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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台 电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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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看完,天色渐暗,昏黄的夕阳映在窗框,留下微微的橙红。
卢笙打开房门,说一起去楼上天台坐坐。顺手提了几罐啤酒,还有一小盘的樱桃。
天台上很宽敞,周围没有栏杆或高墙,晚风拂过耳边,带起几缕碎发,和在屋子里有些压抑的感觉完全不同,看着眼前层次不齐的楼房和街市。
风景正好,夕阳西下。
我有点恐高,有些畏惧。
只看她翻身,坐在了天台边缘,两只脚不停敲着墙晃啊晃,仿佛浑然不知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我呼吸一下一下都变得谨慎起来,头皮突然一紧,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你怎么了?坐啊。”她见我一直呆在那,叫了我一声。
“等,等下吧,我等会再坐。”
她瞥了瞥嘴,打开一罐啤酒。
“嘿!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我zu阻止道。
我站在她的身后,浑身紧绷,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掉下去,时刻准备拉住卢笙。
“你也太乖了吧。”她拿起啤酒,仰头就是一大口。
“那你又跟我说说,多大才算成年呢?”
“18岁吧。”应该是这样吧。
卢笙转过身来,说道。“我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七岁就已经是成年了。”
“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我妈妈是早恋,被人骗了,十六岁时就生下了我。”我从没见到过我的“父亲”。我生下来就不受待见,名字,是我姥姥取得。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据姥姥回忆,我妈妈生下我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因为没有什么奶水,我几乎一直都是在哭。妈妈没有办法,越想越委屈,就抱着我啊一起哭。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看她哭了无数次。我是被哭声吵醒,在骂声中成长的。记得是七岁的时候,妈妈出去找工作。自己被扔给了姥姥姥爷抚养。我一直记得那一天,我妈妈离开的身影。
我当时以为啊,我妈妈嫌自己累赘,是个污点,我被抛弃了。当时我哭了好久,后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从那之后,我就不再怎么说话了。无论怎么不开心,都不哭出声,说出来。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客人,我不能惹人嫌,我已经没有家了。
说道小学时候的记忆,我几乎一点都没有了,就好像是童年被无故偷走了五年时光。”
我不知道,要有多少悲伤,才会至于强行封锁自己的记忆。
我只看道,她很快又喝完了一罐啤酒。
“大概初中的时候,我也依旧沉默,寡言,形单影只,不交流不沟通。
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渐渐发育。由于相貌堂堂,对我不好的流言不断。
我当时天真啊,以为只要继续默默无闻,就能让留言淡下去。一如我妈当年,逆来顺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是,现实残酷无情无义。因为没有反击,留言变本加厉,愈发猖狂了。
下课教室,尽是流言蜚语,恶意揣测。”说到这里,卢笙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掏出一根烟。点上火。
“噗——”吸上了烟。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天边只剩几点微弱的星光。烟火仿佛星光,划破了黑暗,她抽了一口,我听得到烟草燃烧的声音,浓郁的烟草味太重,让我有些咳嗽。
“你知道么,没有力量的温柔,是在自欺欺人。”她轻轻吐出一股烟雾,缓慢悠长的说道。
“我妈一辈子也没活明白,也一辈子活不明白了。所以被欺辱了一辈子。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救赎,在杀戮。”她沉声说道。
四下十分寂静,立秋后只剩几只蝉鸣,偶尔晚风吹过,安详无比。
我伸手打开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下半罐。
然后深吸一口气,脚一蹬也坐在了天台边上。
她拍拍我的肩膀她告诉我说,天台对她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我啊,曾经暗恋过一个女孩,叫苏宁,挺惊讶的吧,我是双性恋,大概是初二的时候,当时对我的议论愈发猖狂,但那个女生不一样,她和你不一样,没有太大勇气为我澄清事实,但为了我从不参与讨论八卦,还会过来安慰我,我们俩日久生情就互通心意在一起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打击 ,久而久之她的负面影响多了许多,她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人生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打击,家境富裕,成绩好,就好像一张洁白的纸 ,干净漂亮,由于言论对她的打击太大,她患上了抑郁,后来她死得很惨,我无论怎么都无法拯救她啊,我让她离我远点,我让她离我远点她不听啊!”说到这儿,卢笙哽咽了一下,又灌下去一大口啤酒 ,拍拍我的肩膀 。
“可能是心有遗憾,我做过一场梦。梦里她约我去天台,给我跳了一支舞,告诉我,她在另一个次元活得很好,要我也好好活着,要活成自己 ,要我幸福。刹那间,朝阳升起,霞光四溢 ,美得不像话。自此之后,彻底释怀。”
她沉默很久,没有说话。说着说着,她哭了出来 。“明明错的是那些人啊!明明是啊啊!那些面目可憎的人 ,我TM与他们斗争了那么久,我没招他们没惹他们啊,一个个自以为是 ,全他妈以为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施行的全是恶人啊 ,为什么他们都不去看啊。他妈逼走了一个又一个人 ! ”她越说越大声,向着天台外的世界嘶吼着 ,她的双眼充血 ,似乎要一口吞噬掉那些食人的怪物 。
我们又默契的都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
转而我和她又谈起了许多 。
今年新的青蛇劫起又要上线了 ,刺客伍六七玄武国篇你看了吗,我早就想逃离这个破旧的小城市和混乱的家庭了 ,我已经在准备今年的竞赛了 ,足够幸运的话 的话,我应该可以保送 A大,剩下的时间就可以放假了,我想兼职去长白山玩玩,打单边两个的耳朵,写小说什么的。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啊
……
她抿了抿嘴,转头笑了笑。“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孩子,没想到,比我还野。”
又抽出了一根烟,递给我。
我挠挠头,有些尴尬。
“没抽过?”她问我。
我尴尬笑两声,算是回应。
她拿出火机,把烟点上,轻轻抽了一口。然后搂住我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吻我,我甚至没有抗拒或嫌恶,我清晰的感受到卢笙的唇贴在我的唇上,连她的唇纹都显得无比清晰。
烟气从她嘴里,慢慢吐出。
仿佛静止了,大脑空白。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的咳嗽终止了绵长的一个吻。
“呐,记住,这可是你的第一口烟。”说着把嘴里的烟,交到我手上。
然后看向交界错落的居民楼。
我看着她的侧脸,美的有些失真带着一丝疲惫。
仿佛一个艺术品。
晚风拂过发梢,有些冷,飘着卢笙的发香,亦幻亦真。
我呆了一下,把烟掐灭,装进口袋里。
我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没事少抽烟,少喝酒,我保送或接着高考都会常来找你玩啊。”
她慢慢把头低下,两条腿接着晃啊晃,没有看我。
“嗯,好。”
“那我先回去喽,下次再来看你。”
“路上小心,不送啦。”
我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
转身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向房顶。
依稀可以看到,她还在那里坐着两条腿晃晃荡荡。
我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喂?看的到我吗?”
她挥了挥脚,示意看到了。
“我决定了,我们上完大学后,我去工作,你在家画画,我养你啊。”
还没等她拒绝,我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