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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女生和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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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和女生的友谊总是很奇怪,有时会因为追的同一个爱豆开始满心雀跃,如同重逢知己,有时也会因为同时讨厌某个人,而达成一致意见。
郑一宿舍里的女孩们除了林墨,都对彼此非常友好,打成一片。
林墨嘛,她不屑于和谁成为朋友,也不屑于这种打成一片的和乐融融下的虚伪,她不需要通过交朋友这种方式来获得集体的认同感,她自我的认同感使她很有自信可以超脱集体之外,她就算没有朋友们的簇拥围绕,也在人群中独特地让人无法忘记。
她总是形单影只地出门,不在宿舍休息,课上也很难经常看到她的影子。郑一当时觉得非常遗憾,总是没有机会更近地了解那天的那个红衣女孩。
没想到,郑一一直期盼的那个机会在某一天终于来到了,她想过任何一种方式的接近,但是总是被那个女孩回眸中的冷漠让她在她面前如同剥去层层外皮的透明人,一下洞穿她所有的虚伪、伪善。郑一试图为那天的一眼睥睨在谋求一个接近此人的机会,却往往打回原形,重头再来。
可是命运却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两个性格上大相径庭的女孩真正地第一次亲密地接触了。
那天刚洗完澡,郑一抱着自己的小澡盆悠哉游哉地回到宿舍。洗完澡有种浑身舒展筋骨的酣畅淋漓之感,点开了自己最喜欢的丝瓜玫瑰的音乐。北欧的后摇总是有一种孤独悠远,全直接贯穿整个人的神经脉络,给人以舒坦之感。
还有什么比没人在宿舍,能自在听歌更快乐的事情吗,郑一此刻的回答当然是,没有。
她坐在自己的小座椅上,舒服地翘起二郎腿,随着音乐的节拍一抖一抖的,心情非常的放松。
突然,她听到对面的床帘里有有人翻动的声音,突然心脏的跳动快乐好几拍,心里尴尬地想,我的天啊,拽姐在宿舍!
郑一此时在没什么心情听歌和抖脚了,局促不安地想要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她开始紧张地咬手指,弱弱地说,“抱歉啊,小墨,我不知道宿舍有人在休息,我现在立刻把音乐关了。”
说完,快速地将手中的MP3音乐关掉。
帘子里的那个女孩沉默了一会,此时的宿舍,安静到郑一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过了一分多钟后,那人烟嗓里抽离了与之前相比的部分疏离和尖锐,低沉地像一把很老的琴,“郑一,你不用关,我听过的。”
郑一是除去第一次互相自我介绍后,第一次和林墨聊天。显然对比起床帘里那个女孩的淡然,郑一又开始尴尬了,她有些精神不定,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话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肤浅和无知,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话会不会触怒她,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和这个女孩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女孩和之前遇到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郑一生活的环境里,她的同学都是德行兼具,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们认真地走在父母为他们铺设好的康庄大道上,永远不会犯错,永远都是积极正能量的化身。
但是这个人很不一样,她性格乖戾,行为古怪,有着和这个年龄完全不符合的风情感,眼眸深处满满都是看尽人间的落败,她不好相处,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不确定性太强烈,但是就像尼古丁一样令人堕落成瘾。
大学入学的新同学常常聚在一起在背后诟病着林墨的不合群,只有郑一知道他们的诟病后是一种深深的嫉妒,一种自己无法自如地超脱于世俗言谈之外的嫉妒。
郑一犹豫了很久,没有回声。
“郑一,你听过他们的Hoppipolla嘛?”那人又问了一句。
郑一脑海里搜索了一番,讪讪地回答道,“抱歉啊,没听过。”
“啊,也是,太小众了。你说,人死后埋在挪威冰岛这儿,是不是死后就可以得到解脱和自由呢?”女孩用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随后又苦笑,“哪来的自由呢,人生处处不都是围城,怎么会解脱,各种教义用大众皆苦劝诫众生受苦就能去天堂,天堂都没见过,哪来的天堂?”
郑一听不懂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复,一是因为高冷如她,反常般地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她该如何对待这样突然的真心,其二是她迅速地想往脑瓜里搜索出什么词语来进行安慰,好像都很苍白无力,在任何逻辑链上都不太能站得住脚。
后来的后来,才知道她奇怪的言行和她家里发生的事有关。所以啊,如果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再多问一句就好了,就不会再发生以后的那种事了。
经过这一天,郑一奇妙般地和林墨关系亲近了不少。拽姐甚至都请求她帮忙占第二天李教授的早课了。
R大向来以经济学著称,李教授的微观经济学课程在期末的学分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分量,再加上它又被排在了早八,大一生都带着一股子高考学习的劲,早早地来占座,再加上李教授教授的班级实在是太多了,学生又积极,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座位已经没几个了。
郑一是个好孩子,爸妈很关注自己的学业,期末成绩他们还是要看的,她还是不能偷懒,必须在主修课程上好好努力。所以在林墨还没睡醒的时候,一大早就赶去阶梯教室占座去了。
郑一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眼瞅着快打铃了,那位姐才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一身酒红薄毛衣衬得她肤白胜雪,干净整洁再加上她个子高挑细长,效果很好。
上课的时候,部分起晚的男生悄咪咪地从后门进来,但是闹的动静很大。
李教授的古板在R大是非常有名的,平生最见不得作弊、迟到、早退和翘课的学生了。
“我开学第一节课说过什么,刚才那几个迟到的男同学?”
这几个男生里为首的那个男生直接回答,清晰响亮地回应了老师,“不可以迟到,老师。”
为首的那个男孩声音里有着这个年龄段男生刚好的阳光清爽,听起来很舒服。
“知道还犯!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打扰到了其他同学的学习,等会课间找我!”教授声音里仍然是满满的怒气,接着开始给同学们讲课。
李教授教的课虽然很重要,但是李教授这人呢,上课的特点和他的性格非常相契,都是冗长无聊到让人打瞌睡,偏偏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无丝毫起伏且小,课上已经睡了好一大半的人了。
终于,这该死的三堂连堂结束了,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赶赴第二门课的课堂。
课后,这几个男生也主动上讲台前领罚。教授给他们布置了回去写检讨的任务,并一一核实他们几个的名字。
郑一收拾的很慢,而且爱发呆耽搁了不少时间,正当她收拾收拾着,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男生声音,“陈扬。”
原来,他叫陈扬。
她像是受了某种蛊惑猛然抬头,想去辨清说话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却被那个男生下意识地一瞥给怔住了,视线由于轻度散光,那个男生的轮廓重影,部分细节捉摸不清,但骨骼确实是好看清晰的,在这种模糊中隐约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朝那视线望去,那剑眉星目下独属于少年的阳刚,力透纸背,强烈而极具性吸引力。
就在那一刻,她就像怦然心动里的那个女主对男主的一见钟情一样,她知道,她已深陷爱火,不烧成一把灰烬就无法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