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17、回到现实

　　“睡去吧，妹……子!”江一执说。
　　“妹子？”颜绮看他一眼，“妹子？那哥哥我明天几点起床合适，我定个闹钟，别睡过头了!”
　　毕竟现在已经这么晚了，等睡下真不好控制起床时间，毕竟是别人家。
　　当然自己以后也一直会住在别人家了，从这个别人家到那个别人家。
　　“等哥醒了来叫你吧！”江一执说。
　　“说个时间，八点，行吗？”颜绮问。
　　“好吧！”江某哥说着打了个哈欠回自己房间了。

　　“十点我去接你，你在哪儿呢？给我发个定位过来。”第二天李嫣然给她发微信。
　　那时江一执还和他爷爷在下棋，奶奶和她坐在旁边看着。
　　奶奶也懂象棋，毕竟跟爷爷这些年了，但她不愿意动脑，觉得累。
　　“喂，颜绮，我昨天记得好像看见陆飞扬和江一执在朋友圈约架呢，呸，约见面呢？”简思估计是刚刚睡醒，她昨天告诉颜绮她喝酒了!
　　简思发的是视频被颜绮转成语音了，她拿着手机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听。
　　“你昨天还梦到什么了？”颜绮淡淡的问，同时把水倒了几杯，准备一会儿拿去客厅给他们喝。
　　“我做梦？”简思自己也疑惑起来，“这新年的第一天有些懵啊！”
　　“当然是做梦，这一天把你闲的，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把你收走，省得整日烦我!”颜绮说。
　　“放心，上了大学之后一切都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男朋友也会有的!”这口气倒是和江一执说的差不多。
　　“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发了……”颜绮说。
　　若有若无的叹息了声。
　　“去哪儿？你现在在哪儿？”简思问。
　　简思不傻不呆，就是不爱思考，但她知道颜绮原来的情况。
　　那种父母离异没了妈的孩子以后会怎么生活，她没仔细想过，但即便没想过，也隐约觉得颜绮这个年恐怕是不大好过。
　　“回我的第三象限去！”颜绮说。
　　“第三象限？”简思问。
　　“嗯，都是负的，冷，我挂了!”颜绮说着就结束了语音通话。
　　也没怎么觉得悲伤，但就是没有昨天精神亢奋了，昨天数星星那会儿，简直是另一个人。
　　现在又要重新回到现实里了。
　　“没意思，”颜绮想，但生活又有多少有意思的事儿呢。
　　李嫣然在外面按喇叭，她按起喇叭来还是那个习惯，一直按就不停，直到里面的颜绮出来了。
　　“这哪儿啊，这么偏，出了地球吧！”李嫣然打开车门问。
　　“天堂！”颜绮说。
　　爷爷奶奶他们没有出来，江一执也没出来，怕李嫣然知道她在谁家过的年，李笑然再知道了就不好了。
　　也不是不好，就是怕她恶意告诉江一执的妈妈。
　　该告别的话刚刚在屋里都说完了，虽然只是和爷爷奶奶说的。
　　江一执有些沉默，只是摆了摆手机：“有事儿电话联系!”
　　“这你舅家？刚窗下站着的男孩子是你表哥？”李嫣然问。
　　“不是!”颜绮两个字答了她所有问题。
　　车里放着音乐，虽然是过年但也不是那种红红火火特别喜庆那种，李嫣然不喜欢那种，与她的气质不搭。
　　她车速开的很慢，几乎就是行人散步一样的速度。
　　颜绮后背贴座位很紧，她有点儿困，也不是一坐车就困，就纯粹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早晨醒的又早。
　　今天早晨可不是八点醒的，六点就醒了。
　　房间的隔音不好，老人还保持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的习惯，起床就有声音，颜绮又是客居在别人家，所以一有动静就醒了。
　　仔细听听没有江一执的声音，颜绮拥着被坐了几分钟才从床上起来。
　　也就睡了有三个小时吧！
　　“小点儿声，别把孩子吵醒了，咱们年纪大了觉少，孩子睡得晚又长身体呢应该多睡会儿！”奶奶在旁边一遍遍提醒爷爷。
　　颜绮想说，奶奶我从十四岁以后就没长过个了，也许北屋那个还在长个呢，虽然他已经够高了。
　　奶奶早饭坐的很慢，边做边等还没起床的两个孩子，颜绮是七点从房间
　　里出去的，到厨房帮奶奶。
　　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感觉那里很有烟火气。
　　人间烟火。
　　出了厨房，这里的其他地方就都是天堂了。
　　天堂可以让人忘却烦恼，颜绮觉得自己昨天是在天堂里过的新年。
　　所以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相对来说就不怎么好了。
　　当然不止颜绮这么觉得，李嫣然应该也这么想的。
　　从她蜗牛的车速便可以看出来的，后来她干脆停了下来，把车靠在路边，就看着窗外的景色，窗外什么没有，只是死气沉沉的建筑物。
　　“呼吸点新鲜空气再回去！”李嫣然说， “想没想好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颜绮说，有些恍惚，从昨天到今天，仅仅二十四小时，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一样。
　　确切的说是搬到李家的每一天都很不怎么平静。
　　再怎么拖着时间还是要回去的，那边李嫣然的妈妈已经给她打电话了，说是要开饭了。
　　“怎么这么慢？”他们刚一进去奶奶就说。
　　她火气没消，说话也没好气。
　　“总得安全第一吗？我又不熟悉路!”李嫣然朝着奶奶撒娇。
　　别人都像没怎么看到他们一样，倒是正在往桌上端菜的李爱然走过来问：“颜绮，冷不冷？”
　　“不冷，坐车呢！”颜绮说，脱了外套依然觉得插不上手，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外人。
　　“我说一下昨天的事儿！”餐桌上，一切就绪，吃饭之前爷爷说：“颜绮吧，确实没有抽烟，笑然你不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冤枉颜绮。”
　　“还有颜绮，你也这么大了，受了冤枉可以解释也不能看谁都不顺眼，你奶奶毕竟那么大年纪了，真要气出点什么病来怎么办？”
　　“小孩子嘛，有点小叛逆可以理解！”伯父在旁边开口。
　　“是啊，孩子都还小！”伯母也说。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都一家人谁也不必向谁道歉了！吃饭吧!”爷爷最后说。
　　“吃吧，昨天年都没过好！”周成丽说。
　　颜绮一顿饭一直沉默，没必要的时候无需开口吧！
　　自己好像浑身都一样像长满刺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犟，就是看他们谁都不顺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加入，整顿饭吃起来非常的沉闷。
　　“我们明天就得走，嫣然还要去他男朋友家拜访，他们大约明年就结婚！”颜绮忽然就听到了这句话。
　　都要结婚了？李嫣然多大？
　　他们一家人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儿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颜绮也没有问。

　　伯父一家走了之后，颜绮他们也回去了。
　　颜绮一直没说过什么话，也无话跟他们说。
　　李笑然因为之前的事儿被家人指责了觉得很憋屈也不愿意说话，回家后他们三口人就去了外地的李笑然姥姥家。
　　颜绮乐得清净，白天有时去舅舅家，有时一个人在家。

　　江一执初六下午给她发微信，“在吗？”
　　“在!”颜绮回的很快，这几天他们一直没什么联系。
　　“下来！”江一执说，“我在楼下。”
　　颜绮换了套衣服和鞋，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在那里了。
　　江一执穿了件颜绮以前没见过的衣服，颜绮的心扑通扑通跳着，怎么这件衣服这么好看！
　　“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江一执笑着。
　　“嗯！”颜绮说，之前接到他微信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知道他是要走了，过来和自己告别。
　　要走了啊！
　　但一看到他这个人脸上的笑容，颜绮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一个人在家？” 江一执问。
　　“嗯！一执哥，你要走了？”颜绮问，紧紧跟在他身边。
　　“我放假再回来！”江一执说。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年小店，是麻辣烫店，颜绮以前一直很喜欢吃麻辣烫。
　　“一执，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应该很熟悉这家店，店里的人都知道他叫什么。
　　“我以前经常来他家吃的，很好吃的!”
　　颜绮并没有吃出来江一执说的好吃，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放假，都高三了，还会放假吗？
　　颜绮本来平静点的心又压抑上了。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江一执问她，“不爱吃？你不是喜欢吃麻辣烫吗？”
　　“五一应该会放假吧？”颜绮问。
　　五一是法定假日，即便高三再忙碌，也该放假的吧！
　　“四一就放！”江一执说，“我问过了，私立高中每个月放一次假，平时不放，所以四一或之前就会放假！”
　　“那……你会回来吗？”颜绮问。
　　她也觉得自己可笑，怎么跟个怨妇似的呢！
　　“回！”江一执说，本来他还没有什么要分别的感觉，现在被颜绮传染了。
　　他答得很快，眼睛看着对方。
　　“新学校，重新认识新同学，还要适应那儿的教学进度，各科老师讲课的习惯……应该会挺难的吧！”颜绮问。
　　“不难！”江一执笑着，“早知道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就不叫你了，不是都说好了不苦情吗？”
　　“嗯，我就是吧，在这儿只有你和简思两个朋友，你要走了，我真的……”颜绮说着背过脸去。
　　一会儿她才回过头来，把手伸进衣兜里。
　　“一执哥，给你！”
　　江一执看着她拿在手里的两块糖，愣了愣，伸手接过来。
　　在接糖过程中，颜绮手有些轻微的抖，江一执手掌从颜绮指尖轻轻划过，明显的感觉到她指尖冰凉。
　　室内并不算冷，她的手指怎么那么凉？
　　江一执把糖紧紧地攥在手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无论谁对我好，给我一块糖，我也不会还他两块糖，除了你!”颜绮说，声音不大，但语调坚定。
　　尤其最后除了你三个字仿佛撞击着江一执的心。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心也会有这么柔软的一天。
　　“颜绮，我……”他一下站了起来，“我……”
　　“我什么？”颜绮问。
　　“我不想走了！”他低下头对着面前的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