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爱来迟》杨绒

65、第64章

　　六十四、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徐菲产检之后，拿到了孕产手册，一切正常，除了有点轻微的贫血。徐菲给徐母打完电话，自己捋着马路牙子，慢慢散步。
　　同一时间，邹本笙也拿到了徐菲的产检报告，上面的写正常的部分一带而过，只看加号，上面结论两个字，贫血。
　　邹本笙的脸色阴了下来，接诊医生偷偷看了一眼这个老总的脸色，心想莫不是那个女人是这个邹总裁的小三，啧啧，可怜的女人，幸好今天不是杨主任坐诊，以她的脾气少不得得罪这个大佬。
　　邹本笙扫完了报告，转头看医生：“她既然贫血，你怎么不给她开些补血的药品？”
　　那股子质问的口气，让小医生差点蒙了，她哆哆嗦嗦的道：“这很正常啊，吃点好的就补上来了，何必要吃药？”
　　邹本笙听了，依旧沉着脸：“那你现在写，她应该吃什么？快点！”
　　小医生赶紧找了一张便签纸，一边写一边琢磨，满满写了一张纸。
　　邹本笙拿到了清单，很满意，他冲小医生道：“感谢，以后她就麻烦你了。你们科室的物资，我赞助了，一直到她产检结束，你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小医生激动的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后，连忙又交代了许多注意的细节，邹本笙都让小高录了下来。
　　哎，这个医院医疗环境一般，要不是离着她比较近，方便，他怎么都会把她拖走。
　　算了，反正前期的产检也比较简单。
　　邹本笙问完了医生就脚步匆匆往外赶，正好看见徐菲在散步，他挥挥手让小高开车走，自己慢慢跟了上去。
　　她好像在打电话。
　　“嗯，你别着急，也许穆风有什么事，等等吧！嗯，我，挺好，今天啊？没胃口，想吃什么啊？我想吃鱼。好，那一会儿见。”
　　是刘新芳。
　　邹本笙听到穆风就知道对面是刘新芳，裘明宝手脚倒是快，看来穆家哥俩暂时没空来T市了，他得抓紧时间。
　　“徐菲？”
　　徐菲挂了电话，听到有人喊她，她转过头，看见邹本笙站在身后，她越过他看看后面的医院，心里了然。
　　徐菲不言语，邹本笙尴尬了一瞬，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能谈谈吗？”
　　徐菲低头想了会儿，点点头。
　　邹本笙一喜：“我知道有一家活水鱼做的非常地道，我带你去？不远就在前面拐弯儿。”
　　很巧，他昨天来医院踩点的时候，发现拐弯的地方有一家鱼馆，人头攒动，想来应该不错。
　　邹本笙走在她的外面，看着她慢悠悠的散步，阳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宁静又美好，邹本笙甚至感觉像是他陪着她产检，而后又慢悠悠的觅食。
　　他真希望这条路足够长。
　　活鱼馆，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水族箱，里面鱼头挤挤插插，左摇右摆争抢着夺食，不亏他们的招牌。
　　邹本笙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份清蒸，一份熬汤，又点了几个小菜。这种小馆子，他很少吃，总感觉不干净，好在周边环境还可以。
　　徐菲低头玩手机，邹本笙给她倒水，一半热水一半温水，兑了兑，又吹了吹，才递给她。旁边等着上菜的服务员，看的瞠目结舌。
　　这个女人太好命了吧，老公这么帅，看起来还非富即贵，最主要的是如此的贴心照顾。啧啧，她多半时候看到都是女人给男人倒水倒茶，男人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吹牛，这样的还是头一份。
　　菜上的很快，服务员打算给客人盛汤，邹本笙摆摆手让她出去，他接过汤勺，给她细细的捞鱼肉，又低头给她挑刺儿。服务员捂住眼睛，不行，姐不能看了，会吐血。
　　徐菲不客气的断过鱼汤，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没有腥味儿。
　　她点头：“嗯，确实不错。”
　　邹本笙很高兴，一会儿一定多给小费。
　　徐菲有点饿了，她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菜，邹本笙忙给她夹血豆腐和菠菜，徐菲没说什么，一口吃了。
　　邹本笙决定，一会儿问问后厨的几个厨师要不要换份工作，这样徐菲是不是也会愿意搬去玫瑰庄园。
　　两个人静静吃了一顿饭，吃饱之后，徐菲擦了擦手问：“你谈吧！”
　　邹本笙放下筷子：“上次在西郊，我们话没说完，我这段时间也反省了很多。我知道你很失望，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儿，我真心请求你原谅我，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彻底走出这个死结，但是我保证我会完全坦白坦诚，像你说的，两个人之间信任为先，是我不对，我想当然，也是我的自私让你倍感失落。”
　　邹本笙往后靠在椅子上：“在边境的时候，虽然我看懂了你的手势，先去找小川，但是我的心一直都是惶恐不安的，我怕有什么意外，我怕廖武强来不及救你。”
　　邹本笙声音低沉：“我真的很怕，我做了完全的准备，我周密的考虑了各种的情况，我甚至想到最坏的结果，做好了部署，但是没看见你，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各种的幻想。”
　　他卑微的看着徐菲：“我真的怕。可是，我不得不去做，做这样的选择。我甚至想，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就随你而去。”
　　徐菲扭头看他，眼眸里有点惊诧，邹本笙点点头：“是真的这样想。”
　　邹本笙伸出手握住她：“菲菲，过去的那些我无法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原谅，我也无法让时光倒流，哪怕倒流，我做的选择可能也会一样。”
　　徐菲咬唇，逼回去了流出的泪，她扭过头不看他。
　　邹本笙把徐菲的手搁在脸上：“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用我能有的一切去求你谅解，接受我做你生命的另一半，和你一起抚育子女，相扶到老。”
　　徐菲哼了一声：“是小飞给你写的词儿吧，背的倒挺熟。”
　　邹本笙哑然，笑道：“嗯，是他教的，但是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徐菲沉默，邹本笙不敢逼她，只是默默盯着她看，是不是看她的肚子，他瞧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这里在孕育着一个生命。
　　之前被情绪绑架的时候，他腾不出心思想这件事，现在缠结解开，他绷不住开始幻想，这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特别调皮，他第一次看见邹行川的时候他已经一岁，而对孩子有印象和感知的时候，邹行川已经上学了。他现在实在好奇，刚出生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徐菲最后也没给他一个答复，因为她还没来及的说，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市一中心医院，急救科。
　　徐母托着琳琳焦急等在外面，徐菲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琳琳吓得抱着徐菲哭。
　　“外公，外公晕倒了，还一直哆嗦，嘴巴都张不开。”琳琳吓坏了，结结巴巴的和母亲说着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琳琳乖，外公只是生病了，医生在给他治疗，他会好起来的。放心吧。”琳琳擦擦眼泪，点点头。
　　徐菲想抱起琳琳，安抚她，旁边伸过一双手：“给我吧，你得注意身体。”
　　也许是和邹本笙这段时间的熟稔，也许是男性的高大带来的安全感，琳琳乖乖的挂在邹本笙的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老徐高血压有年头了，药都按时吃，这段时间，他和几个人赶一个项目，加班了几天，回来就说累，到头就睡。中午我在厨房做饭，他还没起床，我就叫琳琳去喊他吃饭，谁知道，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这样了。哎。。。”
　　少年夫妻老来伴，徐母年轻时候和徐父没少吵嚷，可退休在家，闲来斗嘴，两个人又找回了当年新婚相处的那段时光。徐母看着老伴儿进了急救室，急的泪水连连，一口气喘成三段。
　　“妈，你放心，市一中心是全市最好的医院，肯定没事。”徐菲安抚着母亲，镇定又平和，只有邹本笙在她身后看见她微微发抖的手。
　　一直到下午三点，手术市的门打开了，医生点点头说明，徐父病情稳定下来，转进了加重病房观察。
　　徐菲看出医生似乎有话要说，她支开了徐母，徐母点头，带着琳琳回去给徐父熬补汤。
　　徐菲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您说什么？肾癌？”徐菲听完，噌得站起身来。
　　邹本笙吓得赶紧把她按下坐住。
　　医生点点头：“看情况，病人应该自己知道。还好发展不算快，得尽快寻找肾源，做介入移植手术，恢复的几率有六成。病人其他的状态都很好，身体底子也还不错，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
　　徐菲脑子嗡嗡作响，她稀里糊涂的点头。
　　医生给了她一叠纸：“您如果同意，就在这里签字，我们尽快安排。不过肾源不太好找，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徐菲愣愣的签了一沓子纸，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到。肾癌，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一直绕着她，她恍惚想起这段时间，父亲总是偷偷在吃什么药？而且也一反常态总是去单位做什么项目，想来父亲早就知道了。
　　可她在做什么？她在为了自己的情情爱爱整日悲天悯人，她以前埋怨父母对她不关注，可现在呢？她又为父母做了些什么？
　　徐菲的情绪低落，邹本笙看在眼里，他后头看了眼医生办公室，转身就给小高打了个电话。
　　徐父第二天就醒了，他笑呵呵的看着女儿，一如往常的和她聊天，聊未来，聊她肚子的孩子。
　　徐父拉着女儿的手：“爸爸得和你道歉，你小时候答应了你那么多，一项都没兑现，爸爸对不起你。”
　　徐菲忍着眼里的泪，撒娇道：“那您得赔我，双倍，不，三倍赔偿。”
　　徐父眼神黯淡，转头笑呵呵：“贪心鬼，我尽力。对了你和小邹的事怎么考虑的？听爸爸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的出来，小邹对你很很是珍爱。以前我不同意运江娶你，并不是看不上他的出身，实在是他这个人性格有极大的缺陷，我怕他根本不懂你的好。”
　　徐菲擦了擦眼泪：“嗯，我现在知道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都让您言中了。”
　　徐父叹口气：“你带着孩子，找个人本来就不容易，私心的想，邹本笙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一个了，他还那么爱你。”
　　徐菲的眼泪哗哗的流，止都止不住，徐父擦擦她的眼泪：“别哭了，让你妈看见，她就起疑心了。我心很宽的，尽人事知天命，我等着自己的命运安排。”
　　徐父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邹本笙来过几次，看过老人后直奔医生办公室，徐菲每天都去问一遍肾源，得到的结果都不如人意。徐菲的血型随徐母，和徐父血型不同，她连测试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就这么过着，徐父抓住在医院的机会，拼命修改论文，徐菲劝了几次，也就随他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早晨查房的时候，医生兴冲冲的跑来找徐菲，告诉她肾源找到了，手术可以进行。
　　徐菲怀疑自己幻听，医生反复保证，徐菲笑的问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不是眼角的泪还微微发凉，她都怀疑这是个梦。
　　手术安排的很快，手术之后，徐父就被推进了无菌病房，到了这个时候，徐母也就知道了，她没有埋怨俩父女，情绪平静，甚至徐菲想，也许妈妈也并不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