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逝去 爷爷突然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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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正在模拟考，绞尽脑汁地做题，突然听到巡考老师叫了一声自己名字，立马紧张的站起来，大声的喊了：“到”。
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开始碎言碎语，更有机灵的想趁此机会搞下动作，老师立即维护现场秩序，严肃地说：“安静，再互相说话环顾四周就算作弊，继续答题，王路，出来。”
考场顿时寂静，王路战战兢兢的想着老师为什么叫自己的缘由，一出门就看见与老师说话的父母和哥哥，哥哥走到跟前时，才看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语气哽咽的说：“小路，爷爷......病了，在医......院里。”
王路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医院还昏蒙蒙的，看到急诊室里一张病床上晦暗面容昏迷不醒的老人时，他想前天还和他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医生出现把他的父母和叔伯们叫走了，哥哥姐姐们空出一个位置给王路，他凑到爷爷耳前，轻轻喊了一声：“爷爷，我是路路”，
老人仍没反应，姐姐们忍不住哭泣着，哥哥们则是转过头去憋着，王路这时才意识到爷爷是真的......他和哥哥姐姐们持续的叫唤着爷爷，他终于醒了，但双眼茫然，嘴巴一张一和，发出微小的声音，凑近听才知他说：“痛”，王路的心如刀割，眼里好像装着流水设备，忍不住溢出泪水。
突然，老人双眼一闭，嘴里开始流出血水，那鲜红的颜色印在王路的眼里、心里，旁边二伯家的哥哥大声叫道：“医生，我爷爷流血了，你快来看看啊！”医生和护士丝毫不乱的上心电检测仪，测量血压，注射未知药品，经过抢救后，老人痛苦的神情稍见少点，嘴里的血不似方才那般吓人，医生交代大人们医嘱后离开去治疗其他病人了，叔伯们和王路父母在远处争论着，隐约听见几个词“手术希望不大”“不行”，没多久他们找医生写了一份东西回来了。
最终王路和爷爷回到家乡时是下午4点多，老人不仅是嘴角流血了，耳朵和眼睛、鼻子也开始渗出血液，地上都是侵染血液的纸，老人难受地躺在陈旧的床上，不住小声叫道：“妈妈，我痛”，客厅传来了奶奶悲痛欲绝的苦唤，其他的大人们去准备仪式东西了，王路机械的擦血，看着老人，回想着以往，泪水抑制不住，哥哥那根棉签沾水涂抹老人晦暗干裂的嘴巴。
4:27,老人平静下来不再叫唤了，胸膛的起伏渐渐放缓，哥哥见势不妙立马把学护士的姐姐叫来，姐姐拿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急忙从厨房赶来，扒开老人的眼皮，用手电筒从旁边照来，再把二指放在鼻前和脖颈处，最后手掌放在胸膛，泪水从她那悲伤的脸上留下，王路终于明白了，他走了，窗边的所有人开始放声大哭，就连王路那刚强果断的父亲也哭出声来。
过会三兄弟将寿衣为老人穿上，直楞楞地在床边跪下，二爷爷把好几个铁盆和几麻袋纸钱递到跪着的哥哥后代们身旁，奶奶接受不了事实晕倒了，被姑奶奶们照顾着，医生开始给爷爷尸体输入防腐剂。
王路边烧纸钱边回忆着几天前去学校时，老人陪他等车时开心地说：“过几天桃子熟了，放冰箱等你回来吃，在学校不要打架，好好学习，缺钱了打电话和我说，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省钱，该花的还是要花，知道了吗？”可是现在，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场景了，自己当初怎能那般不懂事，还嫌弃爷爷的啰嗦，从今以后，他在也没有爷爷的疼爱了，哭着哭着，嗓子哑了，泪水断了，盯着眼前的火盆，思绪万千，仿佛没了灵魂，怔怔的。
六点到了，要送走亲人的灵魂，王路头披白布，用麻绳系住身上的白布，大伯抱着爷爷的遗像走在前头，二伯背着稻草人随后，王路父亲手拿烧水壶，再后面都是从大到小排列的男丁组成的一队，王路排在最后。
姐姐小声地问大伯她为什么不能去，大伯答不出所以然，二爷爷们听见了说：“女人去会破坏风水。”看见大家长们严肃的面容，姐姐默默低下头不讲话。
最前头的祭师手扬白幡，唱念着带队走，王路看着黄昏洒下的光芒色彩游走在白幡上，他想：爷爷，也许真的跟着我们走呢。到了河边，插了三炷香，祭师在悼念逝去的人，祭拜河神送离亡人，然后将稻草人放入河中顺水流走，告诉其他人莫回头，不然亡魂不肯离去。
回到家时，三兄弟将老人遗体抬到棺材里，然后和其他人一同将棺材抬到祠堂，王氏亲戚帮忙布置祠堂。
到了7点，几个旁系亲戚和婶婶们做好了饭，叫大家吃饭，王路对这些美食味同嚼蜡，饭后大家需要到祠堂守夜，王路妈妈因特殊原因未去。
看着白布装饰的祠堂，看着老人躺在狭小的空间，万箭穿心，突然看见黑黑的血顺着老人嘴角流下，叔伯和王路父亲赶紧叫孩子拿纸来，王路手拿一团纸轻擦老人嘴角，不小心触即到老人冰冷的面庞，那股冷意顺着王路肢体递达心脏，哀思如潮，刺鼻的防腐剂，冷冷的触觉竟与记忆中生动严肃中带着关怀的面容和富有生活化气息形成天差地别，王路真的接受不了，擦血抬头忍泪，擦血抬头忍泪.....
不知经过多少循环，血不再流了，大家松了一口气，大人们看着孩子们萎靡不振，便让他们去休息，洗漱后，王路躺在床上，无声的流泪，它是所有孩子中和爷爷相处时间最久的人，因为刚出生那段时间父亲忙与工作，母亲要照顾好自己和哥哥，感到心力憔悴，无奈把自己交给爷爷奶奶带，奶奶刚好要去大伯家照顾孩子，所以爷爷只好照顾这个小婴儿，一直到读初中才被父母接回市里。
每次放假回去，爷爷都准备了一桌好菜，就连那树上水果都不让别人吃，放冰箱保鲜着，等孙儿们回来吃。回忆起往昔的一幕幕，越是幸福的画面，更让王路肝肠寸断，哭着、回忆着，不知不觉中睡了。
祠堂中大人们都开了好几桌牌，看似热闹，实则每个人心中都难受着，不仅是伤感与他们有过羁绊的亲人逝去，更是伤感生命的脆弱和不确定性。风吹动白布，夜幕笼罩大地，在这片安详静谧的大地，又有许多生命消散于天地。
王路被锅碗瓢盆的声音惊醒了，下意识叫道：“爷爷，太吵了。”说完才反应过来，爷爷没了，再也给不了他回应了，抑止住自己的悲伤，在长辈讨论中吃完早饭。
上午要在祭师的带领下围着桌子转圈了，王路也不知道这叫什么，只知道这能让亡者在地下过得很好，祠堂哀乐响起，老人的直系亲属按辈分排列在祭师后转圈，转了三圈，旁系的亲属陆续跟其后转，在这一过程，旁系亲属随心转圈，可以随时退出，但直系的不可随意退出，王路和亲人们忍着毒辣的太阳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可以中途休息会，大口喝着水，静静坐着，外婆家的妹妹走过来说：“哥，有人给你打电话”王路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回了一个电话。
“喂，路子，你怎么还没回来啊”，王路一听见好友的话，忍不住心里一酸“强子，我，我家里有丧事，短时间回不去”，强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家是......”,我故作坚强地说：“是我爷爷”，“你，你现在怎么样？”
王路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用要去做事为借口挂断了电话，看着门前的月季花和“七仙女”（仙人掌)，陷入了以往的记忆，
不远处响起了哀乐，打断了王路的回忆，唉，又要去转圈了，转圈的团队随着旁系的不断退出，人数越来越少，王路都快跟不上前面的步伐了，其实，转圈不仅仅围着桌子转，几个回合下来会有一次去围着亡者慢慢地转，棺材底下点着长明灯，幽暗的光线照在老人的脸上，讲实话，这一刻，着实有点滲人，但周遭的人更多的是难受、悲伤、缅怀。
到中午吃过饭，下午又开始转圈了，三天下来，大家都瘦了，都有点撑不下去了，幸好，第四天是过桥，用桌椅板凳塔架出一座桥，桥的那一面是装扮着牛鬼马面的人，在场的所有人从这一面走到那一面，遇到牛鬼马面需用不限定的钱给他，给一次唱一次你的好，你的孝顺，给到满意，会让你下桥。
在王路看来，这是模仿想象中地狱的场景，在那一刻，大家才暂时摆脱了死亡的阴影，就连王路也觉得有趣，到王路时，父亲给了他50元，都是5元和1元组成的。
他想象着爷爷过奈何桥是否会是我这样的，他爬上一张又一张凳子，到达顶点，望着下面的人，他的心是畅快的，又爬下了一张又一张的凳子，到牛鬼马面跟前，看着他们阻拦和讨赏，给了5元，听着他们念道：王会远过奈何桥的顺利和福缘、孙子的孝心，王路开心地把手里的钱全给了，周围的人全都笑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下了桥，哥哥姐姐们都笑他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