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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宣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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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宣言和徐妈妈在娘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冷嘲热讽一开始接受不了,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徐宣言当时觉得生活最差大概也就这样。没想到……
当所有的一切,被自己一直在朋友面前极力掩饰的一切,被硬生生揭开的时候,徐宣言才知道原来还有更差的时候。
看着顾从杨无措的模样,瞧着肖明轩惊讶的模样,注意到蓝婉自顾不暇的模样,瞅见邱云泽皱眉的模样,徐宣言整个人如同突然被放在了巨大的灯光下,小心藏着当做不知道的事情必须亮敞敞的放在所有人面前。
他知道这些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如果他没有亲口说,或者大家没有在一个场合里亲耳听到,他就可以当做掩耳盗铃,一辈子当做所有人不知道。
可偏偏,今天却被一个外人在所有人面前捅开。
徐宣言在那一瞬间都想亲手活撕了对方。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活撕对方,因为要是惹出事端来,他没有钱处理后事。
二十八、
目送徐宣言上楼,邱云泽便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走神。
手机屏幕闪烁了几次,才被拿起。
第一句话是正事——【白家的投资有问题,白和马那块地数据造假了……】
第二句是疑问——【?】
第三句是调侃——【是和小朋友约会昏头了?】
第四句是玩笑——【哎呀,我在考虑要不要报警……】
一开始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过了一会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画风,并且越来越歪。
扫了一眼全部消息,邱云泽才回复了信息,很快,对方就发来了文件。
上楼将电脑打开接受文件,邱云泽看着资料上重点标记的位置,思考问题。
一旁的消息不停的闪烁。
邱云泽偶尔回复一下,等到事情确定好,对方又问:【心情不好?】
【没有。】邱云泽打字。
对方不相信:【小朋友怎么了?】
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那人又发来消息:【别不说话啊……】
……
看着对方陆陆续续发了很多,邱云泽才回复了这一句:【看见了一个让我不太舒服的人。】
对方停停写写,发了这么一段:【……你要习惯,现在小朋友还小,到时候你怎么办?】
扫了一眼,邱云泽便岔开了话题。
谈话结束的最后,对方发了消息:【对了,过几天你有个惊喜,注意一点。】
注视着惊喜两个字,邱云泽抿了抿唇角。
顾从杨回到家,就看见顾妈妈到家了。
环视了一圈满客厅的各种袋子,顾从杨小心的走到顾妈妈身边。
心疼的摸了摸顾从杨的脸,顾妈妈:“都瘦了。”随后补充:“是不是都吃的外卖?”
“没有。”顾从杨摇头:“我自己做的。”
“真棒,我的乖乖。”顾妈妈亲了一下顾从杨的额头,便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堆东西:“那都是你的,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好。”顾从杨点头,开始翻看沙发上的东西。
东西很杂,貌似就是看到什么买什么,顾从杨看了一会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问:“那些都是爸爸的?”
见顾从杨的语气有些不对,顾妈妈笑道:“吃醋了?”
将视线从那些东西上转移,顾从杨看向母亲:“嗯。”
“唔,那对不起哦~”顾妈妈毫无诚意的捏了捏顾从杨的脸。
被捏脸的顾从杨不吭声。
瞧见女儿不说话,顾妈妈看了看顾从杨,解释道:“最近你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穿得年轻一些,以前的那些都嫌老气不穿了,所以我才买了这么多……”
听着顾妈妈的解释,顾从杨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和顾妈妈说起出差时发生的事。
顾妈妈笑容满面的说了很久。
因为顾妈妈在家,顾从杨也就没上楼,而是留在家里和索罗斯视频,画画图纸。
第二天,顾从杨去德语班上课。
才拿出书本,女生就听见有人在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顾从杨随口说着,却停下了手。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这么想着的顾从杨,一抬头便看见笑容灿烂的肖明轩:“是你?”
“没想到是不是?”肖明轩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在一个德语班上课。”
顾从杨点头,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在德源上见过肖明轩。
笑着和顾从杨说话,并自然坐在对方身边,肖明轩不动声色地从昨天的音乐会聊到喜欢的乐曲——发现彼此居然有不少一样的爱好。
这份意外惊喜让他心里都柔软了一片。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两个人才停止聊天。
德语课有两节,一节是讲课本的内容,一节则是对一些文章或者书本的赏析。
今天的赏析是来自伊丽莎白芭蕾特布朗宁的爱情的十四行诗《我是怎么爱你的》。
Wie ich dich liebe Lass mich zhlen wie.(我是怎样爱你?让我来逐一地细诉。)
Ich liebe dich so tief, so hoch, so weit, als meine Seele blindlings reicht, wenn sie ihr Dasein abfühlt und die Ewigkeit.(我爱你已经达到了的灵魂所能到达的的深度、广度、和高度——正象我所探求。)
……
Und wenn Gott es giebt, will ich dich besser lieben nach dem Tod.(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老师在讲台上缓慢的念着诗歌,座位上的肖明轩则悄悄和顾从杨科普了一下这位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最受人尊重的诗人之一:“……她曾经是一位残疾的病人,本想在黯然中消磨余生。却没有想到,会在迟暮之年邂逅了爱情,并且更传奇的是,那份爱情,最终拆解了她与世界隔绝的屏障,予以她极大的力量与勇气,甚至使她这卧床不起残废之人,最终可以凭自己的双脚站立行走……”
瞧着听的一脸认真的顾从杨,肖明轩问:“是不是很厉害?”
顾从杨想了一会,点头
注视着乖巧点头的顾从杨,肖明轩继续问道:“那你相信爱情最终会战胜一切困难吗?”
“不相信。”顾从杨摇头。
面对这个答案,肖明轩有点惊讶——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向往爱情的姑娘都觉得爱情是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东西。
“为什么?”肖明轩想知道顾从杨是怎么想的。
顾从杨沉思了一会,回答了肖明轩的问题:“虽然爱情很强大,但它也很脆弱。”
而且,她想,如果没有实力,任何感情都像是脱毛的鸡……
肖明轩低低的笑了一声,没说话。
讲台上的老师在介绍了一番作者的生平后,就开始分析诗歌里的重难点。
铃声响起,课程结束。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开始布置作业:“……下周上课的时候,每个人交一份关于这首诗的感想,大概300个单词左右。”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肖明轩和顾从杨说:“下次上课也一起坐吧。”
顾从杨点头。
两人在车站分开,肖明轩注视着顾从杨上车后,才将视线转移到灰暗暗的天空,莫名的笑了一声。
12月的珞珈市,太阳的万丈光芒被冷藏,只有微弱的光点零星无力;草木的华美衣裳被褪去,只余下长青的品种面不改色;湖河的喧闹奔放被禁锢,浅浅的池塘冻结成冰。
岁还未下雪,却已寒彻骨。
趁着有时间,顾妈妈便带着顾从杨去买了新衣服。
在商场逛了一圈,又去了几家卖羊绒的店面,最后,在顾从杨专门说的一个牌子那里、买了衣服。
听着店员介绍,又摸了摸,试了试,顾妈妈很满意的问顾从杨:“是你同学推荐的吗?”
“嗯。”顾从杨纠结着衣服的颜色。
看到不远处就是男款,想到顾爸爸的顾妈妈:“要不给你爸爸也买两件?”
“爸爸那里有。”选好颜色的顾从杨回答。
愣了一下,顾妈妈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困惑:“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去买衣服?”
扫了一眼顾妈妈,顾从杨说话:“我前几天看到爸爸拿着几个纸袋回来,里面就有。”
手中的衣服被紧紧抓住,又放开,挂妈妈转头看向那衣服,好半晌,才说:“那就给小新买好了。”
将衣服挂在胳膊上,顾从杨瞄了一眼不看自己的顾妈妈:“好。”
结账回家,顾从杨就看见顾妈妈一进门就去了自己房间。
提着衣服袋子,顾从杨轻手轻脚进了屋。
晚饭时,顾妈妈问起正好回家吃饭的顾爸爸:“今天整理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多了不少衣服。”
夹菜的筷子一顿,顾爸爸解释是有朋友在国外做代购,说价格比国内便宜不少,让他穿着试试,要是喜欢就从他那边进货。
听到解释的顾妈妈:“多少钱?。”
顾爸爸回答了一个数字。
顾妈妈想了想今天顾从杨买衣服的价格——的确是便宜不少:“你下次让你朋友多带几件,给杨杨和小新。”
咀嚼了一会口中的食物,顾爸爸才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从杨安静的垂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