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六章第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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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既然已经答应了禾野，顾持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这件事。
一月刚过，禾野的病情还停留在原地待步，顾持找进了何一许办公室，向他说明了来意。
何一许背对着他，缓缓地喷洒着墙角的绿植。顾持搞不明白，一棵假的绿植。
何一许收回手，随手把喷壶放在窗台上，他面向窗沉默了很久。顾持险些以为他会拒绝他的请求的时候，何一许的声音平淡无味。
“去吧，好好玩。”
他们有无言的默契，都知道禾野的治疗高峰期已经过去，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药物维持也达不到曾经的效果。
顾持点头，他看向一旁的绿植，塑胶叶片上泛着光，绿油油的衬亮了整间办公室。
“你为什么天天浇它呢？”明明只是棵假的。
何一许不回答，孤独的望着窗外。顾持等了很久。窗外渐渐飘起落雪。时隔一周后，再次落了雪。
冰江的雪，好像从来都下个不停。
“尽管是假的，也需要用心对待。每个人都需要一份快乐，它也一样。”
顾持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他仍旧待站在窗前。
雪还在下，空旷的房间只留下了他和墙角那株绿植，何一许碰上它的叶子，用力地捏动。嘴唇啜动，像是自言自语。
“我这么用心，为什么求不了她们呢？”
二十四岁的陆笙，二十一岁的禾野。每个重要的人都需要一份快乐但他却给予不了机会。
禾野听到她被允许出院的消息，丝毫不震惊。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做再多无所谓的事又有什么用。
她出院的这天，顾持早早就收拾好东西从酒店来接她。禾野正在病房里收拾自己的物品。
“收拾好了吗？”顾持推着一个空行李箱进来，把箱子放在地上。
或许是即将启程的原因，他穿的整整齐，为了抵御雪乡的寒冷。羽绒服都套在身上。
禾野暗喜，看着他就确信自己真的要结束这场噩梦般的两月医院之行。
她把柜子中的衣服都堆在床上，这些都还没来的及收拾。
“诺，还有这些。”
顾持无奈，走到另一边把衣服一件件叠起往行李箱里放。
“你个懒猫，我不在你没有好好收拾吧！”
禾野抿唇，男人的声音总是带着宠溺，只单单对她。她带着撒娇的意思挽上他的胳膊。
“这不是有你嘛，我家顾先生才不会让我做活受累。毕竟他看了心疼。”
顾持一阵轻笑。小姑娘撒起娇来总爱用“顾先生”这个称呼，带着温柔，带着暖昧。像是妻子称呼丈夫一样“我家先生”那样让他招架不住。
她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或许是屋内温度太高再加上刚刚收拾行李有点热的原因，她解开两颗扣子。
顾持占着身高优势，低头看她那幅小女儿“惺惺作态”的模样。一抹春光遗泄。细缝深远带着柔软醇香。
他暗吞口水移开了眼。随手拿起床上的一条裙子塞给她。
“去，把衣服换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在这个关头做冲动的事。
禾野还有点懵，她抬手看看手中的裙子，又丢回床上。
“一会再换。这个穿着舒服。”
她扯扯病号服前衣领，春光乍泄。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顾持重新捡起床上的裙子，推着她进入卫生间。
“一会儿何一许过来，你让他看见这幅样子啊。”
走到半路，想了想，又折回拿了条连体背带长裤，不等禾野反驳，她又被推回卫生间。
她看看手中的连体裤，裙子已经被顾持拿走了。她又低头看看身上的病号服。
没什么问题啊，医生看病人，向来不是靠病号服认的人，有问题吗？
顾持关上卫生间的门深呼几口气。
还好，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他又折回床边开始收拾禾野的行李。内衣，内裤丝毫不避讳。
看的多的东西，再看起来就可以平稳接受了，除却方才那个。
何一许进来的时候，顾持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把新开的药单递给顾持，打趣他道:“哟，贤夫呀！”
顾持没有回应他，只顾低头看着手上的药单。这些都是禾野以后要吃的，何一许结合心脏科各位医生的建议开出的最合适的药单。
尽管结果不会改变，但能努力一点就拖延一点消亡。
他扫视一圈。
“禾野呢？”
“在洗手间。”
突如其来的大姨妈降临把她困在了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血染红了病号服。她坚绝要自己洗了这件裤子。尽管顾持拦截，说他来处理这件事，或者找护士。她都觉得羞耻。
想到洗手间有温水，也就随她去了。
何一许点点头，跟他--交代好药单的事，而后说：“那我就不跟她道别了，你代我向她道个别。”
“嗯。”
在禾野刚开始入院时，他只把她当一个棘手的病人。可是他没发觉，渐渐的，他对所有遗憾的人生都施以太多的关注。正如禾野，正如当年的陆笙。
顾持看着何一许走出去。倏忽，眼前的男人停下脚步。他擅动着肩膀，顾持看不见他的表情。
“对不起，顾持。以后，你们都要快乐啊！”
说完，就匆匆走出去。他不敢面对禾野，就像当初不敢面对陆笙一样。内疚、痛恨、软弱集于一体。不敢相信自己。
当初学医时所立下的誓言，好像都不成立，虚无缥缈，溃不成军。
顾持呆在原地很久，直到禾野从洗手间冒出头上。
“刚刚有人来吗？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手上还沾着泡沫，白嫩嫩的，顾持走过去，把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一根根冲洗。
“嗯，何一许。”
禾野在他怀中抬起脑袋：“他走了吗？”她抿起嘴，有些遗憾，“他说什么了啊？这就走了，我还想跟他道个别呢。”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有个人在努力尝试帮自己与命运作斗争。
顾持把她紧拥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深深看着镜中的佳人俊子。
“他说，我们一定会快乐的。”
禾野细细笑起来，用手指上的水渍弹到他脸上。
“他说的对，我们一定会快乐的。”
她什么都不愿再想，只想和他快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六章第八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