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半边街

2、穷小子 你就成进了

　　“小机智，你的傻瓜编辑又来催债了，小机智，你的傻瓜……”

　　纪来日一脸头疼地接过电话，熟悉的声音钻了出来，简直声势浩大。

　　“祖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微信，你一条都不回！”

　　纪来日扫了眼手机，“衣食父母代表”也是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最后一条就是“啊啊啊啊快回我！！！！”

　　听“傻瓜编辑”还要再说，纪来日连忙开了免提，搁在电脑旁，双手敲着键盘，抢在他前面，淡定地说：“刚刚在码字呢，你听。”

　　他又重重敲了几下。

　　“傻瓜编辑”突然被他打乱了思路，呆愣着说：“那，你好好码，我挂了。”

　　纪来日憋着笑，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绷着声音：“好，我挂了。”

　　一说完话，纪来日就火速挂了电话，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极了忽悠成功的小孩。

　　“哈哈哈哈她也太好骗了吧。”

　　“小机智，你的傻瓜编辑又来催债了，小机智，你的傻瓜编辑……”

　　手机铃声应景地又响了起来，纪来日一瞬间觉得这破铃声像是在内涵自己“小傻瓜”。

　　他收了笑，喝了口水，做出一副码字已久，生活不易的状态接了电话：“又怎么……”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分贝压过了这头，纪来日弱弱地闭了嘴。

　　“我不是来催稿的！是有人想买你的书！要影视化！……大大？双巍？巍巍？”

　　这回真轮到纪来日傻了，他眨了眨眼，说：“我，要发了？”

　　“沉默这么久就问了这个？巍巍，你有点出息行吗，就不问问是哪本？”

　　“是哪本？”

　　“《穷小子》。”

　　“《穷小子》？就是那本一个小屁孩在食物链低端摸爬滚打的过程中遇到另一个摸爬滚打的小屁孩，然后两个人一起摸爬滚打的《穷小子》？”纪来日难以置信，其他书这么好，怎么就挑了这本。

　　“是啊，就是这本。”

　　“这不是我早期作品吗，之前一直想修一修，但真的下不了手。”纪来日还是不敢相信这本会是他们的目标。

　　“要不然是一群变异人变身机甲在星系间打架，还是奇葩脑洞文，垃圾成了‘人’？”崔晓曼快把白眼翻上天了，“也就你早期写的人的故事方便拍拍。”

　　“差点又忘了，我跟你说，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编辑压低声音说。

　　“什么消息？”纪来日也小声说。

　　“听说那边打算想做个大的，高度还原小说，他们有意向让你参加拍摄工作！”

　　“进，进剧组？”纪来日整个人都蒙圈了，声音带着茫然。

　　“是啊，具体授权事项到时候还要面谈，我先挂了啊，我可是偷跑出来告诉你的。”崔晓曼看着时间差不了，匆匆结束。

　　“先别，”纪来日连忙叫住她，想想等会儿要说的话，虚虚地问，“那稿子？”

　　“交！”崔晓曼闻言，叉着腰，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别想断更！”

　　挂了电话，纪来日看着电脑上码了一半的字，更是思如泉涌，刷刷刷地就码了一堆，把宋方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最后加上个tag，上传了。

　　往常他上传后，时不时会看看底下的评论，这次他心情复杂地点进自己的写作专栏，看着还是默认封面的《坏小孩》发愣。

　　这是他的第二本小说，是在刚粉上宋方长的时候写的，脑洞来自他的一个角色——抗战士兵。

　　那时候纪来日大三，学的是他并不感兴趣的金融学，和左右他专业的老爸关系很僵，放假也不回家里，被断了经济来源的他靠着写书的那点收入和打工的收入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某天他回到出租房，打开门，一直以来被他向往追求的自由和安静，一下子将他击得溃散，对这个安静的“家”，他无所适从。长久以来的孤寂把他击得溃不成兵，他疲惫地走进去，换了双拖鞋。

　　纪来日和上门，打开电视，寂寞无声的房间总算是有了声响，房间黑暗，唯有电视发着幽亮的光，宋方长也就是这样占据了纪来日的生活。

　　电视中宋方长剃着小平头，一张脸被炮火烟气熏得漆黑，但也能从中窥见他的神韵，拥有这份气度的人绝不会居于人下。

　　纪来日被迷住了。

　　他坐了下来，继续看了下去，果然，他的直觉没错，洗去了脸上的脏污，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真貌。

　　也正是宋方长的这幅形象，让纪来日有了新灵感，塑造了两个摸爬滚打的少年形象。

　　纪来日点进小说，仔仔细细从头看了一遍，除了文笔不像现在成熟，总体来说还看得过去，剧情和逻辑都都说得通。

　　心血来潮间，他突然想为文中的两个坚毅少年写篇番外。

　　今天入v要更新的字数其实他早就提前写好了，就是为了看完直播后能安心磕后续，现在居然放弃了磕颜，选择码字，纪来日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穷小子》番外”

　　纪来日打上这几个字，然后将自己写好的番外粘贴上去，就这样新创建了一本书，他再从头浏览了一遍，百感交集。

　　夜已经深了，一轮弯月幽亮，星星零散，点点缀在周围，唯有远处的长亮的霓虹能与之争辉。

　　敲门声骤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纪来日起身去开门，这个点还来敲门的估计只有她了。

　　“吴姐，这个点还没睡吗？”

　　吴姐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灿烂：“什么吴姐吴姐的，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哪里是姐了。”

　　“吴姐哪里老了，好看着呢。进来坐坐吧。”

　　“我就是睡不安稳，出来倒杯水喝，看你这边灯还亮着，过来看看，想不想吃什么，吴姐给你做。”

　　吴姐刚到来家的时候，纪来日才到她腰，这会儿都已经比她高出一截了，纪来日离家那段时间她偷偷在夜里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纪来日摸摸肚子，拖长声说：“那，我想吃吴姐煮的面。”

　　“好好好，吴姐给你煮。”

　　纪来日关了门，轻轻推着吴姐往厨房走：“吴姐待我最好了，我还要再窝两个蛋，要溏心的。”

　　下午两点正是极致炎热的时候，没有多少人还愿意顶着烈日在外面行走。

　　临街的咖啡店里零星坐了几个人，客人并不多，店员偷了个懒，坐在柜台后玩着手机，跟姐妹们说着今天遇到了什么奇葩的客人。

　　还没等她打完一段话，玻璃门上的铃铛就不要钱似的响了，她应激地站了起来，脸上捡起八颗牙的标准微笑，用着甜得腻死人的声音说：“欢迎光临，先生要喝些什么？”

　　“超大杯的馥芮白，谢谢。”

　　来人正是纪来日。前一天，他那“傻瓜编辑”约他到网站总部附近的咖啡店里商量版权的问题。

　　眼前的男生看上去只有大学毕业初出社会的样子，白色衬衫乖乖扣到风纪扣下面一颗，额头上的汗已经被抹去，但发际线还有些湿润。

　　“一杯吗？”她问道，“别的有需要吗？”

　　皮相好的人总是让人想要多说几句话，店员犹豫着过会儿要不要向他要个联系方式。

　　“嗯，不用了。谢谢。”

　　纪来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着，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炎热，透过玻璃，纪来日甚至能看到石板上方颤抖的空气，叫嚣着要远离尘世。

　　他摆弄了会儿手机后，放在一边。

　　店员手脚很快，咖啡很快就送了过来，店员犹犹豫豫地没有走。纪来日见她没走，抬头问她：“怎么了？”

　　店员的脸骤然发烫，扔下一句“有什么需要请叫我”，落荒而逃了。

　　纪来日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摸了摸嘴角。

　　不想喝咖啡：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不想喝奶茶：咋了

　　不想喝可乐：咋了

　　不想喝奶茶：来了个帅哥，笑起来好奶啊啊啊啊，我被撩到了！！！

　　不想喝可乐：！！！

　　不想喝奶茶：上上上，要他联系方式！！！

　　不想喝咖啡：我想好了，等他结账，我就说店里有活动，然后加他微信！

　　铃声又一次响起，店员脸上的笑还没降下：“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

　　新来的客人被她脸上的笑吓得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我来找个人。”

　　“好的，请进。”

　　新来的客人张望了下，然后径直往靠窗的位置走去，店员脸上的笑立马被可惜代替——靠窗位置只坐了小奶狗。

　　崔晓曼突然有些不敢走上前了，她又往旁边看了看，三面都是墙，只有这边是靠窗位置，靠窗位置更是只有一个人。

　　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纪来日转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正好跟崔晓曼的眼睛对上，他站了起来，迎上去：“是晓晓吗，我是双巍？”

　　崔晓曼连忙快走几步，说：“是是是。”

　　“天哪，我都不敢过来认。”崔晓曼反反复复比对着手机上的档案，“这张照片是谁给你拍的啊？”

　　她指着手机上那张照片。

　　纪来日一笑，左脸上出现一个酒窝：“是大学时候的一个室友。”

　　“不过帅哥不管怎么拍都好看。”崔晓曼整理了下手里的资料，“还好是跟你约在这儿，要是在公司，你就成进了盘丝洞的和尚了。”

　　纪来日的食指摩挲着杯沿，他有一双修长的手，这个动作也足以吸引目光。

　　合同在来之前就看了电子版的，纪来日简单看了下，没有修改过的地方，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就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