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意予我（校园）》buying

21、第二十一章：自负 林

　　林恬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好像有一个大手伸进了她的脑袋，把她的脑浆搅的天翻地覆，她不懂，明明还有两天，她不可能记错，可是为什么王大爷遇害的时间会提前？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命运拐了一个弯又狰狞地回到原地？

　　恍惚间，耳边突然想起来昨晚王大爷调侃的声音：“……就剩这些了，你要的话，两块钱一斤给你，我也好早收摊。”

　　是了，上辈子她没有去过菜市场，也许王大爷并没有早收摊，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王大爷提前遇见了姚肃，提前发生了争执，然后被姚肃杀害。
　　蝴蝶扇动翅膀，却没有改变命运的轨迹，反而催动了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太自负了，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就可以预知一切、改变一切。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救人，但是她却选择了最轻率的一种。

　　林恬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抬手擦了擦脸，站起来就要冲出教室。
　　“恬恬你要去哪里啊？马上就上课了！”刘星冉担心地拉住她，刘星冉疑惑，为什么自己说了卖菜大爷的事情之后，林恬的反应会这么大？一开始像是天塌了一般不敢置信，现在又满脸恨意、像是要和谁去干架，到底怎么了？

　　林恬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她有一个冲动，想去看看王大爷的尸体，看看由于她的自负害死的人。
　　正在拉扯间，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林恬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攥痛。
　　“林恬，你怎么了？”是时令予的声音。

　　林恬抬头，看着面前清冷的少年露出关怀的表情，她控制不住的泪水大颗地滴落。
　　“为什么我这么蠢，为什么我昨天要去菜市场！如果我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王大爷，告诉他家里人，如果我早就找人跟着他，他明明可以得救的！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是我害死了他！”

　　她语无伦次地倾诉，她太需要一个渠道宣泄了，内心的负罪感和挫败感紧紧地揪住她，让她快要窒息。

　　她能看到刘星冉在和时令予着急地解释什么，时令予的手一直紧紧地握住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把林恬摁在座位上，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珠黑漆漆的，仿似能看透她的灵魂：“听我说，林恬，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害死任何人。”

　　“可是如果我……”林恬激动地还要说什么。
　　“林恬，回答我，是你杀了他吗？是你拿刀捅了他么？”时令予的声音像碎裂的冰片，轻轻钻进了林恬滚烫的脑仁。
　　“不是……”林恬慢慢冷静了一点。

　　“那就不是你害死了他，林恬，你救不了所有人，不要再自责了，你现在的情绪帮不了受害者，帮不了任何人。”时令予的声音很温柔，像融化了的冰，带着股股细流，汇入了林恬混沌的心田。
　　时令予说的没错，自己没能改变王大爷遇害的事实，但是可以帮他抓到凶手。
　　在凶手残害其他人之前。
　　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失手。

　　时令予的手轻轻按在了林恬头上，像是安慰又像是教化，明明是冰凉的温度，却让林恬感觉到了一丝滚烫的热意。

　　放学，林恬看见了姚肃。
　　他一如记忆中一样，染着蓝灰色的头发，五官无比精致，眉毛是柔和的浅棕色，中庭很短，所以显得有些幼态，一笑起来甚至有点像女孩子。

　　明明昨天凶残地杀了人，他却好像一点没有受影响地笑着。
　　像孩童一样天真，像孩童一样残忍。

　　林恬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揪着孟雪的校服亲吻她，发白的唇印在孟雪的脸上，带着一点撒娇和讨好。
　　孟雪的手松松地环着他，头明明依恋地靠近，脸上却没有任何心动的表情。
　　反而有些木然。

　　林恬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她直直地望向姚肃，仿佛想在他天使一般的脸上找出一丝慌张和后怕。
　　姚肃敏锐地发觉了这道探究的目光，他笑着推开孟雪的额头，甜甜地歪头笑道：“喂，小姐姐，没有看过别人接吻嘛？”
　　林恬忙收回目光，低下头，露出了一个仿佛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姚肃轻轻地“呵”了一声，打量的目光像是带着倒刺的蛇信子，带着点凉意舔舐上了林恬的脸。
　　林恬本能地想躲，拼命告诫自己不要露出异样。

　　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浓，林恬甚至克制不住地想打个寒颤，突然，一旁的孟雪拽住了姚肃的袖子，淡淡开口：“不是说陪我回家吗？你不走的话我走了。”
　　孟雪雪白的脸带着一点点潮红，像是刚刚被人狠狠揉捏过。

　　“当然陪你了，小醋坛子。”姚肃带着点宠溺地刮了下孟雪的鼻子，牵着她转身走了。
　　林恬看着他俩的背影远去。

　　路上，一只胖胖的虎斑猫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时不时舒服地拱起腰背，姚肃路过瞟了一眼，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发力，狠狠地用靴子底撵了一下虎斑猫的尾巴。
　　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像是女人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哈哈哈哈哈。”姚肃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胡同里。
　　这时孟雪回头，望向林恬的眼神里带着深意与警告。

　　林恬回到家，看见了拿着头盔正要出门的唐括。
　　唐括看见她回来，长腿一伸，挡住了大门：“听蒋芸芸说你早上哭了？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你头上了，是他飘了还是括哥我提不动刀了？”
　　林恬翻了个白眼，作势要踢唐括的腿，唐括立马闪身，却差点扭了腰，愤愤地扶着腰嚷了起来：“好啊，林恬，我就多余问你，哭死你活该，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恬没搭理他，转头回自己卧室了。
　　这件事情不能让唐括参与，这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哥哥，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林恬一边回忆，一边拨开了手中的金桔。
　　上辈子，她考上大学后，唐括有一次来看她，明明穿了最帅气的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却说什么也不肯进校门，林恬知道，他是怕别人嘲笑她有个瘸了的哥哥。
　　明明那么骄傲的人啊，后来却温和的有些窝囊。

　　恨意沸腾。
　　林恬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桔瓣，如果她不能自己解决，那就和姚肃一起死好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瞬间，林恬仿佛也被自己吓到了。
　　不行，她得冷静才行。
　　一个人渣而已，会有办法的。

　　林恬没想找任何人帮她，她知道谁都靠不住。
　　但是第二天，有人却主动找上了她。
　　是孟雪。
　　孟雪站在一班的门外，茶色的头发有点凌乱，眼睛里布满细细的血丝，语气有些紧：“林恬，不管是谁和你说过姚肃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自作聪明，你以为你拯救的了他？他就是个恶鬼，惹上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林恬想了一下开口：“我从来没有要主动招惹过他，孟雪，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哥。”

　　孟雪笑了，嘴角浮起两个圆圆的梨涡：“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只是喜欢括哥而已啊，但我拦不住别人为我做什么，就算发生什么也不是我的错。”
　　林恬看着她虚伪的笑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孟雪，你说他是恶鬼，在恶鬼身边呆久了，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人。”

　　孟雪脸色一变，仿佛被针狠狠戳了一下：“你懂什么？林恬，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很正义吗？你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评判别人？就凭你幸运吗？就凭你没有被别人伤害过吗？”
　　林恬也生气了：“那我哥又做错了什么？姚肃缠上你，你就拿我哥当挡箭牌，你有没有想过他会遭遇什么？凭什么我哥要为你俩的烂事买单！”

　　孟雪的脸涨红，她狠狠地咬住嘴唇，仿佛要咬出血：“我就是恨他！他凭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对我好？他凭什么可以让我觉得有人会救我脱离这个泥潭？他做不到就别给我希望！我恨他！我就是要他再也不能对别人那样无所谓地笑！”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姚肃缠上的我，是我缠上的他。我以为我可以救人，多可笑，绵羊看着落难的狼就以为它是同类了，就忘了它也会吃血吃肉了。”
　　“哦，忘了告诉你，姚肃是我弟弟，他是我叔叔领养的孩子，我叔叔，是个恋【童】癖。他前两年死了，据说是喝多了掉进河里了，但是你知道么，我叔叔酒精过敏，从来不喝酒的。”

　　“有时候看着你就像看着曾经的我，天真，愚蠢，自以为是救世主，你想找死，我不拦你。”
　　“没人能救我，我就和他一起腐烂到泥里好了。至于你哥，听天由命吧，也许他会没事，谁说的准呢？”
　　孟雪挑眉，脸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脆弱的让人想保护，又想让人摧毁。

　　尖锐的上课铃响起，林恬从她话里的阴冷气息中回神，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上已经爬满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孟雪，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许久后，林恬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许是眼前少女的绝望感染了林恬，林恬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她一下下。
　　姚肃也许有百般令人同情之处，但是她不会对一个罪犯心慈手软。
　　好好反省悔过吧，在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