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妖蝶》北海鱼

3、沙匪 第三章沙匪

　　第三章沙匪
　　驼队继续行了五日。众人脸上掩不住兴奋的神色，一路艰苦的跋涉就要到了尽头，大宋遥遥在望。
　　这日午时，驼队照常行进。阳光洒在沙土上，将一片大漠染成金色的海洋。前方是一座高高的沙丘，翻过去就将进入平坦的沙地。
　　突然，李翁大声喊道：“不好，前方有沙匪。”云清雪抬头望去，只见沙丘顶上密密麻麻涌出一片黑点。黑点迅速向下移动，就像一群蚂蚁从沙坡上快速冲下。
　　李翁面色惨白，呼喝道：“快去取兵刃。”众位男子忙不迭地从骆驼背上取出长刀，紧紧围成一团。
　　驼队成员大部分都是壮年男子，个个生得孔武有力，路上对付一般的劫匪绰绰有余。但这一次不同，前方沙匪人数太多，目视总有二三百人。驼队以一敌十，而且是凶悍的沙匪，几乎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逃跑显然为时已晚，驼队走了大半天，早已精疲力竭，若此时逃窜，估计会死得更惨。
　　云清雪暗呼晦气。她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人家不是重生成皇妃，就是公主，最次的也是王公贵族的庶女，哪里像自己一样，差点死掉不说，好不容易获救又遇上劫匪。
　　她悄悄用黑纱遮住面孔，静静地站在人群边上。野利伯弘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小声道：“不要怕，我来保护你，找机会就逃，不要管我们。”
　　云清雪心头微热，这名男子倒是颇有担当，危急时刻能有这样的举动，也算不易。
　　李芸娘等人吓得面目苍白，目光齐齐望向李翁。李翁握着利刃的手不住发抖，他瞟了一眼云清雪，大声道：“我们行商数年，从未遇到过超过三十人的沙匪。”
　　他转头面向李芸娘：“我说的不错吧，就是这个女子给我们带来厄运。”云清雪微微一怔：沙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怎么就会赖到自己头上。
　　沙匪快速逼近，所到之处扬起一片沙尘，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金黄色的巨龙。
　　李翁凝视前方，沉声道：“大家听我命令，我去跟匪首谈判，货物都交给他们，先保住性命再说。”
　　众人目视前方，眼见沙匪身影逐渐清晰，感觉脚下沙土都在不住颤动。每一刻都如此难熬，短短几瞬的时间，却像过了长长数月。
　　为首的几名沙匪率先冲到，正中央是一位三旬开外的男子，身材壮硕，面容冷峻，身下骑着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两边围着几名男子，同样面露凶相，手中都拿着长长的弯刀。
　　李翁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抱拳道：“我们商队路过宝地，不知尊驾在此，罪过，罪过。老朽愿奉上全部货物，只求大王手下留情，饶了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为首男子哈哈大笑：“你这老儿倒是懂得规矩。诸位从何而来，要到哪去？”李翁躬身道：“我们从夏国出发，准备去东京汴梁。”
　　“哦，你是西夏人？”
　　“小的就是些行商走卒，赚些辛苦钱。”
　　那名匪首摇了摇头：“这就不巧了，若是别人，本大王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既是西夏蛮夷，那就只好大开杀戒了。”
　　李翁双腿发抖，颤声道：“老朽不曾得罪过你们，为何要痛下杀手？”
　　匪首旁边一位男子道：“我们大王的老母就死在你们西夏兵手里，你说为何要杀你们？”
　　几个人交谈间，所有匪徒一拥而至，将整个驼队围成一团。李翁退后几步，突然蹿到云清雪身边，用刀架着她的脖子说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若你们不肯收手，老朽只能把这礼物毁了。”
　　云清雪没有想到李翁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只能乖乖站在那里，等待脱身时机。
　　匪首眉毛一挑：“你说的礼物就是这名女子？”
　　李翁点了点头，伸手扯下云清雪面上的黑纱。女子露出真容的一刻，整个沙漠安静下来，只剩下匪徒们粗重的喘息。
　　匪首眼中精光四射，喝道：“好，今日就饶了你们。这礼物我姚老大收下了。”
　　野利伯弘发疯般从人群中跑出，用刀指着李翁喊道：“放开她，我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云姑娘。”
　　一名匪徒哈哈大笑：“哪来的毛头小子，敢跟我们大哥争女人。”
　　云清雪叹了口气：“野利大哥，你退下吧。”她未曾想到，自己穿越来的世界人心如此险恶，有人为了自己会随时出卖他人。
　　然而，毕竟自己的性命是他们救下的。驼队中还有李芸娘和野利伯弘这样善良的人。这次帮他们躲过劫难，就算偿还救命之恩吧。至于如何与沙匪周旋，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冷冷地盯了李翁一眼，转头对匪首道：“请你对天发誓，若我跟你走，你就放过驼队，人和货物都要留下。”
　　匪首犹豫了片刻，随即拔出手中长刀，挥舞着喊道：“我姚青峰对天发誓，若姑娘肯跟我走，本大王就放过驼队。如违此言，天诛地灭。”
　　云清雪微微一笑，回首对李翁道：“从今后，小女不欠你们了。”
　　野利伯弘放声痛哭：“不要……”李芸娘抹了抹眼泪，低头不敢望向女子。李翁收起手中弯刀，对她深鞠一躬：“委屈姑娘了。”
　　驼队让出一条通路，云清雪昂起头，缓缓向匪首行去。她身高一米六五，在自己的世界属于正常身高，但在这个世界却比大部分女子都要高出许多。远远望去，体态修长婀娜。
　　虽然只穿着粗布长裙，但她曲线玲珑的完美身材无从遮掩，每一步的姿态都无比动人。
　　匪徒们傻傻地盯着女子，有人狂咽了几口唾沫，感觉口干舌燥。匪首姚青峰目光呆滞，望着女子姿态优雅的步履，好似看到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仙子。
　　他心中惊诧莫名：“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如此镇静？”
　　云清雪缓步来到匪首身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男子重眉阔眼，满脸络腮胡须，右边脸上有一块青色的印记。
　　她想起《水浒传》中的情节，大宋会在‘贼配军’脸上刺青，那么这位叫姚青峰的匪徒之前应该是名囚犯。
　　云清雪正视姚青峰的双眼，轻声问道：“这位大哥可是犯了事，不知为何要做这种勾当？”
　　姚青峰眼光热辣辣地盯着女子，粗声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怕又有什么用？”云清雪依然面不改色地与男子对视。
　　“哈哈哈，好胆色。”姚青峰大笑几声，高声道：“你问我为什么做沙匪，老子当年拼死拼活替朝廷卖命，在凉州与西夏作战。可是官府倒好，只因家里欠了些租税就抄了我们全家，害得我兄弟跳了河。老子一怒之下打伤了官差，被判充军。还好逃了出来，你说我不做劫匪还能做什么？”
　　云清雪若有所思，心想大宋号称是最富有的王朝，黎民的日子依旧苦不堪言，怪不得会有宋江和方腊起义。
　　此刻，另外一名头目样子的匪首走了过来，对姚青峰道：“恭喜大哥得此佳人，不过我们兄弟这一趟就白跑了。不如现在就杀掉他们。”
　　姚青峰怒道：“我已对天发誓，怎么能出尔反尔。”那名匪首冷冷笑道：“不必大哥出马，一切都是小弟的主张。”
　　云清雪怒叱道：“盗亦有道，你们这样做还算不算男人。”那名匪首色眯眯地盯着她，笑着道：“小姑娘，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云清雪怒视着姚青峰：“你是大王，说话没人听吗？”
　　姚青峰对着那名匪首怒吼一声：“祁老二，你要造反吗？”
　　祁老二握住手中刀，冷冷道：“不敢，不过大王你不能坏了规矩。你自己倒是受用了，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弟兄。”他挥了挥手，对匪徒们喊道：“给我上，杀光他们。”
　　云清雪见姚青峰怒不可遏，微微有些愣神，突然挑起地上一把长刀，飞身转到他的身后，用刀架住男子脖子。
　　“你们听好了，谁要敢动，我一刀结果了你们的大王。”
　　姚青峰哈哈大笑：“真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姑娘。”他手肘向后一顶，试图摆脱女子掌控。云清雪早有防备，身体向后微撤，刀锋在男子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云清雪喝道：“快点命令他们放下兵器，否则我们同归于尽。”众匪徒不知所措，一个个傻傻地望着两位首领。
　　祁老二狞笑道：“姚老大，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是你坏了规矩，不要怪我无情。弟兄们，给我上，杀了老大，这位女子人人有份。”
　　有匪徒高喊：“祁老二，你敢背叛大王。我绝饶了不你。”也有匪徒盯着云清雪，想着二大王的话，一步步向二人逼近。
　　云清雪对姚青峰冷冷笑道：“你这大王做得很失败啊，我看不少人都想要你的命呢。”姚青峰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对女子吼道：“你放开我，我去杀了这帮叛徒。”
　　云清雪默然收刀，快步退到一旁。姚青峰大声怒吼：“兄弟们，给我杀了祁老二，手刃此贼的就是新的二大王。”
　　一场混战立刻爆发。姚青峰持刀攻向祁老二，双方手下刀剑相对，同时拼在一起。
　　不过祁老二一方人数更多。这些匪徒刀口舔血，所为不过是一个“利”字。帮助姚青峰显然不如跟着二大王更有甜头。
　　当然，姚青峰当了老大多年，手下总有一批死忠，他们怒吼着护在大王身边，与反叛匪徒展开殊死搏斗。
　　战斗的焦点自然在大王与二大王之间，云清雪举目望去，心中暗暗吃惊。她虽然练习过搏击和武术，但基本没有生死搏杀的机会，所学的多是各种套路。而古时的武艺却是直面生死，每一个动作都不离要害，招招充满杀气。
　　以自己的功夫，贸然与姚青峰这种高手搏杀，估计还不是对手。刚才侥幸得手，只是占了对方没有防备的便宜。
　　驼队成员见匪徒们自相残杀，吓得围在一起，悄悄向后撤退。
　　“不要让他们跑了。”
　　数十名匪徒追了上来，挥舞着兵刃杀入驼队。云清雪手起刀落，砍翻几名匪徒，对众人喊道：“不要怕，一起上。”
　　驼队男子们精神一振。不知为何，当云清雪赶到身边，他们立刻感到充实，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失。
　　或许女子镇定的表现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只觉得听她指挥，一定会战胜强敌。
　　那名黑熊般的男子手持铁棒，舞得虎虎生风，三四名匪徒都无法近身。野利伯弘高声呐喊，与几名匪徒杀在一起。西夏男子自小都会练习武艺，功夫虽与中原不同，但对付普通匪徒还是略占上风。
　　这一刻，姚青峰与祁老二的搏杀到了关键时刻，姚青峰以少敌多，胸口受了多处刀伤，而祁老二被刀锋砍断两根手指，身上溅满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