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荷尖尖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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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听说过，破处的时候会有剧烈的疼痛。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我闭着眼睛，陡然感觉身上一轻，秦沐阳竟已站起身来。我疑惑地睁开眼，见他一件一件地穿起衣裳。
“秦沐阳，你不是想要我吗，为什么不做？”
“尉朝雨，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我，我不会遂了你的心愿。你欠我的，我要你永远记着。”他一袭白衣，隔着软烟罗寝帐，神色莫测地瞧着我，深幽的眸子仿佛要穿透我赤裸的身体，穿透我的内心。
“你爱过我吗，秦……大哥？”我迟疑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在已在心中不知盘桓过多少次。
秦沐阳默然，只是转身离去，半晌再来时，带来一套女子衣裙。“穿上吧。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对你没有好处。”我点头，心头依旧泛起一波一波的失落。
就这样缘悭一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秦沐阳就是天下闻名人称“绝艳惊才”的惊鸿公子，现名上官沐阳。人们用这样的词句形容他的绝代风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而惊鸿公子的“惊才”则表现为以下这些：
据说大业二十三年西安大旱，当时又逢国库空虚，无力赈灾，可当时年刚十七岁的他却以惊天伟略的才华和坚韧不拔的意志，硬是从吝啬、豪强的地主商人手中征得口粮，虽然得罪了许多士族，然而却挽救了西安城半数以上的灾民。并且生生凿通黄河支派，引黄河水入西安城，将当年农业灌溉的燃眉之急轻松化解。这些举措都使他获得了北金王朝最底层民众的热情盛赞，民间甚至为他建立生祠，说是如来佛祖转世。
危机过后，他又做了一项更叫世人瞩目的大事，竟然别出心裁地提出在黄河上游修建水库的方案。水库即蓄水池，雨季蓄水，旱季放水，能够大大改善了农业生产对天时、气候的完全依赖。方案提出，举世震惊，人人皆夸其大胆的设想，但纷纷怀疑其实施的可能性。可不知秦沐阳怎么竟使得北金孝文皇帝同意了这一惊世骇俗方案的实施。此后惊鸿公子亲自监工，终于开凿出九州历史上的第一座水库，将“人力胜天”的信念第一次从理想变为现实。
当我在深宫太监、宫女的口中聆听到惊鸿公子这些丰功伟绩之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我不否认，当年一起长大的那些岁月，我们说过许多话，谈过许多事。而且他处置西安旱灾的办法明显有些化用雍正皇帝讨收国库欠银的痕迹；关于开渠引水、修建水库的举措也是我曾随口说过的。
但是当年有口无心的寥寥数语，今日竟真的在他手中实现，这中间究竟得克服多少困难，解决多少难题啊。不是妄自菲薄，我深知自己是个眼高手低，在我前世的时代，我所了解的那些都不过常识而已，我也就明白个原理，懂个皮毛，若真叫我自己去做，效果如何也完全是未知数呢。
可是秦沐阳，竟然就凭我这个“纸上谈兵二百五”的只言片语，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做成了这许多在今时今日惊天动地的大事。想想都有些心潮澎湃了，说不佩服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些盛赞的话语早在我见到秦沐阳之前，便已耳熟能详，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原来“惊鸿公子”便是秦沐阳。可那回一见之后，相隔经年，却再没有见过。我想也许只是他不愿见我罢了，这世上的事只要他想，又有几件做不到的呢？
忽然有人喊道：“尉朝雨，秋露姑娘来找你了。”
我连忙直了直坐的僵硬的身体，从纺车上下来。秋露穿着一身湖水绿锦绣宫装，亭亭玉立地站在绣衣坊外的一丛牡丹花前等我。三年的时间，将当年瘦小的秋露也变成了一小美人，身材比我还高了半个头呢。尤其此次，更显得红润娇艳，宛若一朵开放的活泼泼的鲜花，带着逼人的青春气息。
“姐姐。”她欣喜地喊我，快步走来。
我却只管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这丫头，两个月不见，出脱的越发漂亮了。听说你现在又成了太子妃娘娘面前的大红人了，该把我这个没用的姐姐忘了吧？”
“哪能呢，姐姐就会打趣我。”秋露不依道。“前一阵皇太孙殿下去绥化行猎，皇上准了，说是本来就是草原上骑马射箭的民族，不能忘本，特意批了两个月的假。太子妃娘娘不放心别人伺候，一定要我跟着去，所以在绥化行宫待了两个月，直到昨日方回。”
我啧啧咂嘴，笑道：“那么，一定是塞北的水土特别滋养人了。妹妹你看你，才两个月不见，神采完全不同，倒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告诉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未说完，秋露一张俏脸已然红透，笑着支吾道：“也没什么……”
我笑看着她的眼睛，道：“真没什么？”
“是没什么，殿下……殿下他只不过是教我骑马而已。”秋露说道，有些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却掩饰不住眼角眉梢的喜色。
我心里一惊，秋露竟然喜欢上了慕容紫宸，这个玩笑可开大了。那个慕容紫宸，可是出了名的好色淫逸，听说宫中被他玷污过的女子不计其数，为人又冷酷无情，只一夜过后，便弃如敝履；偶有不小心怀上孩子的，皆被他强行灌下红花水堕胎；有些想不开的，竟被他赐死。为着当今皇后和太子妃都包庇着他，太子又常年多病不管事，只将皇上一人蒙在鼓里。
宫中还有传言，说这慕容紫宸原是妖孽转世。原来一般孩子怀胎十月便自然生下来，他却是澹台太子妃怀孕足足十三个月才降生的。他母妃比皇长孙慕容子清的生母早怀孕两个月，可他却比慕容子清小了足足一个月。
据说他出生那日，一团妖异紫气从东海上飘来，笼罩在东宫上空日夜不散，当时还未被立为太子妃的澹台氏已经阵痛了几日，只是生不下来。有天晚上痛晕过去之后，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紫衣道人狞笑着朝自己走来，她梦里大喊大叫：“妖孽，别过来！”那天在东宫枕霞阁伺候的宫人都曾听见。半个时辰之后，生下一名男婴，哭声震天。
慕容紫宸才七岁便身高七尺，已然发育成熟，从此他宫中伺候的宫女十之八九都被糟蹋。而且此人□□远超常人，一晚可御十女，且折磨的人死去活来，据传曾有人见到他宫中太监悄悄抬女人尸体出去掩埋。可这个恶魔偏偏对秋露又是不同的，至少秋露在他宫中三年，一直未被染指，却是事实。
据秋露说，慕容紫宸待她一直很是客气，不仅从不叫她侍寝，甚至当她不小心打翻玛瑙碟、翡翠杯什么，被管事嬷嬷们骂的时候，慕容紫宸还公然帮她，将几个嬷嬷拖出去打了二十班子，并扬言：“这丫头乃是本宫带回来的人，你们只管教她些规矩就成。除非本宫自己，谁也没有资格罚她。”
秋露从前跟我说起的时候，我也极是疑惑，想不通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机缘。但是那时，慕容紫宸对秋露只不过是稍加保护而已，从不曾主动表达过亲近。
“他教你骑马有多久了？”
“只是最近半个月，姐姐，殿下对我不可能有什么的，他只是教我骑马而已，而且也不超过三次。如果有什么，早该有了……”秋露说起来，好似有些期待的样子。
我叹一口气，心想：看样子那慕容紫宸倒似真没有什么，只是这丫头心里已经有什么了。
“妹妹，你要知道，有些东西就像玫瑰花，远远瞧着美丽亲切。但决不可太过靠近，否则一定会被花茎上的小刺扎伤。”我啰里八嗦地嘱咐着。
谁知秋露竟不以为然地一别头，道：“因为担心受伤害，所以永远裹足不前，倒不像姐姐的为人吧？以此说来，姐姐从前为了铁哥弟弟甘愿连性命都不要，倒像是不值得的了。”
我道：“这不一样，铁哥是我弟弟，是我最爱的人，我为他做什么都无缘无悔。而皇太孙殿下的人品实在……”我叹一口气，又道：“姐姐只是希望你将来找到一个真正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秋露瞧着我，笑了：“姐姐，我的父母亲人全都死了，在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自然是姐姐，姐姐救过我一命，我便为姐姐死也是无怨无悔的。可这三年来，真正与我朝夕相伴的却是他，他虽待我不冷不热，可是却是唯一为我出头，保护过我的人。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渺小，是配不上他的，可我不能不感激他。何况我日常伴在他身边，感觉他也并非外人所说的那么坏，他心里很苦，外表看着风光，其实很孤独。太子殿下是他的父亲，却只对长孙殿下亲热些，对他却是从来不闻不问；太子妃娘娘是他的亲生母亲，却只是利用他，逼迫他，她更关心的是他将来是否能顺利坐上皇位；皇后娘娘喜欢他，只因他是澹台家女子生下的血脉；皇上呢，皇上倒是喜欢他的，却也是看在他出生时天降异兆，紫气东来的特殊身世。他有一次随口跟我说，说他这辈子杀过许多人，说生死关头才最能见到一个人的真心，说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去死的，只有我除外。所以他叫我永远不要离开他，要用对待姐姐的真心来对待他。”
秋露说话时很激动，连眼圈都红了。我暗骂自己从前的大意，连这丫头情根深种都没看出来，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便欲转开话题，于是笑道：“你这大忙人难道有空巴巴地来找我闲聊？”
秋露用帕子拭了眼角，笑道：“看我，连正事都忘了。我是特来向姐姐报喜的。”
“怎么？”
“今日上午御林军禁卫营在练武场比武演练，皇上和太子殿下都亲临观摩，结果铁哥弟弟以一柄长刀夺魁。皇上龙颜大悦，将他调往军中，封为神威将军。听说在我朝历史上，如此年轻便封将军的，只是铁哥弟弟一人而已。而且皇上还格外开恩，准了铁哥见姐姐一面的请求，明日姐姐便可出宫相见了呢，我来提前告知一声。”秋露说的眉飞色舞。
“此言当真？”我心里那个激动。三年了，我已经三年没见到铁哥了，我的弟弟，也不知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长高了没有。才三年，我的弟弟便从一个需要我呵护的小孩变成了神威凛凛的将军，他才十四岁呢。
虽然这消息好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好的仿佛是做梦一般，但我宁愿是真的。铁哥，姐姐无能，紧锁在宫中，无法照顾于你，看到你已能自己照顾自己，真是欣慰。
“千真万确。”秋露肯定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荷尖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