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宝适

10、爸，颜绮在抽烟

　　“什么？”首先炸庙的是李笑然：“妈，我要改名字！”
　　“名字就不用动了，颜绮的户口年后我去弄一弄！”李怀仁最后表了态，他在一大家人面前一向很端着。
　　毕竟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形象已经保持了这么多年。
　　“过年了一家人聚在一起还是自己做的饭有年味儿，比去年强多了！这也是最团聚的一个年了，毕竟颜绮回来了。”
　　伯父继续举杯说了一些新年感言，颜绮的心思有些飘了。
　　是啊，这与你们确实算得上团圆，但是我呢，也许几个月前的中秋节才算的上最团圆的日子，毕竟那时妈妈还在。
　　颜绮放下手中餐具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大家慢用！”
　　“不许走！”李怀仁脸色瞬间难看了：“过节的气氛就是要全家人一起，吃好了那就不吃但总要坐在这里！”
　　颜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然后转身。
　　“你这像什么话？”李怀仁也站了起来。
　　“吃好了就不吃吗？大过年的不许说孩子，嫣然这么大时候不也是撂下筷子就走吗？”伯母在旁边补了一句。
　　“嗯！我也吃好了！”李嫣然很配合的撂下了筷子，“刷碗的时候叫我们，我和颜绮先出去了！”
　　原来自己刚刚误会李嫣然了，她只是单纯的和自己一样看不上李笑然而已。

　　“走！出去转转！”李嫣然说着走到玄关处穿上了鞋子。
　　颜绮才看她的鞋，不是细高跟的是内增高的偏运动款的，但是金光闪闪的，很仙女，也很侠女。
　　也是，穿高跟鞋怎么开车，这款鞋子也真好看！
　　“多少码的脚啊？姐送你一双，这版也有平底的，你这个子也不需要高跟的，你说咱们姐几个怎么就我矮呢？”她说着向车子走了过去。
　　“李笑然和你差不多高吧！”颜绮说，并不想让她送自己鞋子。
　　这鞋子也太招摇了吧，不适合中学生穿。
　　“她算个屁！”李嫣然说着打开了车门，“上来坐坐！”
　　颜绮也无处可去，于是跟她坐进了车里。
　　车子上的挂饰很女性化，看来是李嫣然自己的车子。
　　颜绮坐下没什么事儿干打开了手机，不由得又翻开了朋友圈。
　　江一执那朋友圈下简思评论了句：什么情况？
　　也还有几个人的留言。
　　颜绮给简思发了条微信：思思？
　　简思算得上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简思这会儿也不脑梗了下一秒就回了过来。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我这几天不在感觉好像出什么大事了，怎么江一执不香了吗？陆飞扬从哪里杀出来的？”她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提问。
　　李嫣然正在旁边调试着放合适的音乐，颜绮把脸扭向了窗外，回她，“江一执香不香你自己闻去！”
　　“行啊，颜绮，不把我当回事儿了，那我把我手里你的美照发朋友圈去！”
　　她手机里有一组偷拍颜绮的照片，把颜绮拍的非常丑，还配了文字。
　　“跟他们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我妈……四天前走了！”
　　“这么大事儿？你怎么早不跟我说，我也好早回来安慰安慰你，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去找你？”简思顿时温顺了。
　　这人就是同情心泛滥，平时张牙舞爪的，颜绮只要一示弱，她立马变成能保护颜绮的救世主。
　　“大过年的团圆你的得了！我没事儿！”颜绮说着抽了下鼻子。
　　“你妈走了，江一执也走了，你这是屋漏又遭连夜雨啊！”
　　“不是你脑梗不是治好了吗，怎么说犯病就又犯了？江一执要知道你这么说他，他不得冲回来打你啊？”颜绮给她说的笑了起来。
　　但是笑完忽然又有些后悔。
　　他都刚说了不回来了。
　　“他就是走了，怎么着你告诉他让他回来咬我啊？”简思又说了。
　　“咬你干什么？他又不暗恋你？”颜绮对待自己这个人设过于简单的同桌有些无奈了！
　　“怎么这么酸？死丫头？我早就觉得你对江一执那个意思，还不承认？”
　　“我没有！”颜绮回。
　　这简思又跑题了。
　　“我哪有时间想那些没用的，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孤儿了！”
　　“是啊，可怜呢，一会儿我压岁钱分你一半！”
　　“谢了！别反悔呀！”话题成功转移还收获颇多。
　　“我妈叫我呢，一会再联系，对了，不该在你面前提妈字……我收回去这句！”
　　“想收回去你撤回不就得了！”
　　“我忘了，我先穿着拖鞋跑了。”
　　颜绮笑了，没心没肺的女孩子。

　　“你大学想读什么专业？”李嫣然放的这首歌还挺好听的，英文的，以前没听过。
　　颜绮也不怎么有时间听英文歌。
　　“没想过呢？到时候看模拟考多少分再说吧！”颜绮回头看见李嫣然纤细手指正拿了一盒烟出来，而且还带了一个打火机。
　　她抽烟？现在年轻女孩子抽烟的应该不多了，至少颜绮薇熟悉的人里面是没有抽烟的，但她的圈子很小，也就那几个同学。
　　“给！”见颜绮盯着，李嫣然从里面拿了一支烟递给她。
　　“我……”颜绮还是伸手接过，烟较常见的烟细了些，还挺好看。
　　李嫣然先点着了自己的这支，然后把火机递给了她。
　　颜绮略微犹豫了下了过来，但她连拿烟的标准姿势都不会，更别提点烟了。
　　李嫣然刚刚点烟的样子挺帅的，一条长火焰划过，随着烟头一点点变红，烟一点点的飘了起来。
　　“我不会抽！”颜绮说。
　　“哈！知道你不会，给你看看而已！怎么样，架势挺足吧？”李嫣然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颜绮判断不出一般女性的年龄，但她看起来好像二十二三的样子。
　　“其实吧，我也是吓唬人，假抽的，从嘴里直接把烟吐出来！”
　　“嗯？”颜绮愣了，还有这种情况。
　　“我初二那年吧，开始叛逆，妹妹那年才七岁，我总觉得自己被忽视，反正也不是被忽视，就是想矫情一下，就买了烟跟着几个小伙伴学着抽烟，后来吧，没学会，说实话吧烟味太呛人了，于是后来学会了伪装，想要矫情一下的时候就拿出来了。”
　　“还能这样？”
　　“当然能，总不能真的堕落吧！外面等着看你笑话的人那么多呢，总不能真的成为别人的笑柄吧！你搬他们家去，他们对你不太好吧！”李嫣然说着忽然转了话。
　　颜绮笑了笑，答不出来。
　　“没事儿，也就半年，高考后就好了！”
　　李嫣然灭了烟，也打开手机翻着。
　　两个还不太熟悉的人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
　　颜绮本就不善交流，李嫣然的话虽然增加了她的亲和力，但她看起来还是棱角分明的，尤其还上了妆，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样子。
　　还好有李嫣然要不今天自己会更难吧，刚刚在门口时奶奶和饭桌上的爸爸，如果没有人出来圆场，颜绮只怕会当场甩了脸色或转身就走。
　　自己确实不够圆滑，而且身上的棱角也许比李嫣然还要多一些。
　　这一身棱角他们要想磨平也难一些，只怕是不掉层皮也得渗一层血。

　　“大家都在吗？我要发红包了！我特意早点发要成为今年第一个给你们发红包的人！”班级群里班主任刘老师一条消息让班级炸了锅。
　　在呢在呢，在呢×42。
　　一听到红包大家都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赶来的。
　　老师过年好也迅速乘了起来。
　　班级一共四十五人，刘老师包了四十五个红包，还特意叮嘱了句，家长别抢。
　　颜绮略微停了一下才开始去点红包，但是显示的是红包已被领完。
　　“怎么回事儿？我没抢到？”
　　“我也没抢到？不是四十五个包吗？刘老师你自己是不是抢了啊？”
　　“不好意思，我用两个手机，另一个我妈号也是我抢的！”学委笑的很狡猾的样子。
　　“我也两个手！”班长说。
　　“我也两个！”某某班干部说。
　　“你们这帮班干部厉害呀，不是我们普通学生比得了的！”
　　热闹啊！
　　高三了，难得这几天清闲的日子，大家都比较欢乐，群里字幕飘得颜绮都看不过来。

　　颜绮拿过李嫣然刚给她的烟，用手夹着，另一手举着打火机。
　　这抽烟的姿势挺炫酷呢？怪不得那么多人抽烟？是因为寂寞还是想装酷引起别人注意。
　　“爸，颜绮在抽烟……”李笑然的尖叫声隔着车玻璃划了进来。
　　颜绮打开车门和李嫣然下了车，里面的人已经有人跑了出来，有人还在后面，只有伯父和爷爷依然在餐桌上坐着。
　　这下热闹了。
　　颜绮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烟，李嫣然快速打开车门喊到：“爸，你闻闻，烟味儿还在呢，烟，这儿有烟！”
　　她说着捡起了颜绮刚放下的烟。
　　“几天前喝酒，这次是抽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周成丽抢着说，生怕别人不知道颜绮上几天喝了酒的事儿。
　　“我抽的！大惊小怪的，和颜绮没关系！”李嫣然淡然的说：“没事的都回屋吧！”
　　“我看见她手里拿着烟了，她抽了，还拿着打火机，看，打火机和烟都在她下车这面出来的，想赖是赖不过去的！”李笑然这次头脑异常的聪明，反应还快，两个证据已经落在她手上了。
　　“那又怎么样？”颜绮冷冷的说，早做好面对疾风的心理准备了。
　　“你还不止抽烟喝酒呢，昨天还和陆飞扬一块儿走在路上呢，指不定你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事儿呢？”李笑然赶紧又给她加了一条罪名。
　　“你想气死我吗？”李怀仁厉声道，他表情狰狞的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一个女孩子，唉，你妈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奶奶开始补刀。
　　“不准提我妈妈，你们谁都不配提她！”颜绮也有逆鳞，在这家人里谁提她妈妈就是点着炸药包了。
　　“怎么，你妈还是个什么高贵的人了？提都提不得？”奶奶露出鄙夷神色。
　　“我妈不高贵，但是你眼睁睁看自己儿子外遇还帮她把我妈妈赶走，你自己还有脸提她吗？”颜绮说着转身：“还有你，抛弃妻女生出来只比我小几个月的妹妹，更不配提起她！”
　　“你听谁胡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妈才是第三者，拆散了原本就是恋人的怀仁和成丽，她的路都是她自己走的，但你不能走和她一样让人指指点点的路，你毕竟已经回来了！”奶奶仍在絮叨。
　　陈年旧事，颜绮不愿意细听，她咬牙：“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腿长在我脚上，我自己的路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你……你要是干出和你妈一样未婚先孕的事儿来，你爸就打折你的腿……”奶奶气的直抖。
　　“那你儿子当年干出这种事儿，你怎么没打折他的腿，您现在应该先打一个给我看看，我也好吸取下教训，你这空嘴说着，我也不怕啊！”颜绮挑着眉说。

　　“你……”奶奶指着她刚想要说什么，身子忽然向前一晃跌坐在了地上。
　　“滚，你赶紧滚！”李怀仁指着颜绮厉声喊道。
　　所有人都冲向了奶奶，过来搀扶的搀扶，回去找血压计找速效救心丸的乱成一团。
　　颜绮顿了顿，看她也没什么大事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

　　新年快乐。
　　她对自己说。
　　这注定是不平常的新年，街上没什么人，这会儿都躲在家里团聚呢。
　　颜绮沿着街走了有半个小时，才走回建国街。
　　现在都回去过年了，出租车也没有，公交车也没有，颜绮看了眼手机，两点。
　　“新年快乐！”简思果然守信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她给简思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回手放进兜里，空的！
　　钥匙忘带了，平时出门带包，钥匙在包里，现在过年出去的，没带包，也没想到会提前回来。
　　这下真的悲剧了！
　　年度最大悲剧。
　　不，这只能排第二，第一是妈妈生病被继父残忍抛弃。
　　不，这要排第三，第二是第一天搬入李家当着李家母女面被江一执妈妈劈头盖脸骂。
　　今天这事儿，只能排第三了，第三，听起来就没那么惨了。
　　虽然接下来自己不想走着到舅舅家让他担心，也不想找到任何一个同学，向他们求助。
　　但是好在这是可以熬过来的，只要能忍住冷，还有饿！
　　商店超市上午还开门呢，一到下午看不到一家能进去的了。
　　好在大过年的灯多，亮。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颜绮看了眼屏幕，江一执？
　　他怎么忽然给自己打电话？
　　“喂！新年好！”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好什么好？不是你现在在哪儿？怎么回事儿？”江一执的声音听起来挺急的，只是他问的是什么？
　　“什么呀？”颜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