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99、中秋节

　　叮——
　　门口玄关处突然响起了铃声，那是智能控制门禁的平板电脑。
　　庄汐收回了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目光，随即与听到铃声，沙发上已经坐的笔直的，对来人身份已经有了猜测的楚峥和楚离他们对视一眼。
　　难道是慕慕他们没带钥匙？
　　几秒钟的稍加犹豫和几秒钟的稍加思索后，她更加怀疑是慕慕他们忘了带钥匙，毕竟，慕慕他记性不怎么好，而且有他们在家，他们带不带钥匙也无妨，深呼口气，她抬脚便往门口的玄关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门外的楚月桐则是在自己浅色背包里翻找着什么，越找……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半响，她苦着一张娃娃脸，手也没有要从背包里掏出来的意思，她蔫儿道：“慕哥哥，家里的钥匙……好像被我忘在学校了。”
　　慕明卿沉默了一瞬：“……没事，下次别忘了就行。”
　　况且，他也忘了，而且还是忘在家里了，毕竟，……有这小孩儿在，他也不需要钥匙，是吧？
　　所以，他们两个就别老大说老二了。
　　楚月桐吸了两下鼻子，眼睛亮了一下，点头，有了那么一点被安慰到的感觉。
　　而一直黏在慕明卿身边的君撷，见状，则是忍不住地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往他身边凑了凑。
　　慕明卿察觉到后，以为他是紧张，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让他用不着这么紧张。
　　楚月桐：“……”
　　不是吧，这到底是宣示主权，还是无意？！
　　说无意，我有点儿不信。
　　但他……应该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过……
　　大门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缓缓开启，露出了庄汐精心打扮过的俏脸，而她脸上的表情也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果不其然的人时，挂上了笑盈盈的微笑。
　　“还真是你们啊。”她叹了口气，道：“刚才就在想，是不是你没带钥匙？”
　　“不过，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没有带钥匙？”
　　看到楚月桐也在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见他们无一人回答，她沉默了一瞬，木着脸，又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就没带钥匙？”
　　还是无一人回答。
　　庄汐似是明白什么的鼻腔哼笑一声，“看来你们还真就是一个、两个的都没带钥匙，不然，也不至于被关在门外，需要按门铃？”
　　她一顿，幽幽的表示理解道：“慕慕，我能理解，他都已经搬出去住了两个多月了，忘带了，很正常。”
　　“不过……”她眯眼道：“桐桐，你又是个什么情况？”
　　仿佛是转移了战火了，不，就是转移了战火。
　　楚月桐立刻：“妈，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个舍友忘带钥匙了，我的钥匙又是一连串放在一起的，所以——”
　　庄汐抬手制止，“诶”地一声：“打住，我不听你解释，总之，没有下一次了。”
　　她带没带钥匙其实无关紧要，只是……这种情况下，她希望能在君撷认识她之前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比如……时常督促家人的贤妻良母的好印象。
　　楚月桐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好。”说完，她发现了什么的一顿，又道：“妈，又不是几年没有见了，你至于只看到慕哥哥他们吗？”
　　“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庄汐微不可查地收回了被楚月桐发现从一开始就落在君撷……那边的目光，然后对着楚月桐一笑，她轻声细语道：“你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呢，你不是我亲生的，还能是谁亲生的啊。”
　　楚月桐并不知道庄汐庄女士在打着什么主意，只是隔着门框与她对视着，继续哭诉道：“我感觉慕哥哥他才是你亲生的。”
　　庄汐笑了笑，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慕明卿颔首介绍道：“伯母，他是……”
　　君撷立刻：“君撷。”
　　庄汐这次光明正大的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君撷一番，半响，她唇角带笑的说：“好好好，看长相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孩子。”
　　虽然挺不愿意的，但单从长相上看，拿他当儿子，她好像……也不亏。
　　没想到真的和慕慕说的一样，长得……漂亮，身形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个子比慕慕矮了那么一点儿。
　　不过，不是说才刚成年嘛，说不定还能再往上长长……嘶，还是算了，这样的身高配慕慕正好。
　　唔，不过想到年纪这一块儿，和这孩子的长相，慕慕他真的不是早有预谋吗？
　　越想——
　　庄汐落在慕明卿身上的目光越复杂。
　　似是心有灵犀、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的慕明卿：“……”
　　楚月桐倒吸口气，因为穿的少和已经步入秋季的原因，她搓了搓泛凉的脸颊，她可不想站在门口陪他们聊天的道：“妈，进去聊不行吗，一定非要站在大门口聊？”
　　庄汐闻言瞪了她一眼，随即笑着将慕明卿和君撷领进门，当然亲闺女楚月桐除外。
　　楚月桐见状：“……”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忍！
　　楚月桐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找寻她哥的身影，慕哥哥带人回来这么大的事，她哥又怎么会不回来呢？找到她哥在哪儿后，她走向沙发一侧的楚离，气呼呼过去，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瞒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连爸妈都没说？”
　　楚离闻言，沉默了，少顷，他咳了一声，也偷偷摸摸地压低了声音道：“我给忘了。”
　　他可是个大忙人，忘了，难道不正常吗？
　　还想听他说个什么所以然的楚月桐，面无表情地紧咬着牙，似是把后槽牙当成了他来咬了一样。
　　楚离听到了她明显把后槽牙咬出来的声音，但他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翻个白眼。
　　至于吗？
　　又不是只忘了告诉你一人？
　　我连爸妈都忘了告诉好吗？
　　要不是听爸妈他们提起这件事，我都要以为家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我啊。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些……没想起来……要和家里人说。
　　楚峥则在君撷走进客厅后，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老花眼镜，然后……明显地皱起了眉。
　　这小子……怎么总感觉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把他们领进门的庄汐，转身，看着君撷，笑道：“小君啊，我家慕慕这两个月来真是多亏你照顾了。”
　　君撷立刻：“没有没有。”
　　还姓君？
　　先前倒是没怎么注意，如今想想……
　　莫非他跟君家有关系？
　　不，不可能吧。
　　楚峥在灯光的阴影下像是保持不了冷静、又像是勉强保持冷静，略微抬头，定定地看向君撷，正色道：“你姓君，那你认不认识君逸？”
　　君逸，是君家的二儿子，也是君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与拥有桃花美人之称的林桃结婚后，生下二个男婴，家庭和和美美，事业也蒸蒸日上，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人愿不遂人心，在当年林桃被人绑架后……
　　君撷听楚峥提起君逸这个人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有开口，就被庄汐给打断了。
　　“老楚。”庄汐听到他这么问，背对着慕明卿和君撷，隐晦的朝他没好气道：“姓君的又不止君逸一个，你难道还能管得了所有人姓什么吗？”
　　楚峥“气管炎”地往后缩了缩，有些怂地咳了一声，然后试探着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他跟君家扯上关系吗？”
　　背对着慕明卿他们的庄汐，肆无忌惮的面无表情道：“那你觉得他要是真跟君家有关系的话，君老爷子会同意吗？”
　　慕明卿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虽然他不在意君撷的身世，但闻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他刚想问，“旁听”的楚月桐就先开了口，抢先一步道：“老楚，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呀，还有，君家和君逸又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死了刚好十年以上的“老朋友”。君老爷子和你爷爷……是对头，所以，连带着咱们……和君家成了死对头。”楚峥咬牙冷声说，“所以，他也就死了。”
　　楚枫：“……”
　　楚月桐：“……”
　　慕明卿：“……”
　　君撷：“……”
　　庄汐无声地鼻腔哼笑了一声，上前几步，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保持着优雅端庄的道：“那跟小君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是君家的人，你难不成还要拆散他跟慕慕不成？”
　　楚峥见状，讪笑着，战术性地“气管炎”后仰道：“不敢不敢，……只是老婆要是他真的是君家的人，你觉得他能过得了君老爷子那关吗？”
　　“我这也是在担心小慕呀！”
　　他表明立场。
　　庄汐被噎了一下，随即无所谓的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路是自己走的，就算过程可能不尽人意，结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倏地警惕道：“你总不可能让他们，为了一个未知的未来，现在就……逼孩子分手吧。”
　　楚峥被她训的缩了缩脑袋，然后梗着脖子，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他们在这段感情中会后悔而已。”
　　庄汐哼笑一声，“后悔？”
　　“后悔，那也是他们的事，感情讲究的本来就是一个不悔，你不觉得你现在提后悔太早了些吗？”
　　言下之意，等他们后悔了再说！
　　老婆，你是忘了，咱们是要去试探君撷的吗？！
　　怎么现在你们统一了战线呢？！
　　楚峥面上毫无异常，心里却泛起了被背叛的贼酸滋味，然后，他趁着不被庄汐发现的间隙，朝着一旁的楚离使了个眼色。
　　楚离见状，觉得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了，他试探着转移话题道：“妈，咱们能先不聊这个了吗？再等一会儿，饭菜都该凉了，慕慕他们也有可能都还没吃饭呢？”
　　言下之意，有什么话，在饭桌上说不好吗？
　　楚月桐不解地眨了眨眼，又对上庄汐的目光后，反应了过来，沉默了一瞬后，狠点了点头。
　　庄汐哼了一声，下一秒，又走到慕明卿那边，分别挽起他们二人的胳膊的笑道：“慕慕，小君，别搭理他们，走，伯母带你们去吃饭去。”
　　“慕慕，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是你楚伯父和梨子主的厨，……你伯母的手艺你也是了解的，平日里拉你们试毒……吃，就算了，今天可不行。”
　　“所以……为了防止把你们都送到医院去，我让他们下厨了。”说着，她又道：“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厨艺也大有进步，不用担心吃了会把人送往医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