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我错了》晚莟

20、新专辑

　　那日陆霞的情势危急，林小雾破门而入后并未留意其他。如此看来，白泽在此之前早已搬离，陆霞割腕多半跟他难脱关系。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林小雾联系了房东。最终，在愤怒和绝望中被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林小雾望着这一地狼藉，心灰意冷。

　　恰巧此时何煜打来电话，林小雾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

　　“……”

　　“我现在在学校南门旁边小巷子里，吃着你喜欢吃的干挑粉，要不要打包一份给你送过去。”

　　“……”

　　“怎么不说话？”

　　“……”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何煜问出这句话绝非直觉，全凭他对林小雾的了解。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若此刻是旁人闲来问这一句，林小雾也是恨不能拉来先用上一用。偏偏是何煜。大学三年，凭谁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他那点心思，再说林小雾心里明镜似的。当初有意失联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断了念想，如今，又怎会让自己犯错。

　　“你在哪，我想见你。”

　　“在加班，有点不方便。”

　　这句话的可信度似乎更高，何煜笃定了这就是林小雾的日常。

　　“我看了微博，没想到你去了“星瀚”。”

　　“嗯。”

　　“用非所学，不觉得有点可惜么。”

　　“还好。”

　　“我听说明星的脾气都挺大的，你……”

　　“我真的有点忙，挂了。”

　　不等他回应，林小雾急不可耐的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用非所学么，她不知道伺候人要看人脸色么。可医学学士就业困难重重，要论专业，林小雾也可以拿着奖学金再深造几年，只不过没人等得起这几年。还不如来个实实在在能解决问题的工作，至于承颜候色，她早习惯了。

　　林小雾没有心思哀叹这些，她要收拾这一地烂摊，犹如收拾心底暗流般涌动的情绪。

　　钱真是个好东西，林小雾不止一次这样感叹，只要银子使得好，什么事情都难不倒。

　　她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回想起霍熠然的白天说的话，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锁定公司与霍熠然住所的中间地段的老小区，找来搬家公司将东西直接拖到房屋中介那儿。简单快速的相看后，迅速的搬进了一套简装的小两居。

　　整理完所有的东西已是夜半时分。

　　林小雾累得筋疲力竭，瘫软在床上。进入“星瀚”之后似乎开启了她人生的另个轨道，身边发生的事皆是始料未及，且来势迅猛。全然不同于以往的她见识的那些小场面。好在她的那颗小心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反而愈挫愈勇。

　　清晨，林小雾早早的就侯在了昨天接霍熠然的地方。她提前知会了齐跃，免得让他扑空。

　　一切都如昨日一样按部就班。

　　霍熠然与岑晏溪钻研着他们的音乐，凌洛伊没有现身，齐跃照旧侯在车上，不同的是林小雾。

　　她忧心钱款是否能如期到账，昨日与冼雯通话时，冼雯并无言语，只吐露几个气声，主管医生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好一通数落，大意是把人撂在医院就不管死活，心太黑。

　　林小雾没有辩解，琢磨着话里的意思：冼雯清醒后并未联系过家里人。今天，她要是不过去一趟，怕是寝食难安了。

　　总算熬到结束的点，返程途中，林小雾面色忧虑。霍熠然应是有所察觉：“姐姐心里是有什么事么？”

　　“我朋友还在医院住着，也没人照顾，我实在不放心。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跃哥等下送我过去。”

　　这般请求与昨日推辞的态度截然相反，看来心里是真有些焦急了。霍熠然心里忌惮着章栩之，便试探的问道：“能不能转个就近的医院，我来安排。”

　　“不行。”林小雾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凭她以前实习的经验，要是转院，所有检查还不得从头到尾的来一遍，这花销她可吃不消。

　　“那我让齐跃陪你去，这几日都陪着，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这几天都在晏溪那儿，也没有别的行程。齐跃只管接送我就好，其余的时间就陪着你，照顾病人很累的，有个人替换一下也轻松点。”

　　林小雾不敢确信自己听到的，满眼期待的求证“你这是准我几天假的意思么？”

　　“嗯。”

　　“这假算我预支的，以后我肯定还上。”

　　“那是当然，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以后你得任我差遣，随叫随到，无论公私。”

　　“……”

　　“看来这条件是谈不拢了？”

　　“不不不，你给我假，我心里很感激，只是真不用跃哥陪我。你把跃哥支给我，你那边要是有点事，都没个人在身边帮你打点，总不能什么都亲自去吧，回头又被无良媒体胡诌乱侃。我可不想当这个罪过祸首。”

　　“你说的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而且齐跃这脑瓜也应付不来。”

　　“嗯？”

　　霍熠然一门心思防着章栩之，竟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赶忙找补道：“你说的没错，跃哥我得留着用。我让郑淇陪你去，怎么样？”

　　“是上次在你家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大高个？”

　　“没错没错，就是他。”霍熠然眯缝着眼睛，笑得好不得意。

　　“那也不必麻烦他，我自己真的可以。”

　　“一点都不麻烦的，你不听话才是给我添麻烦。”霍熠然一边笑着冲她摆手，一边拨通了郑淇的电话。

　　“淇哥，我这里有个急活，手里的事都放一放，先到我家楼下等我们，一会儿见。”

　　林小雾推拒不掉，只得勉强应承下来。

　　郑淇早等在车库了，一身的oversize风，搭上精致的金属链，整个人看起来又潮又痞，头顶挑染的几戳绿毛和方框墨镜更是浮夸，偏又是个白胖圆脸和小眼睛，怎么看也没法炫酷起来。他体格壮硕，身姿却远不如齐跃挺拔，耸肩缩背的耷拉样，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拉出来，困倦得不行。他正双手抱臂，斜倚在一辆黑色越野车身上，闭目养神。

　　齐跃的车到了，郑淇还没醒神呢。无奈，看来只得启动远光灯和车喇叭才能唤醒这位爷了。

　　这招果然奏效，只见郑淇立马迎着光走了过来，嘴上骂骂咧咧的，不曾间断：“哎哟，齐跃，你他/妈的真孙子，打个电话会死呀，每回都整这套，你无不无聊，快给你爷爷关掉这该死的远光，我他/妈的眼睛都快晃瞎了。”

　　齐跃听了也不气恼，不紧不慢的关了远光灯，笑着冲他努努嘴。

　　郑淇接到示意，立马心领神会的笑道：“哟，小雾也在呀，哥哥刚刚那是跟齐跃开玩笑呢，别见笑，他丫的就是欠收拾。”

　　“你俩那是半斤八两，谁也说不上谁。”

　　霍熠这一句算是比较中肯的，郑淇嘴贱，齐跃手欠，做兄弟的，没点臭味相投还真怕做不来。

　　“此话有理。”郑淇往后走了两步，手臂倚着车窗，看向霍熠然调侃道：“说吧，叫哥们出来有什么好事，还急活，是赶上齐跃上大号没带手纸么。”

　　“别瞎说，正事。姐姐有个朋友在住院，她要去陪护几天。我担心她一个人身体吃不消，想请淇哥过去搭把手。”

　　“请个护工不就行了么？”

　　“……”

　　这本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霍熠然另有目的，林小雾是宁愿自己累死，也不敢再往外掰出一分钱。不过这话倒是点醒了她，不如将计就计。

　　“对对对，淇哥这个办法好，就……”

　　“好个屁嘞！”

　　林小雾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熠然怒视着怼了回去。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的，变起脸来甚是吓人。郑淇见他如此反应，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急声道：“好个屁！再老道的护工那也只知道埋头干活，不像哥哥我人帅多金，还幽默风趣，没准还能跟你朋友聊聊天，解解闷。”

　　林小雾总觉得霍熠然虽待她好，可情绪阴晴难定，不知道踩到他的哪个点就爆发了。那种愠怒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莫名臣服。

　　“淇哥好，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林小雾下车朝郑淇欠了欠身子，算是施礼致谢了。

　　郑淇最讨厌别人正经八百的样子，觉着都是假模假式的套交情，何况还是个小姑娘。看着挺干净的，可是能让霍熠然弄这么大阵仗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知道是给我添麻烦就对啦，我也很怕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郑淇原本只是想试试林小雾的反应，不料霍熠然和齐跃齐刷刷的瞪着他，就差喊他闭嘴了，忙改口道：“不过，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就当出来玩两天，你也别搞得那么客气，咱们这几个人就别见外了。”

　　“我知道了。”林小雾连连点头。

　　“淇哥，姐姐的事劳你费心了，有些小事情还需淇哥替我留意着，晚点看手机讯息。”

　　郑淇打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见林小雾迟迟还未跟上，回头看着木讷的她，有些不耐烦的招呼道：“走吧。”

　　林小雾快步跟上来，弱弱的问道：“淇哥，你看我坐哪里比较合适？”

　　“你想坐哪？”

　　“……”

　　“你想做坐哪就坐哪，我没那么多讲究，你也不用费心力来揣摩我的心思。”

　　“噢。”林小雾本来也只是出于礼貌问问，没想到对方的会这样回答，便应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赶上下班的高峰期，行车走走停停，两人皆是一语不发。

　　林小雾不是没有察觉出郑淇对自己的厌烦，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拂逆霍熠然罢了，况且现下她也没有精力理会这些，只想快些熬到陆霞出院就一拍两散。

　　林小雾一路问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终是找到陆霞的病房。郑淇一路在心里嘲讽：还朋友，人住哪都不知道，真是搞笑。

　　病床上和病房内并未见着陆霞的踪影。林小雾担心她又会做傻事，正准备去护士站问她去向，不料在门口与一辆轮椅撞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雾连声道歉，抬眼细看，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陆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