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烟衡

9、东京汴梁，私生之子

　　东京汴梁，私生之子

　　元丰西征失败以后，杨锦笙便跟随父亲杨再心，叔父佘汉青返回了大宋都城东京汴梁。
　　一路看过去，那东京汴梁真乃繁华无比，热闹非凡，正如柳永笔下所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你再看那城门高大，人头攒动，车马往来，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上的行人总是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美景的文人墨客……真是“此城只应天上有，误落凡尘作汴梁。”
　　锦笙一路看过去，玩过去，真是好生欢喜。却不料乐极生悲，他一跟随父亲杨再心回到杨家，杨家就顿时炸开了锅，吵闹起来。
　　原来这杨家后人的杨再心早有家室，妻子乃一个河东狮子吼母老虎是也。为他生下的一儿一女，男的十一岁，女的九岁，也个顶个的刁蛮无比。
　　虽然早在回来的路上，杨再心就为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儿子的问题而担心，是以早就与佘汉青编好了一出故事。
　　这故事无非是男女风花雪月一场，男的最后要回家，却不知女的怀有身孕。然后在历经了十年之后，才因征讨西夏的过程中，偶然路过故地，才得知真相。
　　他对锦笙说：“你母亲已然病故，要不是偶遇她曾经的嬷嬷，我还不知何时能与你相认？但笙儿你放心，你虽然是我的私生子，父亲我一样会很爱很爱你的。”
　　锦笙则虽然被残忍的手段除却记忆，却天生乐观顽皮的心性还在，见父亲对他如此这般好之后，也就全不在乎了，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该怎么玩，怎么玩。还如西北山林里的小兽无异。
　　可他这只西北山林里的小兽，一进入勾心斗角的杨家的家常伦理的世界，就彻底搅得个杨家翻天覆地，不得安宁，自己也因此受了不少苦头。
　　他一进杨家大门，立刻有人报于杨再心的妻子蔡氏。于是蔡氏立马就带着两个孩子，与一把刀，就要与杨再心一哭二闹三上吊。谁知这一次一向软弱如羔羊的丈夫，却一下强硬了起来，对他妻子道要他做什么都可以，抛弃杨锦笙一定不行。他一定要锦笙回家，认祖归宗。
　　蔡氏见丈夫这般决绝，不留半分余地，只得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接受此事，准备暗地里再慢慢收拾这个私生子也不迟。反正谁不知道，整个杨家可是她的天下。
　　于是每每杨再心因为公事出远门，蔡氏就立刻把年仅十岁的锦笙赶去柴房，同下人一起居住，甚至经常不给他饭吃。更可恶的是，王氏的两个儿女，杨登、杨蕊也抽空就来欺负他。
　　起初锦笙还看在他们是自己的哥哥和妹妹上，不与他们计较，谁知他们还变本加厉的欺负自己。便在偶然发现自己竟非但具有功夫，而且轻功和飞石打鸟的本事更是了得之后，便凭着自己机灵阴邪的本性，与他们斗智斗勇起来。真乃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比如在杨登两兄妹在他饭里下泻药时，他就暗地里移花接木，将带有泻药的米饭全都喂回了他们两人的肚里。并在他们拉的混天黑地之时，偷来佘汉青佘叔叔家的草药，且用他抽空教于自己的医学知识，自行配出让人过敏很长时间的痒痒药，使他们两兄妹才拉的下不来床，又奇痒无比的难受了足足半月有余。
　　又比如说，在他们两兄妹把自己的被子扔掉后，他会先哭着去找隔壁不远处佘宅里的佘叔叔告状，让那个性格阴晴不定的赛华佗好好骂他们一顿。然后再暗自于傍晚时分，行使轻功，将他们的被子上全都倒满驴屎和马尿。
　　并在蔡夫人因此而追打自己的过程中，用轻功巧妙躲避，始终让她快要打到自己，却始终也打不到自己。并趁她一个不注意，暗自左手打出一个飞石去，让她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栽了个狗吃屎。
　　后来他还学会了主动出击，去找他们母子三人的麻烦。
　　比如说用飞石打烂了隔壁的水缸，却诬陷在杨登他们兄妹二人的头上。或者私下偷偷剪掉蔡夫人的头发，让她差点成为尼姑。甚至，每每从佘叔叔那里学来新的医术，就暗自调试出各种整人的药方，然后都统统先试于那母子三人身上……
　　凡以上种种，真是数不胜数。
　　然而古话说的好，伤敌三千，自损八百，虽然锦笙的武功，寻常的家仆自然打不过他，又加上有佘叔叔的暗中庇佑，却常常还是在杨家上下主仆狼狈为奸，联合欺负他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
　　也幸亏他制药的水平越来越高，才会在自己受伤之时，不用求人找大夫，自己就可以给自己疗伤。并且父亲每每出差回来以后，都会为自己做主，好好教训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而每当如此，便是给他孤寂的心灵最大的安慰。只因失忆以后，没有什么比得上父亲，在他的心目中更为重要了。
　　何况，他还结交了一个超级好的玩伴，乃佘家佘叔叔的女儿佘洛樱是也。
　　她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可爱善良，又霸道倔强的小女孩。她今年九岁了，只比锦笙小一岁。锦笙第一次见到她时，是自己受了蔡夫人的欺负，没有饭吃，便偷偷行使轻功，爬到佘宅的墙头。然后就在意识朦胧之间，看见一川烟草，满城风絮之下，一个随风飘荡的秋千女孩。
　　便上前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杨锦笙，杨再心的儿子，你呢？”
　　佘洛樱道：“我是杨叔叔好朋友佘汉青的女儿。我叫佘洛樱。洛是洛阳的洛，樱是樱桃的樱。取自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落英缤纷’的同音字。”
　　说完，就听见锦笙的肚子如□□般咕咕乱叫了起来。便格格笑个不停之后，用她那温暖的小手，拉起锦笙的小手，年幼无知的，带他去了自己的闺房，并让嬷嬷给他做了好一顿吃的填肚充饥。
　　于是每每锦笙在杨家受了气，或者没有东西可吃，就会翻墙过来找佘洛樱玩，使自己怒气全消之同时，也把一直觉着佘洛樱很可爱，今后一定要娶她进门的杨登气个半死。
　　而且天长日久，锦笙很快就和佘洛樱建立了单方面互帮互助的深刻友谊。然后才发现，这个好妹妹真真个是继承了赛华佗佘汉青的好基因啊！不过小小年纪，就非但精通各种看病制药的医术，并且常能自行研究出来各种奇怪的毒药来。
　　于是锦笙每每在佘叔叔第无数次的，拒绝教授他用毒方面的知识之后，就变通性的，开始转而向佘洛樱请教。
　　并且，两人还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共同研究出各式整人的药来，然后顺理成章的，共同成为了周围人的噩梦。只因不知何时，他们新研究出来的整人的药，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无比短暂，平静的生活前面，一定充满坎坷。古话云，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就在锦笙在快乐和苦难中慢慢长大时，三年以后，他十三岁时，却传来了一个惊天噩耗，他的父亲，杨家将的后人杨再心，因在夺取燕云十六州的过程中，被朝中小人陷害，导致中了大辽铁骑的埋伏，最后身死于异国他乡。
　　并且就在杨锦笙痛不欲生，准备以小小年纪，暗中调查宋军中的叛徒时，蔡夫人却随后立刻向他扔过来了一张阴毒的天罗地网。
　　她要，要趁夫死，再无人为锦笙做主之际，把他网死在自己的阴谋诡计之中。使他再不能与自己的儿女争夺家产，时刻碍自己的眼。
　　她先是派人去请丈夫生前的好兄弟，此次因故未能随军出行的佘汉青，哭着向他哀求道，要他赶快去燕云十六州寻找自己丈夫的尸体，然后把他带回来，带回来埋葬，让他落叶归根。
　　这边佘汉青却一走，杨锦笙彻底没了保护伞之后，蔡夫人就立马摘下了面具来。她先是暗地里花费大价钱，请来了四大武林高手，先将杨锦笙打晕，然后叫来儿女，把他好一顿的折磨，并喂上慢性毒药。
　　最后更是雇佣那四大高手，连夜将半死的杨锦笙，人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城去，一直送到了那只在传说之中才会有的，如地狱一般的存在，连鬼神也会害怕的地方，茫茫西北大漠中心，寸草万里不生的“新鬼烦冤旧鬼哭，穷荒绝漠鸟不飞”之地——楼兰阴山炼狱谷五毒宫。好让杨锦笙被里面的那五个老怪物，活活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