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41、对不起

　　“好了!”颜绮拽起他后背衣服胡乱擦了两下，虽然穿的不是专业的田径运动服，但衣服依然很薄，颜绮轻轻的拉着，怕会掐到他的皮肉。
　　“你不许告诉别人我哭了，永远都不许!”她跟在他后面叮嘱着。
　　“那回家你帮我洗!”江一执指着自己的衣服说，“要不我可不敢保证!”
　　江一执之前不怎么跟她开玩笑，那是第一次，颜绮疑心他说的是真的，那衣服上全是江一执的汗水，颜绮如约帮他洗了衣服。
　　没有扔进洗衣机，而是手洗的，她把肥皂一点点打在衣服上，在反复搓着，旁边的监工在一边边吃冰淇淋边笑。
　　“到点洗衣液泡泡，揉两下就行，不用洗太认真了!”
　　洗完拿出去晾好，江一执手里的冰淇淋还在吃着。
　　颜绮打开冰箱找了找，没有了，便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个。
　　江一执向来不是反应迟钝的人，马上说：“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桶装的吗？什么口味的？”
　　颜绮说不出自己想要的口味就和他一起出现在便利店里，便利店老板看着经常在他们门口经过的两个美好的小人儿原来竟然会有一天一同出现，忍不住猜测起他们的关系。
　　那时颜绮还没叫他哥，只是在冰柜前反复犹豫。
　　最后挑了一个奶味最浓的，江一执便装了一堆相似口味的。
　　一大袋拎回去，颜绮心里就想要笑，在心里要说，你以后有什么衣服要洗可以尽管拿来。
　　冰淇淋放在冰箱里是冷冻的，但是每次看到，颜绮都要抬一下眉眼，露出些许笑容。
　　晚自习回来还需要复习很久，颜绮都要吃些冰淇淋提提神，不敢吃太多，有时吃半桶，剩下的继续放进冰柜里冷冻。
　　自那日起，冰淇淋的数量就没有变少过，有时晚自习回来，江一执就会带一下回来。
　　都是那种大桶的，价格稍微贵一些的，颜绮平时是不怎么买着吃的。
　　那时的冰淇淋格外好吃，后来去了李家，冰柜里也经常放置冰淇淋，零花钱也充足起来，但颜绮却不那么爱吃冰淇淋了。
　　江一执也如约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颜绮哭过的事儿，那是他们彼此心中的秘密。
　　那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场运动会，汗水与泪水浇筑的青春，那是的天空真蓝。
　　那时江一执头发还不像现在这样短，他在运动场上汗水顺着发丝向下淌着。
　　那时五月的风那样柔和，阳光下，一个少女在哭泣，旁边的少年那样手足无措。

　　江一执向旁边看着来往的人，两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行着，他手里什么也没有不知道在学习什么？也许只是在图书馆借了本书读。
　　“陈晓晨说你拿了大袋东西，都是秦卓然送的？”
　　“啊！秦卓然!”颜绮惊呼一声，赶紧拿出手机，居然忘了。
　　“你等我，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颜绮慌忙拨通了秦卓然的电话。
　　“原来不止欠我一个人的电话没回!”江一执在旁边自语。
　　“怎么，给个什么答案？”秦卓然质问的语气。
　　“我明天忽然有点儿事儿，就不能去了……不，是真的有事儿，不是跟谁请示没被批准!”颜绮耐心解释。
　　那边秦卓然倒也没说什么就说她是没良心，言而无信。
　　解释的嘴都软了那边才挂了电话，这算什么好朋友，如果不是朋友甚少，颜绮简直想把他从名单上剔除。
　　“这么低声下气的？怎么了？”刚挂了电话江一执在旁边问，脸色不太好看。
　　“送我那么多东西想要我去跟他参加舞会，我不想去挨顿骂自然是难免的。”颜绮解释。
　　“唉，在人家那儿低声下气的!”江一执叹息，似乎话只说了一半，剩一半故意留着颜绮询问。
　　“什么意思？”颜绮问。
　　“我什么时候在你这儿能有这样的待遇啊？”江一执语气很轻，似乎毫不走心的说。
　　“你要是也给我从家里带那么些好吃的我待你会更好！毕竟咱俩是亲的，不，毕竟人不如故，这解释合理吧！”
　　“我还是接受那句咱俩是亲的，比较中听！”江一执现在笑起来总带着几分坏，他当初可不是这个样子。
　　“对，咱俩就是亲的，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我舅舅也是你舅舅。”颜绮不看他的脸自顾说着。
　　“ 我还想你今天怎么这么怪异一日晨昏三省的跟我问好呢？原来是兴师问罪，怪我昨日……昨日……”颜绮放慢脚步。
　　“昨日怎么了？”江一执话语里带着揶揄的笑。
　　这句话一出，吓得颜绮心内一顿乱扑腾。
　　“昨晚什么也没有好不好？别跑这儿乱讹人，我不上当!”颜绮咬牙扛着。
　　“什么也没有？”江一执仍是面上挂着笑。
　　“什么也没有，你明明痛骂了我一顿然后指着我不让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江一执笑容满面，不知在哪里学会了油腔滑调。
　　“我发酒疯算什么大事，你只管骂回来好了，我现在绝不还口。”颜绮说，看夜空下江一执的眼那样分明，如果自己开始喜欢上他，就是喜欢上这双坚定的眼。
　　“对不起!”江一执忽然站住，伸手拉住颜绮胳膊，然后转到他面前，神色无比正式。
　　颜绮等着他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怒骂，谁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甩给自己的竟是句道歉。
　　“颜绮，对不起，我昨晚就想要跟你说了，但你没让我开口，刚让你和秦卓然吃完饭给我打电话你也没打，只好到这儿等你，就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
　　“对不起，我只考虑自己没站在你的立场想过，我只说要你别过早交男朋友，或是要考察什么他的人品都是借口，我……”
　　江一执顿一顿，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我……我就是想，想让你等我。”
　　江一执手掌温热，他的手几乎给颜绮整个手包裹起来，颜绮一慌神，虽听清他说的什么却一时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不起，颜绮。”江一执看她发呆继续说。
　　“等你？为什么是等你？等你干什么？等你有了女朋友不需要我这个备胎我才可以自由离开，是吗？”颜绮愣了半晌呆呆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尖锐，但是江一执，他所作所为由不得自己这么想。
　　这世上渣男有多少她不知道，但是李怀仁那么大个例子摆在那里，由不得她对男生多出许多质疑。
　　“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江一执如被什么东西咬了，瞬间甩开她的手。
　　“原来这么久以来你竟然这么看我，你……你……气死我了!”
　　江一执说完转身而走，原来准备好的大段自白全都被扔在了风里。
　　颜绮看他远走跺了跺脚。
　　他什么意思？肯定是被说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
　　饶是颜绮觉得江一执错多，但是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自己要是让了他一句，受了他的道歉，也许还会保持着亲兄妹般良好的友谊。
　　现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周六上午，全寝一起去了谢慧慧在道里的房子，其实很近，坐公交十几分钟，而且直达。
　　谢慧慧以前是没去过，对这城市还不熟悉看着地图觉得很远。
　　顺便大家还一起到附近逛了逛，这城市原来也没自己记忆中的好，中央大街，青石板路，与青色的天空辉应着，配着这秋日的空中飘散的落叶，这偌大中国，怕只有这座城的叶子落得这样早吧!
　　颜绮这几日日心情都不怎么好，自那日醉酒胃口也没调整过来，无端的消瘦了。
　　家里带来的衣物与现在的天气相比都显得单薄，颜绮之前也没几件厚衣服，高中时靠着几套校服也没觉得有买什么多余衣服的必要。
　　今天既然上了街就一起买了，李怀仁还算大度，这个月的生活费比上个月涨了，估计是李笑然没少下功夫。
　　这生活费对颜绮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她一向节省。
　　其他人也都买了加厚衣物，周丽人很会搭配，指着一件件衣服要他们试穿，没想到有的衣服看起来挂着丑，穿着却很好看。
　　经纬街的尽头，走楼梯上六楼，整个小区略显老态，但打开房门却给了几个女孩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屋内竟是新装修而没有住过的空旷却精致的样子。
　　慧慧解释高考通知书接到妈妈就过来把这里重新装修以方便她过来居住。
　　原来谢慧慧竟是个低调的富家女，大家看房子这么好都有些不好意思住了，慧慧却说没关系，因为这房子已经是她的了，一切她说了算。
　　添置了做饭的器皿，又买了周丽人心心念念的洗衣机，大家就急忙回了寝室。
　　因为颜绮下午要去补课，其他的人要回去看球赛，梁征的比赛没人想缺席。
　　颜绮也不想，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
　　那女孩叫尚卓，眉清目秀的，她总爱判断颜绮的情绪，试探的询问颜绮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连男生朋友也没有，唯一算得上男生朋友的秦卓然最近正在忙着追舞会上认识的女生，其他人颜绮和他们不熟。
　　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
　　这大学时的朋友反倒没有高中时多了。
　　简思在洛阳越发精致了，她自己只怕也变成另一朵白牡丹。
　　她没事时也来打扰颜绮，但最近似乎忙了。
　　陈瑞和自己考了一个城市，说了几次要来看自己却没有真的过来，他气质斐然，以前在高中时是独行侠，没人敢惹。
　　反正是越来越远了都，之前还建了群，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十一聚了一次会后好像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群里安静极了。
　　家教完回来，路过足球场，那场球赛也结束。
　　热闹总是他们的。
　　迎新晚会梁征表演弹钢琴，他竟会弹钢琴，高级啊！全班同学羡慕不已，他却不肯一个人出风头，非要让两个人和他同台。
　　一个是获得新生书法比赛一等奖的赵红影，在梁征弹琴时现场写一幅岳飞的满江红。
　　另一个颇有绘画根基的同学现场做一幅画。
　　迎新晚会定在足球比赛结束后的晚上六点。
　　参加表演的都到主楼后台侯场，赵红影上场前十来分钟不知怎么忽然腹痛起来，疼的额头直冒汗，梁征赶紧打电话叫了颜绮他们来后台，最后商量决定先带赵红影去看医生。
　　“颜绮，你别走！红影上场来不及了，你不是书法也获奖了吗？我和红影商量过，一会儿你替她吧!”梁征焦急中看着颜绮。
　　“我不行吧，我只是获得了第四名，也没有提前练过满江红。”颜绮并不是胆小的人，但这种分分钟会出丑的事儿她哪里敢应承。
　　“咱们再商量！周丽人，你们先带赵红影看医生!”梁征倒是班长掌控一切。
　　周丽人和谢慧慧带着赵红影急忙出去了。
　　“要不你跟主持人说改一下报幕内容，只说你和何晨弹琴绘画!”颜绮望着后台一众准备表演的陌生人，何晨此时已经在代表他们排队了。
　　“来不及了!再隔一个就是咱们了！你能写什么样算什么样吧，反正也没人仔细看!”梁征向来决断，不给颜绮拒绝的机会。
　　“梁征，”颜绮小声说，“我怕我写不好给咱班丢人。”
　　“颜绮，别让我瞧不起你，多大点事儿，谁会一直看着你啊，都盯着我呢，也就是最后举一下!”侯场的人很多，旁边的许多人有的也在互相鼓励。
　　负责他们这组节目的学生会的学姐劝着说，“别怕，我跟主持人说一下不把字举的太向前，就是你的衣服不适合登台!”
　　“对啊！我怎么没注意到。”梁征看了一眼颜绮说，“你这是打算参加运动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