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54、第 54 章

　　“这就是你的最终数据？”陈洁敲了两下电脑屏幕，看着周兆有些语重心长道：“周兆，你是张老师推荐过来的，能力肯定是不用多说的，尽快调整好自己，实验要的是专注。”
　　周兆应了声好，看着陈教授刚刚手指的地方，两行数据串行了，他有些烦躁，摸了摸后颈，坐下重新开始。
　　一晃眼两个小时过去，眼下快九点，他才感觉到饥饿，这时间食堂已经开始关门打扫了，他准备去超市买桶泡面对付一下。
　　“这时候才下来啊，要按时吃饭。”门口负责进出登记的阿姨已经将他们小组的人认熟了，每次都会同他们打招呼。
　　周兆象征性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进入深秋，天黑的越来越早，不过今天天气很好，还可以依稀看到零星几颗星星，相比之下天空愈发深沉，映出月光也愈发清亮皎洁。
　　周兆站在台阶上看着，忽然想起之前由于他们躺下的时间太早，苏凛百无聊赖的问他，星星月亮到底能不能同时出现在天空的问题，紧接着苏凛说不可以，因为她没看到过，从小就没有。
　　他想了想，告诉她有一个词叫月明星稀，大概是有的。
　　苏凛又反驳：那你听听，月亮要是太亮了，那是不是星星就从稀到无了。
　　那时候他们相处没多久，是苏凛抱他都要吭哧半天的那种没多久，所以他那时候没有领会到，对于苏凛的站边提问永远和她一边最安全。
　　他掏出手机准备买一张保存，毕竟之前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认真凝视过夜晚。
　　手机举过头顶，上升过程中，像是有一个人影迅速滑过，周兆感觉有些熟悉，但随即想想这学校里哪里有他认识的人。
　　点下快门按钮，他返回相册确认一眼，准备下台阶。
　　再抬头，要不是眼前的人会说话，还会小跑着到他跟前，他都要以为自己因为一整天没进食饿出了幻觉。
　　女人一改往日明亮艳丽的打扮，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内里搭着一条白色棉裙，头发也没有像往日一般打理成卷，随意的扎了一个高马尾，他看着那双穿着杏色帆布鞋的小脚蹬噔噔的一步步向他跑过来，近在咫尺的人朝他开口：“周兆，我可等到你了。”
　　不等他接话，苏凛又说：“我听学校门卫大叔说你们专业的实验室在这里，我下午四点就过来了，本来想等你出来一起吃晚饭的，结果从下课铃响到现在，我都数了，从你们楼里出来了二十四个人，都没有你，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把你专业记错了，还好你出来了。”
　　周兆只盯着她看，看她小嘴一张一合，极为生动说了一大通，但他还是一头雾水，满脑子问号，来不及问，又听她说：“周兆，站这里好冷啊。”

　　周兆平时会去的超市很小，卖的品种也很少，他没多想，领着苏凛去了学校的生活区，幸好他两天前来过这里取张友来寄给他的快递，不然他都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想吃什么？”周兆记得她说等他吃晚饭，想必现在也饿着。
　　苏凛看着街对面两排小吃店灯火通明，异常热闹，与刚刚的实验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感慨之余问周兆：“你本来打算吃什么啊。”
　　“泡面。”周兆如实回答。
　　苏凛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周兆一个人孤单单的买桶泡面，坐在实验桌前三下五除二吃掉，说不定都没有很热的开水的凄惨场景，顿时心里心疼几分。
　　“你要多吃肉，感觉你都瘦了。”
　　周兆没多想，照以往看，那就是苏凛想吃了，巡视一圈，带她去了小炒店里，进了门才发现，哪怕眼下九点多了，人依旧爆满，周兆看着情况本想换一家，下一眼看苏凛已经盯着墙上菜单打量了，也就没开口。
　　知道苏凛嗜辣，他点的湘菜居多，拿了号之后，等了十几分钟，才这有个小桌子空出来，服务员收拾了，两人过去坐下。
　　小炒店店门小，桌子排的紧密，各桌坐满几乎都要挨在一起，喧闹的人声，夹杂着后厨的火热翻炒，整个店的温度都要比外面高上许多。
　　按道理这闷热的氛围，人脑袋也是浑浑的，可周兆看着坐在对面笑眼盈盈望着他的女人，意外地突然清醒过来，认识到眼下如此的真实。
　　像是梦醒了怅惘之后惊喜发现竟不是梦般，他开口问她：“怎么来这里了？”
　　“学长！原来真的是你啊，我就看背影很像。”
　　他们桌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只见那姑娘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周兆回忆半天，记不起是谁。
　　那姑娘也像看到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开口解释：“周一，你带着我们一节实验的，坍塌度那个实验。”
　　周兆记起来，当时是因为实验老师要去开家长会，他临时替了一阵子，客套回应：“你好。”
　　姑娘见他记起来，笑得可爱，回着：“学长女朋友真漂亮！”又转向对苏凛说：“漂亮姐姐好。”
　　苏凛有些受宠若惊，回应的不自然：“你好。”
　　“那我就先过去啦，我打包的。”姑娘指了指点餐处。
　　周兆应了声，桌前又恢复了安静。
　　“平时很忙吗？”苏凛见他又要带课又要做实验，听上去很辛苦。
　　周兆想了想，回答：“还好。”
　　这时菜也接连端上来，毛血旺，水煮牛肉，辣子鸡，三大盘红彤彤的菜端上来，周兆低估了这里盘子的大小，就给老板说剩下的如果没做就不要了。
　　苏凛饿了一下午，望着菜眼睛都亮了，连忙拿起筷子吃起来，吃了好一阵儿，速度这才慢下来。
　　周兆空了一天的胃似乎承受不了这辣度，有些发烧。
　　他正准备喝点温水盖一盖，听到苏凛评价道：“周兆，这个水煮牛肉没有你做的好吃。”
　　抬到空中的手又放下去，他开口问道：“苏凛，为什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