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爱来迟》杨绒

60、第 60 章

　　六十、原来如此
　　“本笙哥，真的是你啊？”
　　邹本笙捏着手机看着来人，似乎有点眼熟，又死活想不起来，莫不是哪个他妈妈找来的相亲女？他表情冷漠，偷偷又看了看店里选东西的徐菲，女子见到他很是高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客气的问：“不好意思，你是？”
　　女人明媚的笑容有点微僵，她道：“我是时茵啊！我从国外回来了。”
　　徐时茵没想到和邹本笙的第一次见面会在商场，更没想到邹本笙根本没认出她。她本打算买点礼物上门正式拜访，今天正好碰上人，机不可失。
　　邹本笙听到对方的名字，才从记忆中巴拉出人来，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他心虚的看了看店里，表情不太自然：“哦，是时茵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本笙哥，我前天刚下飞机，T市这些年变化不小呢。”
　　邹本笙咳嗽一声，敷衍道：“是，是，那什么，改天我们在聊啊。”
　　徐时茵听到对方这赶人的话，顿时脸红，眼睛也有点湿润：“本笙哥，你怎么了？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赶我啊，今天正好碰上一起吃饭吧！”
　　邹本笙想都没想就拒绝，徐时茵听完，脸色通红站在原地不说话。邹本笙又瞄了一眼店里，发现徐菲正在付款，忙大步走过去。买完东西出了店门，发现徐时茵人还在，邹本笙转头就看徐菲。
　　于是一顿诡异的晚餐就这么促成了，看着桌上的四个人，别说邹本笙，就是邹行川都觉得牙疼。
　　徐菲全程没反应，不管是徐时茵娇怯怯的给邹本笙夹菜，倒水，还是低声笑呵呵和他聊往事，徐菲连眼神都没撇过，邹行川叹口气，今天是黄了。
　　“徐小姐，真的是谢谢你，我和本笙哥好多年没见了，今天吃的开心，聊的开心。”
　　徐菲点点头：“开心就好。”
　　徐时茵没想到徐菲什么反应都没有，暗里感慨对方的手段真高，她不知道，徐菲心里都快恶心吐了，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她按捺住想要掀桌的冲动，表现的平静无波。
　　邹本笙心里就不那么平静了，他既烦徐时茵总提当年事，又气徐菲无动于衷，莫不是想好了和自己一拍两散，他的眉头皱的死死，眼神也开始出现冰凌。
　　徐菲拦了一辆出租车，冲三个人拜拜手，徐时茵看徐菲走了，才舒了一口气。她转身想和邹本笙说话，却发现对方眼神泛着寒光，瞅着徐菲扬长而去。
　　徐时茵嘴巴的话过了一遍，还没说话，邹本笙开口道：“小川，你去车里等我。”说完抬脚就往楼梯口走去。
　　徐时茵心中一喜，连忙跟去。
　　邹行川压着火气，凝视着对方，口气清淡：“说吧，你有什么事？”
　　徐时茵笑：“本笙哥，我们多年不见，叙叙旧而已。”
　　邹本笙看了看手指，道：“趁我还有耐心，快点说。”
　　徐时茵尴尬的一笑，支支吾吾道：“嗯，就是，就是我堂弟的事儿。”
　　徐时茵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回国，她是被徐家老爷子喊回来的。徐时年被羁押了，徐家自然上下活动，徐时年犯的绑架和囚禁，只是在现场除了发现他用的迷晕徐菲的药水和徐菲的证词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有力证据，徐家辩称徐时年是为了救徐菲，而不是绑架，药水也不是他的，徐菲被迷晕了，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案件卡在的原处，徐家想找徐菲，被邹本笙拦了，想和邹本笙谈，他却拿出了徐家参与北美洲非法贸易事件的案底，徐家这才明白，这是邹本笙想要整死徐时年。
　　徐老爷子给邹老爷子打了电话，邹老爷子在南方过的优哉游哉，听完后，只说了句自己管不了邹本笙。
　　徐菲不能找，邹老爷子管不了，邹家父子关系一向冷淡，徐家想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邹本笙青梅竹马的初恋，在国外的徐时茵。徐老爷子赶紧把大孙女叫了回来。
　　如果说方淳秀是邹本笙成年后接触的第一个女人，那徐时茵就是邹本笙懵懂少年时光里最美好的向往和爱恋。两家想过让两人长大后联姻，邹母颇为喜欢徐时茵，可最后徐时茵不愿意，徐时茵并不喜欢冷硬的邹本笙，她更喜欢温柔小意，富有诗情的男孩。后来徐时茵出了国，事情就不了了之。
　　徐时茵眼见当年的少年长成了俊逸清冷的男人，眉眼锋镝，身姿挺拔，莫名就有一种征服欲，比起她所喜欢的绵柔男人多了说不清的吸引力。徐时茵心里有了其他打算。
　　邹本笙蹙着眉角听她说完，冷笑道：“怎么？想让我放徐时年一马？”
　　徐时茵不喜欢听他这种语气，她想了想道：“其实他这么针对你，也是因为当年的事。”
　　邹本笙转过头，疑惑道：“当年什么事？”
　　徐时茵低下头，把事情说了一遍。徐时茵当年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邹本笙，毕竟邹本笙的身份在那摆着，出于虚荣的心里，徐时茵其实很得意。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喜欢徐时茵的邹本笙也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是余家的长女，余瑶瑶的姐姐余莉莉。余莉莉喜欢邹本笙，爱而不得，就到处找徐时茵的麻烦，也是因为她，徐时茵在学校差点被欺负，为了两个女孩的声誉，徐家和余家压下这件事，徐时茵出了国，余莉莉被送到南方的老家，又被压着在当地结了婚。徐时年和父母感情不合，在徐家唯一喜欢就是这个堂姐，眼看着堂姐因为邹本笙远走他乡，他内心对邹本笙十分不满。再加上邹本笙继承邹家产业之后，对这些世家的手段和打压，他对邹本笙的成见就更深了。
　　邹本笙看着徐时茵，眼神一亮：“也就是说，徐时年根本不喜欢徐菲，就是为和我较劲？”
　　徐时茵不知道邹本笙的思维跑偏的这么厉害，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邹本笙却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道：“徐时年绑架徐菲这是事实，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多谢，啊，我有事先走一步。”
　　徐时茵张大嘴巴，根本没跟上邹本笙的思维和步伐，就看着对方脚步轻快的往地下车库走，所以，我说了些什么？我明明是想借徐时年的事儿，挑起你的同情心和愧疚啊，为什么你这么高兴的就走了，而且，什么叫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那我跟你耗了半天耗的是啥？
　　邹本笙丝毫不在乎徐时茵怎么想，他开车把邹行川送到邹家父母处，就忙往徐菲家赶。
　　徐菲开门看见他的时候，都没什么表情。
　　“大哥，行行好，十点半了，孕妇需要睡觉。”
　　邹本笙一步跨了进去，抱起徐菲就转了一圈，徐菲吓得直拍他的胳膊。
　　“要死啊，松手，松手，你是想亲自动手给我流产吗？”徐菲气的脸通红。
　　邹本笙把人放在了沙发上，摸摸鼻子，欣喜道：“我跟你说一件事儿。”
　　徐菲打着哈欠，说：“什么事儿？那女孩是你前女友？”
　　邹本笙一愣：“啊，不是！”
　　徐菲道：“初恋情人？”
　　邹本笙尴尬：“啊，这个嘛？”
　　徐菲了然，打着哈欠：“我知道了。我困了，你自便。”
　　邹本笙忙跟上：“那个，那是那个谁。。。”
　　徐菲站住身，扭头瞪他：“闭嘴，站住，我要睡觉，知道吗？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邹本笙自然不敢跟着，就眼看着卧室的门在眼前关上，一肚子的话也就关在了肚子里。
　　他瞅了一眼沙发，微微叹气，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南郊警局
　　周茂丰把邹本笙叫来了警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百叶窗，又偷偷摸摸的拔了电话线。
　　邹本笙看着他：“你怎么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周茂丰道：“因为咱今天说的是私事儿！”
　　邹本笙气结：“私事就去家里说，或者找个地方说！”
　　周茂丰啧啧指着他：“你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结婚不知道时间少。我下班后的时间我媳妇都按分钟计算，少五分钟到家都得挨数落，哪有多余的时间去别处。”
　　邹本笙撇他：“怎么？和我炫耀？”
　　周茂丰嬉皮笑脸：“不敢，不敢啊！唉，今天是有人托我问你个事儿，大事儿，私事儿！”
　　邹本笙坐在沙发上：“说吧，快点，虽然我没结婚，但是我时间一样很少。”
　　周茂丰笑：“人还没齐，马上就到。”
　　正说着，敲门的声音响起，开门一看，是刑小飞和邹行川。
　　邹本笙有点纳闷，他道：“小川，今天是周六，你不是补习去了吗？”
　　周茂丰示意小飞关门，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邹本笙疑惑的看着三个人。
　　邹行川喝了口水，看着邹本笙：“爸爸，是我拜托周叔叔的，我觉得有些事儿我们应该聊聊。”
　　邹本笙看了一眼小飞，冲着邹行川道：“这些事儿是大人的事儿，大人自然会解决，你好好学习。”
　　邹行川笑：“虽然是大人决定的事儿，可我不是当事人吗？难得我不能发表意见？”
　　邹本笙垂眸，点点头：“好，你说。”
　　邹行川看着他，声音有点飘：“我以前很恨你，恨你和我妈离婚，恨你把我扔给了爷爷奶奶，从来没有细心照顾，我有时候就想，你这样的爸爸真的是不负责。可是后来，我经历了这些事儿，也知道了一些事儿，我慢慢就懂了。你不是不负责，而是因为责任心太重，绑的你无法面对。”
　　邹本笙原本轻笑的面容立刻冷凝，他定定看着邹行川。
　　邹行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刑爸爸的事了，也知道你为了这个责任背负了多少，周叔叔说出事的第一年，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你不和妈妈住在一起，不想看见我，是因为你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自责、愧疚，无法控制自己的仇恨和戾气，是叫创伤性后遗症是吧？”
　　邹行川接着说：“其实你不必这样，你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是随时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付出生命，刑爸爸他只是做了他军人应该做的。至于你当时的选择，换了刑爸爸也一样，他也会选周叔叔，而不是奄奄一息的你，你们没有差别。”
　　邹本笙听着他的话，呼吸急促，手掌紧紧攥成拳头，眼角微微湿润。
　　邹行川给他倒了一杯水：“爸，十年了，可以了，不管是惩罚还是赎罪都够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再为了我，为了我，让自己留下终身的遗憾，这样我会愧疚，这个循环就会成死结，然后没完没了。”
　　邹本笙闻听，声音有点冷：“你是要，要跟小飞一起生活吗？”
　　邹行川笑：“我想跟徐主任一起生活，长这么大，就她让我感觉亲情温暖，哎，虽然她一身的毛病，脾气还不怎么好！唔，如果小飞叔叔能把徐主任娶了，我就跟小飞叔一起生活，可惜了，他一个光棍儿，看样子也是光棍到老的模样，啧啧，想想还是算了。”
　　邹本笙立刻抬眼看小飞，小飞举起双手，求生欲十足：“别，别，我对徐菲没想法。”
　　邹行川接着说：“我听说徐主任有宝宝了，我很高兴。真的高兴。有弟弟妹妹陪着我，我也不孤单了，你也看到了，我很喜欢琳琳，虽然我很讨厌她那个爸爸。”
　　停顿了一会儿，他道：“我真心希望你有自己的孩子，我呢，会当好这个大哥，照顾他们。每个节日，一家人整齐出动，热热闹闹，这不是幸福家庭该有的模式吗？”
　　周茂丰听完了邹行川的话，冲着邹本笙道：“我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什么构造，不是总裁吗？脑子怎么死硬成这样？你不想违背誓言，好办啊，让孩子随母亲姓，姓徐，以后是老徐家的孩子，不就得了。不姓邹，不和小川分家产，不就完事大吉？”
　　邹本笙眼前一亮，对啊！
　　邹行川无奈的扶额，家产什么的，说的太早了。
　　周茂丰摇头：“哎，没想到这后遗症这么厉害，智商都成负数了。真为你的圣鼎集团担忧，要不还是换个人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