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53、第 53 章

　　颜绮飞速打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江一执一看颜绮回的几个字，仿佛觉得外面正落着叶子的柳树都要开花了一样。
　　出了车站，颜绮直接坐车去了郊区，在车上她问了李怀仁要去哪里，得到的结论是老人不想老在医院里，所以回了家。
　　附近街道上停满了车，车上系一朵白花。
　　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的灵棚，李怀仁和他哥哥正披麻戴孝跪在那里烧纸。
　　居然是烧纸？不是都改了文明祭祀了吗？
　　颜绮想着，妈妈走的时候只是被殓葬的车辆直接拉去了火葬场，然后自己和舅舅去接了骨灰回来，同来的亲戚加上江一执在内也没超过十个人。
　　没什么正规的仪式，把骨灰寄存了就各自回了家。
　　“颜绮回来了！”有亲戚认出是颜绮，是以前见过的，高考录取通知出来时摆酒席时来了许多亲戚，颜绮还是没认出来该管她叫姑姑伯母还是阿姨，只好点点头，跟着她往屋内走。
　　这时才知原来家里的亲戚这样多，平时那样大的客厅居然没有装下，还有的人在外面。
　　亲戚很多，认识的会打招呼，不认识的会问一声，这是谁家的？
　　颜绮在这里没有特别要好的亲人，只是像个外人一样在角落里站着。
　　“还好没受太多得罪，也算好的了，你姐夫老的时候那罪遭的啊，别提了。”
　　奶奶被一群人围着劝着，说话的是一个比她年纪还大，但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人。
　　她年纪虽老，但穿着气派，颜绮回忆起这是家人口中的自己的姨奶。
　　亲戚虽多，但这姨奶时常被人提起是因为她丈夫去世一个人继承了大笔遗产无儿无女的寡居着。
　　颜绮正拿出手机想要看一眼的时候，李笑然从里面挤出来了，带了白色的孝，她居然胖了许多。
　　身材臃肿的好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才短短两个月没见，他们学校的伙食是有多好啊！
　　怪不得一直说零花钱不够花，原来是吃的是别人的几倍。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不是有早车吗？要早回来半小时是不是还可以看到爷爷的最后一面!”李笑然没好气的劈头盖脸就指责起她来。
　　她竟然知道会有早车，肯定是听到大人说了什么。
　　这人很会趁着人多狐假虎威呢？

　　她声音向来很大，许多人回过头看着。
　　颜绮倒没有之前那么那么大脾气，心下觉得安稳，没有当初到他们家那么浓烈的无依无靠的被排挤感。
　　李嫣然也看到颜绮，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回来了？”她脸色看起来苍白，眼睛也红着。
　　“嗯!”颜绮点头，“你要注意身体!”
　　“你姐她没事儿，脸色不好是因为怀孕了!”伯母在一旁过来接着说。
　　颜绮叫一声伯母。
　　“唉，你爷爷是急性脑出血，病发得的突然，以前血压也不怎么高，爱然这不也还没赶回来呢吗!”
　　伯母听到了李笑然的话觉得难听过来帮颜绮圆了一下场。
　　周成丽也在人群中，看见自己没什么表情，她比她女儿沉得住气。
　　就这会儿李爱然也进来了，穿着一身穿着卫衣牛仔裤，因为来的匆忙没准备厚的衣服，也没想到这里比她学校那里要冷这么多，现在看起来就冻得瑟瑟发抖。
　　但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旁边跟了个文质彬彬的男的，手上仍拿着车钥匙，似乎是刚刚开车接她回来的。
　　这男的有点眼熟，颜绮想着，却看见他朝这里走了过来。
　　“颜绮也差不多同一时间到的，要是早告诉我一声，你姐夫正好把你们两个一起接回来，也省得别人多嘴。”
　　李嫣然扫了一眼李笑然，她可不管人前人后，总之就是觉得自己在看一堆垃圾的表情。
　　原来这是李嫣然的新婚丈夫，怪不得眼熟，他们的婚礼颜绮还参加了。
　　“你们姐几个去拜祭一下爷爷，跟他道个别！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都是长途跋涉着回来的!晚上还要守灵呢!”
　　有一个亲戚说着，是爷爷的侄女，颜绮刚才听到他们对话了。
　　于是有人过来给颜绮和李爱然分别戴上了孝，一起到灵棚跪下，磕了头，烧了纸。
　　颜绮也想跟他道个别，但他盖了白布，并不想别人打扰的样子。
　　然后李嫣然的丈夫曹蒙提议带他们几个没吃午饭的去简单的吃点什么。
　　李笑然回来的早和他们一起吃过午饭了理所当然的被排挤在外了。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借故休息一下。
　　颜绮跟他们不太熟又不会没话找话，但看到李笑然单薄的衣服还是提议回去给她找些厚衣服穿，他们身高差不多。
　　颜绮虽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但李爱然也比冷着强。
　　他们并没有多做停留就又都回去，颜绮后来断断续续的认识了几门亲戚，他们倒是都知道颜绮考上了好的大学，直夸她。
　　李怀仁虽然看起来悲伤，但是看到别人夸颜绮又难免得意，可笑。
　　颜绮第一次知道原来做丧事和做喜事一样缺少不了的是热闹，只不过前者是无法摆在明面上的热闹，真正悲伤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
　　颜绮混在守灵的人群中，心不在焉的听着有些几年没见的老亲戚聊着天，慢慢的人群退去，只剩下他们两家儿孙女。
　　一个孙子没有据说这是老人最大的遗憾。
　　“你们也都找地方睡吧，我们哥俩守着就行!”伯父说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颜绮除了给江一执报了两个平安也没给他发什么微信，并不是裹杂在人群里没有想起他，只是这纷乱的地方像李笑然那样拿着手机按个不停实在缺少教养。
　　颜绮不知道一直口口声声指责自己缺少教养的李怀仁是怎样教养出那样的女儿。
　　-忙吧？
　　江一执掐着放学的时间曾给她发了微信。
　　-还好，等我!
　　颜绮也只是短短的回了他几个字，总觉得在这里谈情说爱似乎不怎么合适。
　　-好。
　　江一执回的也很简略，知道她没有多余心思。
　　他们姐四个来到了一个房间，曹蒙和其他两个一起守着灵。
　　伯母和周成丽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睡没睡。
　　床上挤了三个，沙发上窝着一个，大家都没什么力气了，半睡不睡的眯着。
　　颜绮刚一合眼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刚要飞起来逃跑就被人拽住了脚。
　　醒了，再睡着还是这个梦。
　　估计是太累了，第二天早早起，大批人马去了火葬场。
　　这天西北风哀嚎着，颜绮后悔还是穿薄了。
　　一切仪式结束，大家聚到一起吃了饭。
　　因为忙着上班上学，李嫣然他们一家下午就走了。
　　颜绮不想坐晚车定的是第二天的车票。
　　因为有姨奶留下来陪着奶奶，他们也就各回各家了。
　　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颜绮一直和他们没什么交流，李怀仁也没有问起过任何颜绮的情况。
　　但那三口人是亲热的交流着的，颜绮在一旁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儿爷爷的突然离世，话题转成各个久未谋面的亲戚朋友的变化。
　　“我上两天去齐市出差的时候想着顺便看看你希芸阿姨，你猜怎么了？”周成丽对李笑然说。
　　“怎么了？她不在那儿了？”李笑然配合着问。
　　颜绮也是一愣，刘希芸，江一执的妈妈。
　　“没有，她生病了，上段时间生了很重的病，现在走路还吃力，走一会儿都要歇一歇!”周成丽说着叹了口气。
　　“怎么病的那么重？怪不得暑假那段时间联系不上她呢？”李笑然追问。
　　江一执妈妈生病了？很重!颜绮吃惊，他只字未提过他妈妈，也没提过假期没回来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了。
　　怪不得他爷爷生病他回来又急忙赶回去，那他的那个假日可不像自己原来想的一样。
　　“她身体那么好，怎么生病了呢？”李怀仁问。
　　“她没说，估计是被他儿子气的，那孩子可没有小时候听话了……”周成丽说着有意无意扫了颜绮一眼。
　　不听话的寓意不言而喻。
　　“高考不是考了高分儿吗？”李怀仁问。
　　“高分有什么用？高分儿未必进高校，可惜了多了的四十多分，去了冰城工大!”周成丽说完那爷俩几乎同时看向颜绮。
　　“那也是挺好的学校。”李怀仁最后说，看向颜绮：“你在学校看到他了？”
　　“看到了!”颜绮答。
　　“我看那孩子还是不错的孩子！看着还是很懂事儿的，学习还好，初三时开家长会老师一直夸他呢!”李怀仁说着。
　　“一执哥跟你考去了一个学校？怎么这么巧？”李笑然看颜绮的脸色不怎么友好。
　　颜绮懒得回答她。
　　是啊，哪有那么多巧合，大多的缘分都是害怕再也不会重逢人为制造出来的。
　　江一执以高分未进到相对应的学校也要被人在背后说道一番。
　　他妈妈曾经当众人面言辞犀利的指责过自己，要是知道他们考到一个学校难免又要计较。
　　她之前或许不知道自己也考去了那里，但是现在一定从周成丽口里知道了，她一定会打电话指责江一执的。
　　这也许就是江一执那天早餐接到的电话。
　　江一执红了眼眶定是为难极了。
　　“他妈说他是自甘堕落!”周成丽见颜绮不理会李笑然就接着说。
　　“就她家儿子了不起？好像谁家有女儿都想要巴结她家儿子似的，以后她要再说这种话就告诉她，她家儿子再好跟我们也没关系!你们俩也是的，离他们家儿子远点儿省着被她当贼防着。”李怀仁似乎很不高兴。
　　“你再不许一执哥一执哥的叫他!”他转向李笑然，后者噘着嘴，没回答。
　　“还有你，他要是招惹你，你也离他远点儿!”这句他是对颜绮说的。
　　估计李怀仁这几句话的重点，说完看颜绮颇有点老慈父的担忧。
　　颜绮嘴角轻轻向上扬了扬，想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