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意予我（校园）》buying

8、第八章：练琴

　　那天林恬在时令予家吃了饭，乔婉敬做的饭虽然有点黑暗料理的意思，但是林恬还是喜气盈盈地吃完了，还吹了一通彩虹屁，直到时令予开始斜着眼睛瞅她，她才告辞。
　　乔婉敬让时令予送她回家，路上，她和时令予闲聊：“你的妈妈好年轻哇！你不说是你妈妈我肯定以为是你姐姐呢。”
　　时令予沉默了一会说：“她生我的时候比较小。”
　　“哦哦，你妈妈平时工作忙不忙呀，我于姨是护士，有时候还要上夜班！好辛苦的。”
　　“她没出去工作。”时令予继续说。
　　“哦哦。”林恬也看出时令予好像比较抵触聊他妈妈的话题，所以开始说自己在家里时候的趣事。
　　回到家，林恬一个人在心里琢磨，看乔婉敬的样子，虽然瘦了点，但气色什么的都很好，根本不像是会青年早逝的呀，难道上辈子她的死，不是因为生病？难道是因为意外？如果是意外的话，那她到时候一定要提醒时令予才行。
　　第二天就是寒假了，又迎来了林恬最喜欢的每天吃吃喝喝然后躺尸的日子，但是一大早林建国就打破了林恬的美好幻想：“恬恬！快收拾东西，该送你去练琴了！”
　　练琴！林恬重生回来差点忘了自己的小学生涯最厌恶的项目——练电子琴，林建国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她三年级寒暑假就送她去练琴，一直练到她小学毕业，而她在弹琴方面，一直是个菜鸡。
　　林恬学电子琴的地方，是一个工会的大院，二层是一个钢琴老师开的培训班，一层是游戏厅。学琴可以说是林恬小时候最头疼的事情，她既没天赋，又喜欢偷懒，最后十分勉强地过了电子琴九级考试，估计也是考评的老师放了水。但学琴这件事对于林恬她爸林建国来说，那就是最英明不过的一个决定，无论是林恬后来唱歌好听，还是很快考完了驾照，甚至只是用筷子的姿势比唐括标准，林建国都要骄傲地说一句：
　　“都是因为老爸当年送你学了电子琴！”
　　林恬来到了学琴的地方，看着陌生的五线谱有点发愁，她现在应该准备的是考六级的曲子，一首钢琴曲，还有一首陕北民歌，她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估计比前世的她还要更菜。
　　好在今天老师没有单个检查，只是让她们自己练习，中间休息的时候，林恬偷偷跑去看了一眼楼下的游戏厅，怕被老师看见，所以没敢玩，又跑了上来，回来就看见她的座位上围了一圈女生，一边摁她的琴键，一边听她电子琴里面自带的音乐。
　　为首的坐在她座位上的女生林恬记得，是电子琴老师范老师的女儿，叫范晨，是初中生，个子很高，琴也弹得很好，学琴的小女生都捧着她，但是她好像格外不喜欢自己，每次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轻蔑，类似于学霸看见不努力还经常摸鱼的学渣。
　　前世的林恬也遇见过这种事，那时候的她还比较怂，看见别人乱动自己的琴，尤其是老师的女儿，她也就忍了，甚至还坐在一旁赔笑。但是现在的林恬，压根不想惯着她，林建国都没说她不争气，用的着别人怒其不争么。
　　“大姐，让一让可以吗？我要开始练琴了。”林恬一脸天真明媚地跑过去，压根不打算给范晨面子。
　　范晨脸一黑，她特别不喜欢的女生类型就是林恬这样的，只是长得好看而已，什么能力都没有，只会撒娇弄痴，但却总是能吸引大家的关注，所以她从来都是纵容自己的小圈子排挤林恬的，今天来碰林恬的琴，也算是给她面子，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范晨旁边的小跟班看见范晨不开心，立刻打抱不平了：“林恬，你什么态度和晨姐说话呢！碰你的琴怎么了，你以为你的破琴了不起啊，晨姐的琴比你的琴贵好几千呢！”
　　“这位同学，既然晨姐的琴这么好，你们去晨姐的琴旁边吃干脆面吧！你看看，干脆面都掉我琴上了！”林恬很嫌弃地掏出一包纸巾，开始擦琴。
　　范晨没生气，反而笑了，说话温温柔柔地：“林恬，对不起啊，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其实只是想看一下你的曲子练得怎么样了，不如你给我们弹一下，有哪里不会我也可以指导你。”
　　范晨的小跟班眼珠骨碌一转，马上说：“对啊对啊，晨姐是好心想来指导你的，晨姐电子琴九级早都过了，马上要考钢琴六级呢！你快给晨姐弹弹吧！”嘻嘻，她的座位离林恬近，林恬刚才练习的时候她听的清清楚楚，林恬的曲子简直弹得磕磕绊绊、不堪入耳，这次就让她丢个大人！
　　林恬也笑了：“我记得我爸是把学费交给范老师了呀！没想到范晨姐姐年纪这么小也要帮爸爸出来教学生了！太辛苦了！范晨姐姐到处给小学生打工，范老师知道吗？”
　　范晨脸上温柔的笑一僵，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声说：“林恬，你等着。”
　　林恬压根不在乎一初中女生的威胁，也对自己被排挤孤立的气氛毫无所觉，她满不在乎的坐下，刚要继续练习，抬起头却发现时令予站在门口。
　　林恬：！
　　“大佬，你怎么在这呢？”林恬一溜烟跑出去，开心地说。
　　“我在楼下打工。刚才看见有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没想到真的是你。”时令予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个黑色帽衫，看起来不像是平时那个好学生，有一点点像坏小子。
　　“哈哈哈！真巧，你在楼下游戏厅打工啊，老板竟然敢雇佣童工！”林恬说。
　　“只是帮忙换币而已。”时令予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看了她一眼，又没有开口。
　　林恬大概知道他刚才看见了，于是轻松地说：“没事啊，都是女生小打小闹，我才不在意她们说啥呢，反正我也少不了一块肉，她们说去呗！”林恬是说真的，毕竟她上辈子见识过高中女生的校园暴力，范晨的撂狠话跟那个一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时令予突然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我要回去打工了，一会谁来接你？”
　　林恬有点蒙，怎么突然被顺毛了：“我爸吧！或者是唐括。”
　　时令予点了点头，下楼了。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是林恬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下半节课一开始，范老师突然对大家说：“练了这么久了，今天我们找几个同学来给大家表演一下。”
　　以前也不是没有当众表演环节，只是范老师只挑以范晨为首的好学生，像林恬这样的吊车尾是没这个机会的。
　　范晨的小跟班闻言看热闹似的看了林恬一眼，眼里的窃喜和恶意都要掩盖不住。
　　林恬的毛感觉有点要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一个上去表演的是范晨，她的手指又细又长，背也挺得笔直，电子琴都被她弹出了钢琴的感觉，一首曲子极为流畅悦耳。
　　范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叫了下一个名字：“林恬。”
　　林恬站起来：“范老师，我弹得还不熟练，能给我时间再练习一下吗？”
　　范老师文雅的脸一沉：“难道考级的时候你也这么和考官说吗？”
　　周围的女孩开始发笑，窃窃私语。
　　坐在第一排的范晨回头，高高在上的表情，看她的眼神既鄙夷，又有一点怜悯。
　　林恬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于是抱着她的琴上台，坐在台上的一瞬间，对着底下等着看笑话的一张张脸，林恬突然想起了自己幼儿园时候的事。林恬记忆力不好，幼儿园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唯独这件事记得很清楚。
　　那会的小林恬才刚刚上学，有一天和朋友坐在一个教室门口唱歌，唱着唱着教室的门开了，小林恬看见了一个女人发怒的脸探出来，小林恬这才意识到原来教室里有人而且正在上课，小林恬慌了，立马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有人在这里上课，我们马上就走。”可是那个老师却没有饶过她，拎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拽到了讲台上，门口一起唱歌的朋友害怕极了，转身就跑了，老师漫不经心地开口：“既然你爱唱歌，那就给大家唱个够吧！”
　　小林恬哆哆嗦嗦地站在台上，一边哭一边道歉。
　　下面的学生嘻嘻哈哈地等着看她笑话。
　　老师：“唱啊！你不是爱唱歌吗！”
　　小林恬被逼着站在讲台上唱了一节课的歌，一边唱一边哭。
　　从那以后，即使林恬唱歌很好听，她再也没有当众唱过歌，因为只要人一多，她脑中就浮现那个拖着她胳膊的女老师，和台下一张张嬉笑的脸。
　　她发不出声音。
　　而今天，她又要当众表演弹琴了吗？
　　林恬笑了笑，把琴架上的五线谱合上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呀，范晨。我已经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
　　一串流利的音符从林恬飞舞跳动的手中飞出，琴声如在荒野上奔驰的小鹿，欢快地追逐日光，又像叮咚作响的山泉，沉淀着清澄的光。林恬的范老师和台下的学生们都一愣，这是九级的曲子啊！菜鸡林恬怎么会弹？
　　林恬怎么会弹？因为这是她支教时给学生弹的曲子，她费了好大劲练习过，只会这一首有难度的，剩下的就只是教孩子们的儿歌了。
　　一曲毕，林恬也没管惊呆了的范老师和范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没抬头，也就没有看见门口闪过的黑色的身影。
　　放学后，林恬开始收拾东西，林建国来接她，这时范老师突然进了教室，对林建国说：“林先生，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有事和您说。”林恬一听，抬脚也要跟着去，但范老师却回头对她笑了：“林恬，你在教室等会吧！”
　　林恬只好停下，但越想越觉得不安，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刚跑到范老师门口，却看到时令予站在那里，脸色黑沉沉的，有些吓人。
　　“我看到你爸刚刚进去了。”时令予低声说。
　　林恬点点头，凑了过去，就听到了范老师语重心长的声音：“……欺负同学也就罢了，毕竟林恬同学的性子一直比较孤僻，我也不好去管她，但作为音乐老师，我不得不多嘴一句，她真的没有弹琴的天赋，今天让她上台表演，真的弹得太差了！我不知道她在家到底有没有练习，这学费花在她身上真是白瞎了……”
　　林恬突然耳朵一凉，是时令予捂住了她的耳朵。
　　林恬呆呆地抬头，只看到了他黑漆漆的眼睛，里面仿佛沸腾着怒意。
　　林恬：？？怎么感觉大佬比我还生气？
　　时令予放开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林恬：！！大佬要干嘛！
　　时令予一进去，范老师和林建国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林建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大概是觉得女儿不争气有点丢脸，
　　时令予开口：“林叔叔，林恬没有欺负同学，是范老师的女儿带人乱碰她的琴还弄脏了。下午的表演我听了，林恬弹得很好。”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戴帽子的小熊，摁了一下小熊的肚子，一串流利的琴声传了出来。
　　林恬见过这种小熊，是楼下游戏厅抓娃娃机里的奖品。有录音功能，但只能录一小段，再录的时候就会把这一段覆盖掉。
　　“这就是林恬弹的，你觉得这是最差的吗？范老师？”时令予说范老师这三个字的时候，有点嘲弄，就差直指鼻子说他不配为人师表了。
　　范老师没想到有人出来搅局，气的面红耳赤：“你！你是谁啊！谁允许你进来的！”
　　林建国也收起了刚才礼貌的笑，而是严肃地说：“小时说的是真的吗？林恬被人欺负，还被老师污蔑？”
　　“什么叫污蔑！她本来就弹得差！谁知道今天怎么突然灵光了一次！你不知道我平时教她多费劲……”范老师恼羞成怒地喊。
　　“既然这么费劲，我们林恬就不麻烦范老师了，我们不学了。”林建国也生气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时令予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范老师。”林恬笑嘻嘻地跑进来。
　　范老师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本来想替女儿出气，但没想流失一个学生，毕竟林建国出手很大方，除了学费外逢年过节都给他包红包还送礼，他可不想平白损失一笔收入，看林恬跑进来，还以为这个软柿子是来道歉的，他故意哼了一声拿乔：“怎么？你还想让我教你？就凭你们今天的行径我就不想再教你这样顽劣的学生！除非你当众给我和晨晨道歉！”
　　“嘻嘻，您想多了，范老师，我是想说既然我不学了，那我提前交的半年学费，您给退了吧！”林恬伸出手，笑的天真无邪。
　　范老师气的差点心肌梗塞：！！这个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