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94、姜雨

　　白茶沉默了，良久，他沙哑道：“我曾和她被关在一起过，你们可能也已经猜到了。”
　　“宋浩他原本是想把那种不明药物注射给姜雨的，但我想救她，……我就趁他们和她不注意自己给自己注射了那种药物。”
　　“姜雨知道后，沉默了良久，我原以为她就会这样妥协，谁曾想她陪我熬完那段难熬的时间后，就谎称是她自己注射了那种药物，然后就……自杀了，当着他们和我的面儿，用他们的枪自杀了。”
　　“原本是会被发现的计划，但她的演技太好了，我又因为反应不大，和以为她的什么病复发了，所以……”
　　“可能是因为她演的太好了，连他们都相信她才是那个注射不明药物的人，连我自爆说是我自己注射了也没用。”
　　“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找机会快跑。”
　　“也许是因为有她背锅的原因，也许是姜雨死了他们无暇顾及于我，……总之，我就逃出来了。”他垂眸，紧了紧手，道：“事情发生后，我也有想过，要不要报警，但姜雨曾说如果你不想牵连家人的话，最好不要直接报警。”
　　“……我不想牵连家人，也不想让姜雨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我便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然不能直接报警，那我就采取迂回的方式好了。”
　　“然后，你们就知道了。”他看着他们，摊手，笑道：“我炸了自家的大厦，害得爸妈他们的心血白费。”
　　他苦笑。
　　墨弦沉默了，这还真是跟他所猜测的一样，虽然是有些出入。
　　他道：“那姜雨她……还有提起过什么吗？”
　　白茶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让我小心方芳外，她就只说了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心道：还有，我也并没有遇到需要小心方芳的时候。
　　他似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顿，张了张口，又道：“不过，姜雨她好像有曾提起过什么人。”
　　“……听名字，好像还是个外国人。”他皱眉想了想道。
　　墨弦立刻：“什么人？”
　　“嗯，叫什么贝……什么德……”白茶边皱眉，边回想着的道。
　　墨弦脑海倏地闪过一个人，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君撷便道：“贝德维尔？”
　　“对，就是叫什么贝德维尔的。”白茶想起来了，他眼睛一亮，反应过来，一怔，抬头看向君撷，无意识喃喃道：“你认识这个人？”一个实习警员，是从哪知道认识的这个人？
　　墨弦没有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他笑道：“那关于这个外国人，姜雨她还说过什么吗？”
　　虽然很像是在岔开什么话题？
　　趁着白茶低头回想的时候，墨弦压低声音，小声问了君撷一句，“君撷，慕顾问，他都告诉你了？”
　　君撷点了下头，“嗯。”虽然有些是程老告诉他的，但还是他告诉他的多。
　　点完头，他又道：“你们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像是在向他炫耀一样。
　　墨弦：“……”
　　这还真是关系不一般啊。
　　那看来前不久准备把他俩放在一起试探的念头，也可以掐死了。
　　白茶想起什么的无意识喃喃道：“姜雨和那个叫什么贝什么德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关系不错？
　　墨弦皱了皱眉，“姜雨说的？”
　　白茶一怔，然后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毕竟，她提起她的时候，笑的很好看。
　　墨弦沉默了一瞬，“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茶摇了摇头，“就只有这些了。”
　　“好，谢谢你的配合。”墨弦合上本子，笑道：“如果有想起什么，记得通知我们。”
　　“嗯。”
　　外面已经明显开始降温了，前些天还是短袖体恤，现在都已经到了会被家长催着穿棉衣秋裤的时候了。
　　穿的有些少且没有被家长催的墨弦，感觉到冷的单手拢了拢外套，皱了皱眉，然后斜睨着君撷道：“君撷，你怎么看？”
　　君撷看了他一眼，似是提醒道：“宋浩和方芳既然能达成合作关系，除了相同的利益外，他们说不定还认识。”
　　认识？
　　他们不是一伙的？
　　脑中灵光一闪，墨弦沉声道，“亚瑟王以前的手下，现在的对头。”
　　他一顿，又皱眉道：“可亚瑟王以前的手下，不是被兰斯洛特杀了，就是已知查无此人了。”
　　“现在除了兰斯洛特活着的消息还有待查实外，加拉哈德，贝德维尔，还有亚瑟王还活着的事实，是无可否认的。”他道：“而在这起案子中，则有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这还真是难搞啊。”他叹了口气，扶额，无奈笑了笑，又道：“兰斯洛特和贝德维尔姑且算是中立吧。”
　　“嘶，不过说到这儿……”墨弦忍不住笑了，“这亚瑟王的运气还真是差啊。”
　　“自己手底下的人兰斯洛特，把自己的组织成员全解决了，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他道。
　　君撷在台阶上停了下来，然后转向他：“沈炎那边还没有处理完吗？”
　　“哦，还没呢，不过也差不多了。”墨弦一怔，看着他，道：“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正好他今天也要向程老汇报情况。”
　　“这么说起来……”他皱眉道：“其实今天询问白茶的工作，应该交给他才对。”
　　“要不是因为突发状况，也不至于换我来。”说完，他扶额感慨道：“诶，人少就要当全能用啊。”
　　“我虽然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支队长，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个文职的事实啊。”他道：“你让我去调查什么事，去交际什么人，去推理什么事，这我在行，但你要是让我冲锋陷阵，呵呵，我还是建议他去找专业的。“
　　对此，沈炎也有话要说。
　　他觉得他的聪明才智，用在什么文职上，那简直是武职的遗憾，换言之，调查什么事，交际什么人，推理什么事，……这他还是半在行的，但除此之外的其他事，他这实在是做不来啊。
　　等这次回去，他一定要跟程老好好说道说道。
　　不是什么人都像慕顾问一样能全面发展，武力值高，智力也高，什么都难不倒他。
　　他是个人，暂时不是变态，所以，像这种需要文职来做的事，就不要让他们这种武职来做好了。
　　程老抿了口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说吧，都调查到了什么？”
　　说完，他转向墨弦：“墨弦，你先说。”
　　墨弦点点头，翻开文件夹，翻了几页，然后正色道：“我去调查了一下吴江和柳华这两个人，吴江早年以优秀毕业生从警校毕业后，便被派到了浙阳的警局工作，然后去年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突然向上级领导申请调换工作单位，浙阳的毛局长虽然也看重他，但也不想耽误他，所以，于今年一月份被调到云海市市局。”
　　“查到这些情况后，我怕出现什么纰漏，还专门从浙阳那边找人调阅了一下吴江的个人档案——”说到这儿，墨弦顿了顿，抬头看了在座的各位一眼，然后深呼口气，道：“由于时间比较紧，我放弃了两地之间的来回奔波，直接借用程老的权限，登上公安网通过内网调阅的，可没想到的是——公安内网上一旦打开吴江的个人档案，就会黑屏。”
　　“黑屏？”程老十指有规律的交叉，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公安内网被黑掉了？”
　　那有多少消息被泄露了出去？！
　　食指有规律的轻点着桌面、无聊的沈炎，目光肃穆了起来。
　　“并没有。”墨弦摇了摇头，道：“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对于现在来说比黑掉公安网还要糟糕。”
　　“公安网并没有被彻底黑掉，只是抹去了吴江在浙阳的个人档案，而且，还是单方面的。”
　　“浙阳公安网那边可以随意调看，可一但是别的地区调阅，就会发生错误代码和故障，尤其是云海市这边更为严重，调阅吴江个人档案的电脑除了黑屏还会直接死机，导致那台电脑也彻底用不了。”
　　“我在这之后还联系了浙阳那边的人，从他们的口中才得知了这只是单方面的。”他道：“他们最开始还以为我是看错了或者是哪里搞错了，但当我把调阅吴江个人档案的视频发给他们后，他们才重视起了这件事。”
　　墨弦抬起下颌，沉声说：“综上所述，再加上莫文蔚的口供和公安网的异常，可以断定吴江支队长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被人顶替了。”
　　就是不知道被顶替的吴江支队长……
　　程老摸着白瓷杯，若有所思，然后他道：“那么柳华呢？”
　　“柳华的情况跟吴江的差不多。”墨弦低头将文件夹又往后翻了几页，道：“不，不能说是差不多，而是柳华整个人被抹掉了，公安内网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就连他在浙阳三中的学籍档案，我就只找到了莫文蔚的。”他一顿，又道：“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找到了他们当年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联系了闻老师后，她也终于记起了在带出众多一届中叫柳华的这名同学。”墨弦顿了顿，抬起头，叹了口气，道：“情况和莫文蔚所说的相差无几。”
　　沈炎闻言，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后，狠抓了抓头发，仍觉得头大的烦躁道：“什么线索也没有，怀疑的人又不止一两个，这还怎么查啊？”
　　墨弦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继续道：“还不止这样，调查柳华的时候，我还顺带调查了下柳华辍学后的经历，……但根本无处可查。”
　　沈炎这下着实有些崩溃，他“啊”了一下，更是打不起干劲来。
　　程老喝了一口养生茶，然后缓缓放下杯子，看不出丝毫情绪地转向君撷，笑眯眯道：“小君，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君撷想了想，随口问道：“网络科无法修复公安内网上所造成的漏洞吗？”
　　墨弦一怔，立刻：“不，能不能修复已经不重要了，公安内网上没有柳华的档案，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公民信息遭到恶意删除，不管是想隐瞒什么，还是想遮盖些什么，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柳华的信息到底是从内部删除的，还是从外部删除的？
　　在座几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