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12、我就悔一步

　　“事儿真多！”江一执说着把摩托钥匙插在面前的摩托上，同时抬腿跨坐在摩托上。
　　摩托虽然丑，但他上摩托的姿势还挺帅的，而且他的腿好长啊，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熊了。
　　“你……你是骑摩托车来的，这么冷的天！”反应过来的颜绮一下子呆住了。
　　“当然了，要不上哪儿找车去？让我爸开车送我？别废话了，上来，时间长了摩托再冻了，起不着，你知道现在多少度吗？我舅这摩托幸亏一直放在暖库里，要不这么冷的天根本起不着。”江一执说着拽了颜绮衣服一下。
　　颜绮赶紧也拽了他衣服一下坐上了摩托。
　　“去哪里？”她问。
　　“不能卖了你，放心！”江一执说着摩托引擎已经发动了。
　　他骑摩托的速度不快，毕竟路面并不那么好，怪不得穿的跟个熊似的呢，而且他手中拿着的帽子也已经在自己头上了，自己傻了吗？怎么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带上的呢？
　　那他得多冷啊？颜绮赶紧帮他把被风吹下来的外套上的帽子给他戴了上去，可谁知道她刚一松手，帽子又被刮了下来。
　　原来骑摩托自己带风啊！颜绮又赶紧把他帽子给带上了，用手一直按着不再松开了。
　　好在自己身上的这件羽绒服特别的大，手都隐藏在袖子里，要不自己的手都得被冻坏了，因为自己仅仅露在外面的半边脸被风吹的生疼啊，颜绮赶紧把脸藏在了江一执的衣服后面。
　　还好路上没什么人，只用了十多分钟江一执就在一处平房拐了弯，而且摩托直接骑到了院子里。
　　摩托发出的声音里面的人听到了，摩托刚停住，就有人从屋里出来了。
　　也许他们正在等着吧！
　　出来的两人都六十多岁，颜绮赶紧从摩托上下来，到他们面前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爷爷奶奶，过年好！”
　　江一执见颜绮下来了，一打摩托引擎，直接把摩托骑进了旁边开着的车库门里。
　　“颜绮，快进屋，冷了吧！”奶奶过来拉住了她。
　　颜绮刚想回答，江一执已经从车库里跳了出来，边跑边喊：“太冷了！太冷了！奶，有开水吗？我要喝一壶，要不缓解不了我冻僵的手脚！”
　　他腿长速度快，几步已经跑到了门口。
　　“你快进屋吧！车库门我关！”爷爷在一旁说。
　　“爷爷好点儿了？”江一执边开门边问。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你大冷天骑摩托就来了，可别感冒了！摩托不是有头盔吗？怎么没带着？”奶奶进了屋边拿水壶边问。
　　“那玩意戴着更冷！”江一执倒了杯水，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喝。
　　“烫着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的急性子？”奶奶说。
　　“还行，奶，你给我妈再打个电话吧，我不跟她说了，磨叽！”江一执说着又倒了一杯水，一抬头看见颜绮还在那儿发愣着：“脱衣服啊？傻了？”
　　“颜绮，你们先坐着，奶奶打完电话再炒两个菜就开饭，等你们回来再炒，怕炒早了不好吃！”看见颜绮脱下了衣服，她边往卧室走去拿手机边补充，“这孩子，这么几天没见都瘦了。”
　　奶奶说完走进卧室去了。
　　“真瘦了？你这几天净挨饿了？不至于吧，陆飞扬不是还请你吃饭了吗？”江一执双手捧着水杯，眼睛盯住了颜绮。
　　颜绮到现在还有些发蒙。
　　江一执就在零下二十度骑了接近一百里的摩托出现在了这里？还是大年三十这天，这怎么想都不像真的。
　　但江一执真的就站在他对面，虽然脸和耳朵冻得都有些红，但人看着怎么都比以前更帅了。
　　而且有些瘦了吧，但眼睛还是很亮。
　　“你冷吗？”她浑然没听到江一执刚刚问了自己什么，只是眼圈泛红的问。
　　“真冷啊！”爷爷这时走了进来，看着神色还挺好的，“颜绮啊，真瘦了！你妈生病那几天我老寒腿犯了没过去看你们，你奶奶每次去看完你们回来就哭……”
　　“爷，大过年的，不说不高兴的事儿！”江一执赶紧接住了爷爷的话，“大伯说没说他得初几能回来？”
　　“得过了初五吧！他心情也不太好。”爷爷看了颜绮一眼没往下继续说。
　　“爷爷，您身体好些了？”颜绮问，她以前只见过他一次，中秋节时一起吃的饭，一直听说他身体不怎么太好，奶奶倒是看到过好几次了，妈妈刚跟江叔叔结婚那会儿奶奶和表姑一起去吃过饭。
　　江一执搬过来后奶奶更是两周末过去一次，看看江一执给他送点吃的就走。
　　现在自己居然和江一执一起在他家过年了，而且他们看着比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奶奶更像是亲人。
　　“你就这么过来了你姥能不能不乐意啊？毕竟你姥爷身体都那样了？”奶奶这时候从卧室走出来问，“反正你妈是不怎么高兴！”
　　“我姥爷这几天精神挺好的，他们那边人已经够全的了，大伯又没回来，我回这里陪你们过年太正常了，我妈她就那样，气我先走了再告诉她的！不用理他！”江一执说，“奶奶，用我帮忙炒菜吗？”
　　“这孩子，还会炒菜呢？年夜饭时你再炒，现在你和颜绮摆餐桌就行，不冷了吧？”奶奶说着向厨房走去。
　　“好多了！”江一执又喝了一杯水下去，对颜绮道：“还眼生呢？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老毛病了，这几天还好！”爷爷回答颜绮的问题，“你也喝点水，缓一缓凉气！”
　　“对，你也喝一杯！”江一执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颜绮，然后拿起自己那杯喝了。
　　“你真喝了快到一电壶了吧！”颜绮问。
　　“嗯，加你那一杯水刚好一壶，终于会笑了，以为你……”江一执说着看了她一眼，“手机怎么了？没电了？以后把手机充足电，大过年的想找你的人找不到你该多担心！”
　　“你带充电器了？”颜绮说着掏出手机来。
　　“我用奶奶的充电器给你充，我手机充电器和你的不是一个型号的！”江一执结果颜绮的手机去奶奶的卧室充好电回来的时候颜绮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儿？大过年的这样，想不想说说？”江一执问。
　　“一会儿再说吧！我们先去摆餐桌吧，我都饿了！”颜绮说。
　　“知道饿就好！至少证明还没傻！”江一执说着笑着从颜绮身边走过要去厨房。
　　“谢谢你，我……”颜绮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停，大过年的不许苦情，吃完饭带你放烟花。”
　　“还能放烟花？”颜绮一听立刻换了一副神色。
　　“毕竟是小孩，瞧瞧，一会儿一个样……”
　　江一执说话还是老样子，笑起来的样子也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颜绮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觉得江一执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想不久前还流落街头的自己现在已经坐在桌上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了，可真香啊，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自从搬去李家，不，自从妈妈生病，没再给她做过一顿好吃的饭菜。
　　即使有时饭菜很好也没心情吃。
　　“来，鱼眼睛你吃，小孩不是都喜欢吃鱼眼睛吗？”江一执说着把鱼眼睛夹到了颜绮碗里。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小孩儿似的，他才比自己大几个月啊，就这样子说话。
　　颜绮想着就把鱼眼睛夹了起来。
　　暖啊，这房间真的很暖，别看比颜绮上午呆的地方小很多，装修也没有那里漂亮，但颜绮还是喜欢这里。
　　奶奶也好，吃完饭和颜绮聊天的时候也只讲一些年夜饭要做什么菜和包饺子的事儿，没有多问一句多余的话。
　　奶奶她很善解人意呢？如果她追问自己怎么来这里过年，李家对自己怎么样那她就会觉得压抑，很压抑，但奶奶这个人应该情商挺高的。
　　这也是她迟迟不愿去舅舅家的原因，如果现在自己旁边的是舅妈，只怕她得盘问自己半小时以上，舅妈也是好人，就是喜欢说，不住嘴的说一些有用的没用的。
　　说完了还要骂人，把李家人统统骂一遍才算完事儿。
　　想着就觉得烦。
　　“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屋去吧！”奶奶说。
　　“嗯！”颜绮扶着奶奶的胳膊和她一起回到客厅。
　　正看到江颜绮和爷爷在下象棋，他还会这个呢？以为只有老年人才会下象棋呢？
　　江一执正沉思着，那表情比上学时思考任何一道数学难题还要认真。
　　他们是在茶几上下的棋，江一执此刻正坐在平时爷爷钓鱼的小板凳上，他大长腿屈着。
　　就现在这样子颜绮很想拍下来，但摸了下兜儿，没有手机，手机还在充电。
　　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看他们下棋，其实看不懂，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就觉得很踏实。
　　这种安安静静什么也不想的感觉真的很踏实。
　　尤其没有手机电视的打扰，就这么看着，灯光下的江一执，虽然坐的很矮的凳子，但依然很有气势。
　　以后自己一定要学会象棋，这样看他们下象棋时的感觉应该会更好。
　　颜绮嘴角禁不住上扬，意识到自己笑了的时候，忽然江一执的声音传了进来：“爷爷，我就悔一步，一步！”
　　江一执拿着一颗棋子脸上的表情很孩子气。
　　还说自己是孩子呢，他此刻的样子最应该录下来留给他看看。
　　颜绮不知怎么了，很想铭记这一刻，很想记住江一执现在的脸。
　　“不行！绝对不行！”爷爷更是坚持。
　　颜绮在旁边笑出声来。
　　“老小孩和小小孩！”奶奶拿了一堆零食过来。
　　“颜绮，来，尝尝！都是一执买的邮过来的，他拿我们当小孩了，买的这些东西，看，这是什么，儿童奶酪棒！”奶奶说着拿一根递给颜绮。
　　“他自己才是个小孩儿！”颜绮接过来。
　　“虽然这局我输了，但我们也就是个平局！”江一执认了输，但不忘宣布一下自己上局赢了的事儿。
　　“下的挺好的了，你爷爷这都下了多少年棋了，你和他下成这样已经很烈害了！吃点水果吧！”
　　“吃完再下一局！”江一执说，“这回棋瘾犯了，谁也拦不住我！”
　　“先不下了，我每天这时间都得睡一觉，睡醒再下！困着下不过你！”爷爷说着打开了哈欠。
　　“奶奶，咱俩下！”江一执将目光移向奶奶。
　　“太累，我可不下，以前你爷爷实在找不到人就让我跟他下，每次我都烦的不行！你和颜绮下吧！”奶奶和江一执同时看向颜绮。
　　“我不会！”颜绮眨着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教你，学会了以后你好陪我下！”江一执目光在颜绮脸上停了一下。
　　“以后？”颜绮愣了愣。
　　江一执之前还没注意到自己说什么，直到颜绮重复了这两个字，他也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