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碎片之泪珠》文深溪静

2、逃亡

　　第二天一大早，白天草赶忙去集市卖草药了。白氏在家收拾完零碎活，正要坐在大槐树下的石凳上休息，突然一阵腹痛，她赶忙扶着石桌，倒些水喝了喝。

　　突然浑身发热，不断冒汗，脸庞热的通红，但是全身无力，甚至无力站起身来。她用尽全力拖拉着身体走到屋内，在床上躺下，想着：“估计前几天累着了，先休息一下吧。”

　　慢慢腹痛不那么厉害了，但她疲惫的身体已经要使她昏昏欲睡了，迷糊中，她睡着了。

　　不自觉中，她已经睡了一天。

　　“娘子，娘子，我回来了，今天的生意依然很好呀，全卖光了。”白天草兴奋地走进房屋，看到娘子在床上睡觉，赶忙过去叫醒，“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迷迷糊糊中，白氏醒来，吃惊道：“你怎么回来了？”

　　“天已经黑了呀！”

　　“呀……，我都睡一天了，这该如何是好？”白氏慌忙中赶紧下床，点亮蜡烛，神情有些恍惚。

　　“睡一天呀？哈……看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也好呀。”白天草说着走去堂屋的桌前坐下。

　　“你等下，我给你做饭。”说罢，白氏赶紧去隔壁的灶房了。

　　白天草去桌边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以后几天，白氏虽没有了那天的腹痛，但是依旧常常浑身发热。这样过了一个月，白氏又开始恶心呕吐，自己给自己熬了些草药汤喝，但不起作用。因为症状有点像怀孕，她怀疑自己可能有了，但是又不敢确定。

　　晚上白氏和白天草说了一下自己的症状和想法，他们决定去村子的郎中那里瞧瞧病。

　　果不其然，喜脉。俩人高兴地像两只喜鹊，再回家的路上，一直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白天草更是见到熟人就说妻子怀孕了，好像恨不得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这样过了几个月，白氏的肚子慢慢大起来。虽然白氏已经不方便上山挖草药了，但是白天草憨厚能干，自己虽然挖的不如夫妻两人挖的多，但是生意很好，经常能早早卖完就回家来照顾妻子了。

　　这样又过了几个月，按理说娃娃出生时间也该到了，但是白氏却完全没有要生产的迹象。夫妻两人又去村郎中那里瞧瞧，郎中把脉说胎儿发育良好，让耐心等待。又这样过了一年，依然没有出生的迹象，郎中也说不了怎么回事。这消息也是在村里传的尽人皆知，都觉得白氏怀的是怪胎。

　　夫妻两人这样在流言蜚语中伤心绝望地又过了一年多。终于一天，白氏感觉腹痛难忍，躺在床上全身冒着冷汗，白天草赶紧找来村里的接生婆。他在门外听着妻子在房内的叫声，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绷的不会动了。几个时辰之后，未听见小孩哭声，接生婆报出来一个女娃娃。

　　“恭喜了，天草，是个女娃娃。”接生婆满脸笑道。

　　“我的孩子，”白天草禁不住流下眼泪，赶忙问道：“我的孩子和妻子有哪里身体不适吗？”

　　“放心，没有，一切都检查过了，都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他冲进屋里看妻子。

　　妻子看着女儿，眼睛大大的，一闪一闪，冲着夫妻俩人笑，也慌忙露出悦心的笑容，突然，又神情失望地说：“别家孩子不都是刚出生就是哭的吗？为何，为何，咱家女娃是笑呢？”

　　“别管那么多了，只要孩子健康就行。”白天草安慰道。

　　“也是，也是”。

　　一年后，发愁的事又来了。都一年了，按正常孩子，都应该会走了，长大一些了。可是，白天草家的女娃却只长大一点点，只像一个满月的孩子那么大。

　　白氏的奶汁也是流不尽，但是为了能维持家庭开销，白天草和白氏替换着背着女娃去上山挖草药。

　　一天白天草正在集市卖草药，生意还是异常的好。斜对面也有个卖草药的摊位，摊主名为束亮，已经常年嫉妒白天草的生意比自己的好。这天中午，集市人不太多时，他吆喝着白天草挖苦道：“天草呀，你家娘子真是对草药懂得多呀，你的草药比我的种类多多了，生意好呀！你这生活够美满的了”

　　“也没有，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白天草叹口气道。

　　束亮眼珠一转，想：“你还有难事？非给你套出来不可。”问道：“你会有什么难念的经，说来听听？”

　　“烦心事而已，烦心事而已，不说也罢不说也罢。”白天草突然意思到不能把自己孩子的事说出来。

　　这么一说更是吊起束亮的胃口了，心里揣摩着：“不说，有意思，有意思。”

　　等到天微微黑，白天草收拾东西往家的方向走去。可万万没想到，苏亮一直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跟踪。等白天草进屋和妻子“囔囔”地说起话来，苏亮偷偷溜到房屋窗前听了一会。

　　“怎么办才好，咱们孩子看着身体健健康康的，也很少哭闹，就是不长大呢，这都快两年了，孩子还是这么小，感觉就是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女人哭泣着说。

　　“没办法，真让人发愁，就这样养着吧，毕竟也在慢慢长大。”白天草叹道。

　　苏亮内心一阵欢喜，心想：“生意好，就是孩子不争气，哈哈……”

　　想着想着，苏亮离开了白天草家，心里舒坦多了，笑容满面地昂首阔步起来。

　　不幸的是，没有人能管住苏亮的嘴巴，很快白天草家女娃娃的事已经小面积地传开了。

　　接下来三年，雨水甚少。整个村庄种庄稼的村民每年都遇旱灾，谷类作物大量减产。集市上的谷物价格高涨，道路上经常见到饿死的乞丐。但是由于白天草生意好，还能勉强顾住全家的温饱。

　　这天，苏亮饿着肚子又来卖草药，依然生意惨淡，看着斜对面的白天草生意比自己的好多了，很是气愤，突然脑瓜一亮，又微微坏笑了一声，小声自言自语道：“这是你逼我的。”

　　几天之后，白天草像往常一样，又在卖草药，但是每个路过的人都对他投来异样眼光。甚至有人骂道：“赶紧回家吧，怪物家的草药有毒。”

　　“真是伤天害理，还在这祸害村民们”

　　“全是有毒的草药，全是有毒的草药”

　　“妖孽家能出什么好东西”

　　“幸亏以前买的少”

　　“罪孽，罪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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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跑向斜对面的束亮那里买草药，束亮偷偷往白天草那里瞧一眼，正好瞄到白天草的目光，微微上扬嘴角，又赶忙招呼顾客。

　　天色微黑了，白天草一点草药也没卖出去。只好又全担回去。

　　接下来几天又是一点没卖出去。甚至有不少人还直接拿小石子砸向白天草，让他滚回家，别再卖了。后来白天草才从接生婆口中听说，束亮在全村大事宣扬，白家娃是个怪物，长了八年还没是不到一岁的样子，说你家的草药会沾了他家娃的晦气，会死人的。这样隔了好几天，白天草都没出摊。

　　束亮算是心满意足了，想着终于把头号对手打败了。然而，他并没有停下来，他又灵机一动，想到：“等人们慢慢淡忘了这件事，白天草还会回来和他争抢生意，哼，既然干了何不干的干净彻底些。白氏不是对草药懂得多嘛，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的。”然后，苏亮眼睛冒光似的说道：“以后市场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这天晚上白天草和妻子正为无粮食可吃愁眉苦脸。

　　“天呀，这真的是我们女娃的错吗？”白天草仰头看着屋顶含泪问道。

　　“相公，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没有做啊！”白氏大哭道。

　　“在这荒年，真是老天爷要绝我们的路呀！”白天草实在禁不住对天哭到。

　　白氏紧抱着刚熟睡的孩子不停地小声哭泣。

　　突然从窗外飞来很多石头，白氏赶紧捂着怀中的女儿。白天草诺诺的打开门，几个树枝和石头一股脑砸向他，一块石头正好砸向他的眼睛，瞬间冒出血来。

　　“啊呀！”他大叫一声。

　　白氏赶紧把女儿放在床角，用被子捂好，过来扶丈夫，背对大门，帮他挡着不少石头。

　　“相公，您怎么样了？”

　　门外好多村民拿着火把和棍棒农具在叫嚷。

　　“天草，你家娘子怀胎三年才生出女娃，出生不哭反而笑，已经八年了，她还这么小，她就是怪物！” 一个苍老的男声嚷到。

　　“白天草，你妻子和女娃一定是怪物，是妖孽，是灾星。”

　　“你瞧瞧你家的妖孽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咱们村这几年常年旱灾，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村民饿死了不少，这都是妖孽的报复呀！罪孽呀！”

　　“天草呀！我们看着你长大，想必你也是被妖妻所害，你应当和我们一道为民除害啊！”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弯着背嚷到。

　　“一直长不大的小妖孽，就是害人的小妖精，要杀了她，要杀了她，还我们清静安详的日子”，

　　“杀了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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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草泪流满面地看着妻子和女娃，犹豫不决中，甚至神志有些模糊，晕头转向。只是再头脑迷糊，他也清楚自己的妻子常年只想着救人，温柔贤惠，怎么也不可能是怪物的。

　　白氏感觉后背发凉，原来全村人都是针对她和女儿的，白氏一下瘫坐在床边，已经绝望，那是深到无底的绝望，她不再哭，也不再辩解，脑子里努力想着如何救丈夫。然后她平静地走向门口。

　　向村民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妖怪，我女儿也是妖怪，但是我的相公，他是一个最平凡的人。我骗了你们，我骗了我的相公，你们都是无辜的，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造成的，与我相公无关，还请乡亲们稍等片刻，我现在就让白天草休了我，然后要杀要剐你们都冲我来吧。”

　　白天草不敢相信妻子的话，和妻子一起生活多年，她只会用草药救人，从未伤过人。

　　一位老者站出来说道：“村民们，还是给这对白天草一点时间，让他们了结关系吧。”

　　然后白氏木木地关起门，拿出一张纸，在灯下写好休书，递予白天草。

　　白天草拿起休书，哭成泪人，“娘子，使不得！使不得！”

　　白氏“扑通”一声跪在天草面前，哭道：“相公，求求你，同意吧，我们夫妻一场，我最应该做的就是为你做些什么。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突然白天草像意思到什么，眼睛一亮，低声说道：“你快，你快从后窗跳出去，后面就是竹林和大山了，赶快逃跑”

　　“没用的.”白氏看着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心如死灰似的说道。

　　“你要为孩子想一下，她还小。”白天草急忙说道。

　　“孩子，我的孩子，她是无辜的，”白氏像是满血复活过来了，“她不能死，我要救她，我要逃，我要逃。”然后她紧握着白天草的手哭着诉求着。

　　“来，你把孩子包好，然后再用长布条系到自己背上，我帮你拖延时间”

　　白氏赶紧照做，穿过窗户，跑向漆黑的大山。

　　“逃到大山的那面去，一定要活下来。”白天草看着妻子的背影泪流满面的暗想。

　　又过上一会，村民们等不及，大嚷道：“白天草，开门，不然我们就冲进去了。”

　　白天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拿把挖草药的道具砍向自己的腰间，然后满手是血，一手拿着休书，趴在地上，移向门口，开门。

　　乡亲们见状赶紧跑向前去，扶起白天草。

　　“休书……，她刺了我一刀，然后就消失了……，救救我……。”白天草啃啃巴巴地说道。

　　村民们极度气愤，赶紧嚷到：“不能要妖怪跑了，要杀了她”。

　　然后村民们举着火把向房屋后的大山追赶去。

　　白氏背着孩子，踉跄的穿过竹子林。竹子长得很粗很高，向上望去，好像它们伸向无底的黑洞，尽头与黑夜分不清楚。其中一条宽道，两边是无边的黑夜和竹林，道路的尽头全是深蓝色的烟雾，很是瘆人。但是白氏早已忘记所有的恐惧，一个劲的往前跑。由于多日没吃饱饭，她已经身体单薄到总是摔倒，再站起，摔倒再站起。终于到了大山脚下，她奋力沿着斜坡往上爬。

　　“一定要抓住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抓住妖怪”

　　后面的声音突然传到她的耳朵，她已经吓得不知饥饿和疲惫，竭尽全力地爬。

　　村民们爬了一会山，也是疲惫不堪，都要求明天再继续寻找，今日夜已深。说着大家就往回走去。

　　渐渐听不到后面的喊叫声了，白氏才稍稍放下心来，往上又爬了一会，依着一颗树坐下休息。

　　抱着女娃微微一笑，见到母亲，女娃也是咯咯笑起来。还好，孩子并没受到惊吓，然后喂过奶，两人便在草丛中睡着了。

　　“杀了她，杀了她”又是一阵嚷叫，白氏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做梦。

　　此时天色已微亮，但因为惊心受怕，白氏总感觉自己会死的样子。最终还是怕自己无力照顾女儿。心痛的看着熟睡的孩子，不曾想，孩子竟然醒来，咯咯笑着，拍打着手臂。思索一会白氏就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块，咬破手指，在布上写下“谷女”两字，然后把布折叠好，放在孩子的衣服里。笑着对女儿说：“孩子，我们已不是白家人了，不能姓白，村民遭受旱灾，三年来都谷物匮乏，母亲希望你长大后能成为一个给人们带来谷物丰收的人，以此命名为谷女。”白氏边帮女儿裹紧衣服边又说道：“记着，一定不要恨村民们，他们其实都是善良的人，她们之所以赶走我们，也是生活所迫，你长大后，千万不要怪罪他们。”

　　很快，白氏把女儿背在背上，又继续往更高的山上爬去。

　　突然，听到山下有人说话的声音，白氏惊恐万分，自言自语道：“是村民又赶上来，他们会杀了我们的”。然后又慌忙向上爬。

　　“啊……”白氏匆忙中，不小心滑了一脚，本能地抓山边稻草，但是却没有一棵草是结实的，两人都往山下落去。

　　幸运的是，陡坡上的一个树枝挂在谷女的衣服，把两人高高悬在那里。白氏看脚下深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一个劲的落。

　　但是母亲的惊叫已经吓着谷女，谷女开始大哭起来。白氏这才缓过神来，扭头看女儿。然而让她难以想象的事是，她却看到挂着谷女衣服的那个树枝并不粗大，枝杈根处已经开始有裂痕。白氏已经被吓的精神有些错乱，但她强忍镇定，想：“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如果我跳下去，女儿也许会被山上采药人发现，保一命。”

　　已经没有时间了，白氏笑着哄谷女。谷女很懂事，没次只要看到母亲的笑容，或听到母亲愉快的声音，便会笑起来。

　　白氏含泪笑着对谷女说：“孩子，母亲会飞的，母亲只是飞到下面的山谷一会，你在这等着母亲回来。” 说着白氏解开身上背谷女的布条，猛地转过身来，强行压制内心对死亡的恐惧，不吭一声地、笑容满面地伸开双臂，往山下坠去。因为她知道，女儿希望时时刻刻都看到她的笑容。嘴里轻轻说道：“谷女，活下去。”

　　谷女看着母亲的笑，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声清脆欢快，打破了深山的宁静。

　　其实流星碎片有自愈所有伤口的能力，即使是流星碎片留下的泪水，虽然自愈能力有所减退，但只是自愈花费更长时间的问题罢了，能量依然不可小觑。可悲的是，白氏再生孩子期间，把灵石泪水的能力全部转移到女儿身上，她自身自然没有自愈的能力了，就这样坠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