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57、第 57 章

　　第二天醒来，周兆人已经去了学校，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我先去学校了。
　　再无其他的话，他没有安排她，没有告诉她，这人生地不熟的，她醒来应该怎么办。
　　苏凛回想起昨天她说过那话之后，周兆再次确认了一下她失眠到底好没好，是表达心意也是实话实说，她回答说好了，真好了。
　　然后就听到旁边床上的人说，那快睡吧，不早了。
　　在苏凛的眼中，周兆相貌好性格好人也好，哪哪都好，所以她觉得周兆要是有了女朋友不会答应和她一起睡觉的，是她昨天死缠烂打，不然一间房都不可能。
　　所以她求证了一下，如愿获得了结果，但也不如愿，她觉得昨晚的自己像是心机十足的插足者，然后被义正严辞的拒绝，不留一点余地。
　　她昨天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是要受人唾弃的。
　　昨夜因为很累又想快些洗漱，她行李箱压根没打开，不过也正好，不用收拾就可以直接回去。

　　机场。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苏凛拿出来想了一会儿接通。
　　“醒了吗？”电话那头声音传来。
　　听到周兆这么问，苏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才问她，以前她都七点醒的，今天他走时她也就醒了。
　　苏凛嗯了一声算回答。
　　又一时无话。
　　“周兆…”还是苏凛先开了口，思忖好一会儿，“赵凌找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话音回落，苏凛似乎听出了那边的一丝心急，周兆问她：“已经到G城了？”
　　“没有，还在机场。”
　　她说的平静，心底却如浪涛翻涌。
　　她知道心里憋着问题又不痛快的话，就得说出来得沟通，特别是像现在，要想痛痛快快的走，她应该大大方方直白的问一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有了，我祝福。没有，那就说没有的事。
　　她之前也很看不起那些有事憋在心里不说的人，觉得也太怂，现在才体会到，那不是怂，是害怕，很害怕，害怕说出来的结果要比现在更糟，更让人难堪。
　　“那注意安全。”周兆用通用的套话来结束。
　　苏凛没客套回去，沉默着握住手机，也没挂断，那边也是，没有嘟嘟声，还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什么呢？
　　“周兆，我讨厌你…”苏凛最后憋不住，尾音带了几丝呜咽。
　　这次声音虽小，周兆听的清清楚楚，不同于上次十足的生气厌恶，眼下更多像是他欺负了她。
　　广播里适时传来登机的消息，三维立体环绕，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苏凛又感觉到手里的手机一通震动，让她手皮发麻，拿下来看，下一秒就哭得一塌糊涂，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周兆感觉到她情绪不对，连忙开口问。
　　苏凛的眼泪就像没了闸的水龙头流个不停，心情落到了谷底，她再也管不了什么糟不糟糕，难不难堪，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开口：“周兆，赵凌说我们的花快要死了，不是说那花很好养活的吗？为什么到我手上就死了…”
　　她抽泣两声，鼓着眼睛又开始放狠话：“哼，周兆，我讨厌你，明明要和我算清关系，却又带走我的花，还养的那么好…”
　　放着放着，她又愈发的觉得她舍不得这么好的周兆不是她的了，声音又极度委屈起来，哭的哼哼唧唧才开口：“臭男人，我只是回家治个病，这才多久啊，有两个月吗？你就有女朋友了，”嘴里提到女朋友这个词，心里就更难过了，她哭得更大声，鼻涕都快要出来，她用心吸了几次，依旧委屈的不行：“我男朋友被人抢走了，我没有男朋友了…”
　　接着沉默，苏凛不说话了，就是沉默。
　　此时苏凛的眼泪也从开始的哭天喊地变成了汩汩的泉水无声落下。
　　苏凛感觉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边终于开口：“苏凛，早上喝酒了吗？”
　　椅子上的人气的一股气站起来，反倒一个踉跄：“周兆，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我们也不要有联系了，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她说着竟然还听到周兆笑了一声，她气急想挂断电话，听到那边开了口：“今天恰巧九十天，苏凛，距离…距离我们分开，”
　　他又笑着，照着她话说，想了一会儿再继续：“分开的时候天气还很热，七八月的交际，也正是热的时候，不过后来秋老虎还要热，我看了Z城的天气，那时候大雨将下不下折腾了好几天，应该又闷又热，我想着啊，苏凛现在肯定呆在空调房里舍不得出去吧，因为她怕湿热，但空调吹多了也不好。后来大雨落下来，一连下了好几天，Z城气温就降下来了，就到了秋天。
　　“我还没有见到秋天的苏凛是什么样子，我们认识在冬天，一起过了春夏，就剩了秋天，不过幸好，十月深秋，让我见到了。她穿着淡紫色的纱裙，这颜色衬得她格外好看，头发也长长了一些，柔柔顺顺的落在肩头，所以那天我色心作祟，不管不顾地亲了她，知道可能她会讨厌我，但我不后悔。”
　　“再后来的一个月里，这个姑娘一通电话就轻易让我的平静枯燥的生活掀起了波澜，让我实验失误，开会跑神，被导师责怪…”说到这里她听见苏凛吭唧一声，他笑着解释：“没有怪你，只是那时有些难过，因为讨厌的话真听到了，免不了难过，毕竟…我喜欢的心上人说讨厌我，怎么一笑置之。”
　　苏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最后一句吓到了，还是周兆说了这么一大通，她听愣掉了，反而没了声音。
　　“不过这难过在昨天看到这个姑娘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全然消散了，就只想着她朝我笑着，牵着我的胳膊说饿了，我想问问她，小腿露在外面会不会冷，一路过来累不累，但还是没开口，因为我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我，后来问出来了，她说因为受了欺负，我因为这个原因开心，可过后又失落，原来她不是因为想来找我而找我，可我也没有理由这么要求她做。
　　“同时，我也很害怕，害怕这次又像上次一样，她轻轻松松地来找我，再轻轻松松不要我，上次完了有这次，这次完了是不是还会有下次，我想要的不是这样，所以，昨天我没有陪她入睡。”
　　苏凛应该是真的听傻了，没再出任何声音。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面前模模糊糊站了一个人，那人擦了擦她的眼泪带着笑意开口：“我表白了这么久，要不要给我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