她宁可做条咸鱼，也不要这么痛苦，哪怕痛快死了也好过这样……

　　“宁宁，淩音说，死亡也是逃避，以后我们还要并肩走天下，修仙界磨难多如牛毛。如果你熬不过今日的苦，我们就一起死了吧。”泉默平稳地声线传入海宁心中，提醒她，她不再是一个人，也不是生活在允许她咸鱼躺的前世。

　　今生，她要做一个一往无前之人。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长生，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