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28、等我五分钟

　　颜绮看着这个似是而非的一执哥眉眼具笑：“第一句，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真的!”
　　“第二句，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妈生病时对我的帮助与陪伴，谢谢你在除夕夜来到我身边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这些话我之前没说过就是要等到今天一起说。”
　　颜绮说着眼角湿了起来，一滴泪忍着没有飘下来。
　　“这么煽情？”江一执显然是愣了半晌才回答，“我觉得这样的两句话只是见面说也不算合适，就应该吧……咳咳，抱头痛哭着说，或者两个人干脆都什么也不穿的抱头痛哭才应景，要不我们从来，你回寝室重新下来，我带你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再演一次？”

　　“你……”颜绮满脸惊愕的上下扫射了他两眼，棱角分明似刀似箭的眉眼，虽凌厉了许多，但是真的啊。
　　“你确实真的是我一执哥吗？还是盗了他的皮囊的穿越者？”
　　“要不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对对暗号，检查检查胎记什么的？”对面的人依然是一脸邪魅。
　　“你喝多了？一定是，但是你是我的一执哥，我就原谅你，只原谅你这一次，没有第二次，如果下次你再和我说这种话，我就……”颜绮向后退了一步。
　　“嗯？要是再说一次你打算怎么样？”对面的男孩子还在笑，“算了，不逗你了，看把孩子吓得……”
　　“你喝了点酒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我都……”颜绮叹息。
　　“怎么样，生气不理人了？可是是你自己要主动约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的，被调戏了还生气，以后自己长点儿心，别随便喝酒，也别随便什么人都见!”他盯着被自己气的要哭出来的女孩子。
　　“我回去了!”颜绮吸了吸鼻子说，“等明天酒醒了我们再见吧！”
　　“真的不抱一下就走？”江一执在她身后问。
　　“不抱，你是假的，不是我一执哥？”颜绮说要走却没有迈步。
　　“可是好不容易见面就这样走开多少有些不甘心啊!毕竟我们这么久没见了。”
　　这是什么酒，后劲儿这么大。
　　“江一执，你这是对一个久别重逢女孩子该说的话吗？”颜绮脸色越来越冷了，手脚也同时冰冷起来，身体逐渐向一起蜷缩着。
　　“唉，颜绮，醒醒，怎么就这样趴床上就睡着了，什么也没盖当心着凉!”赵红影大声的叫着。
　　颜绮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做这种梦？
　　真是有够丢人的。
　　这与自己冰冷清寂的性格也太不符合了。
　　“寝室卫生明天早起再收拾吧，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娇生惯养的样子，洗个被子都那么费劲!”
　　“是啊，再以后我可得把衣服被子都送干洗店!之前我怎么都没想到呢？”周丽人说。
　　“送去吧，赶紧送去，他们送去的被子都一起洗，你的被子说不上会和谁的杯子扔在一个洗衣机里洗呢？”赵红影继续。
　　“我们女孩子的被子大都自己洗，你的被子送去肯定是要跟男生的被子一起洗的!”另一个女生补充!
　　“啊！太可怕了！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买个洗衣你吧！”周丽人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显然情况比较棘手。
　　“不行，绝对不行，那我们寝室东西就会更加凌乱，学生会查寝的时候肯定会扣分的!”作为班级干部正打算申请入选学生会的赵红影马上提出了异议。
　　“那怎么办？今天洗这个被罩我都想哭了……”周丽人抱住了头。
　　“可以问问大二的学姐，他们是怎么办的，自己在这儿挠头有用吗？长脑子不就是用来思考的吗？”
　　颜绮揉着还在痛着的头，翻了下手机，眼睛忽然睁大了。
　　有人申请通过好友验证，谁？一定是江一执。
　　学妹，我是陈西澳几个字映入颜绮的眼帘，她又将它重新垂下。
　　模糊的点了下通过。
　　走进卫生间里洗漱，看见镜子中女孩儿，眉清目秀，换下衣服正洗着澡。
　　“颜绮，你手机响了!”外面有人叫她。
　　披了浴巾快速跑了出来。
　　“哎呦这身材不穿好衣服小心我给你拍下来!”
　　“拍吧，拍完别忘了发给我!”颜绮飞速的抄起床上的手机向卫生间跑去。
　　她的心怦怦的跳着，完全不受控制了一般。
　　屏幕上是一排手机号没有名字。
　　她清晰的记得刚刚江一执在自己手机上输入的就是这个号码!

　　“喂!”
　　“喂……”对面也和她一样喂了一声就顿住了，半晌才又传了声音过来，“颜绮，我刚刚喝多了回寝睡着了现在才醒。”
　　“嗯!”颜绮低声回答。
　　“要不我就早给你打电话了!”对面声音比以前多了些质感。
　　“嗯！”颜绮回应，有些气恼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
　　彼此沉默了几秒。
　　“我有许多话想说，现在离封寝还有些时间，要不我们见一面？”江一执那边说。
　　“好!你等我五分钟!”颜绮回答。

　　匆忙的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有一些头发刚被淋湿了，现在正打着绺儿。
　　颜绮胡乱的擦了两下头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脸上擦点什么了。
　　到楼下颜绮扫了一圈站在附近的人，猛然惊住。
　　一点烟火后面站着一个男孩，眉目英朗，路灯的灯光幽黄，他身后面是校园内常见的松树。
　　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颜绮以前就怀疑过他小时候是用什么洗的脸为什么皮肤会这么好。
　　许多这么大的男孩子脸上都已经坑坑洼洼的了，他这样得招多少同性的嫉恨啊！
　　只是此刻他的样子惊得颜绮眼珠子几乎掉了下来，不是隐形眼镜，是真的眼珠子。
　　江一执手指细长白皙，拿了一个火机微微侧身正在点他叼在嘴里的烟。
　　他居然在抽烟？
　　他居然抽烟？
　　他抽烟？
　　他以前是不抽烟的，至少住在他们家的大半年从没见他抽过。
　　怎么现在居然开始抽烟了。
　　氤氲着烟气一点点的围绕着他，颜绮有些看不清了。
　　烟雾里的少年依旧帅气，只是少年气减弱了不少。
　　他长大了，带着借酒浇愁的烟味儿。
　　怪不得觉得他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他眼中不似以前清明了，他眼中的月光夹杂了烟雾。
　　他……不是自己从前印象中的一执哥了。
　　从前那个男孩子是个急性子，喝水都等不急水凉，一个人会在大年三十冲动的骑着摩托孤寂的在公路上穿行。
　　不说那天北风有多冷，就只看他烫着嘴的水直接往嘴里喝，可见一路上他得冻成什么样了。
　　他当时在楼道里把自己叫醒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那样亮，太阳月亮星星齐聚的那种亮度。

　　现在的是抽着烟，半低着头，有些颓啊!
　　说不清，反正不像之前的阳光。

　　颜绮几大步走到他面前，刚刚下楼时在心里旖旎的梦瞬间被他口中吐出的烟雾击得粉碎。
　　“下来了，不到五分钟!”声音也因为烟雾带着几分颓气。
　　颜绮依然惊异的盯着他手中的烟说不出话来，直到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她的视线才从烟上转到他的脸上。
　　“你想要一根？”江一执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颜绮冷静的问，先前还有的借酒装醉的心思早已清醒过来。
　　“我初中就抽烟，只是在你家住的那段时间戒了一段时间……”
　　“那不是我家!”颜绮打断他。
　　江一执无语了几秒，被颜绮清冷的目光盯着，没来由的觉得冷。

　　“怎么了？讨厌抽烟的人？”江一执问，三分衰颓之色，三分酒气，另外几分玩世不恭的叛逆少年样子。
　　这个人我不认识，颜绮在心里想。
　　“你抽不抽烟我为什么要管的那么宽？”颜绮依然是好眉好眼的笑着，“真没想到你竟然考到了这里？我以为你那么高的分儿会去更好的学校呢！”
　　“专业比较重要吧!”江一执说：“我们去那边找个地方坐坐，我……刚刚聚会时喝的有点多，站着会累。”
　　颜绮按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八点四十五，时间还好。

　　两人向操场深处走去，运动器材那里人不算多。
　　江一执因为喝了酒，走起路来缓慢许多，颜绮也不必像以前一样跟在他后面追赶。
　　温度适宜，凉爽的秋风吹打着颜绮的衣衫她有些后悔穿的少了些。
　　刚刚确实有些匆忙，拿了件卫衣套着，要是再穿一件外套就好了。
　　走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子有些沉默，颜绮也是。
　　那么多想问的话竟不知道先问哪一句好!

　　“见到我怎么不见你高兴？以前在我旁边可是叽叽喳喳的呢？”江一执单双杠旁边的秋千架处停下。
　　怎么不高兴，就是有些不认识你了。
　　盼望了多久的重逢啊！
　　“我哪有叽叽喳喳过，你是不把别人记成我了!”颜绮坐在秋千上双脚撑地轻轻荡着。

　　“他们那家人后来对你还好吧？我叫你下来就是想问你这句话!”江一执依着旁边单杠坐下了。
　　是喝多了，他平日可不会随意坐在地上的。
　　而他问的这个问题正是颜绮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美好的月色下，两个眉目姣好的少年男女，曾经那样的彼此依赖，现在却沉默着。
　　气氛异常的尴尬。
　　“你为什么又抽烟了？既然戒过怎么又捡起来？”颜绮反问。
　　这两个凝着厚重的时间与距离的问题都没有什么答案，换句话说都答不出对方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