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92、兰斯洛特

　　沈炎和慕明卿从宴会厅里出来之后。
　　沈炎看着他，忍不住道：“慕顾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明卿沉默了一瞬，问，“你带枪了吗？”
　　沈炎一怔，犹豫道：“带，带了。”
　　他又道：“我怕会出什么意外，就带了把枪进来。”
　　还是他好不容易想办法过了安检才带进来的枪。
　　慕明卿想了想，伸手，“把枪给我。”
　　沈炎立刻：“不行！”
　　察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他又道：“慕顾问，你要枪做什么？”
　　说清楚，他才好决定要不要把枪给他。
　　要不然……
　　慕明卿没有说话。
　　“……把枪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必须要知道原因。”沈炎退了一步。
　　慕明卿沉默了，他沉默良久，少顷，才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解决这件事。”
　　沈炎这下是更不同意了，他边捂着藏在腰后的枪，——生怕他抢，虽然他并不会抢，但这并不妨碍他有所防备——边摇头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也太危险了，要是出现了什么差池，我回去以后该怎么向程老和楚局他们交代啊。”为说服他放弃，他又道：“况且，……况且程老和楚局他们虽然把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你，但这也不是没有开口同意吗？”
　　他们没同意，是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
　　慕明卿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走。
　　身上有没有武器都无关紧要，反正也只是预防个意外而已。
　　沈炎反应过来，上前，立刻：“慕顾问，你要去哪？”
　　“去找兰斯洛特。”慕明卿没打算瞒他，而且也没有必要再瞒他了。
　　“什么！“沈炎瞪大眼睛，“不行，这太危险了！”
　　“我们还是等人接应吧。”他正色制止道：“墨弦他们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到了。”
　　慕明卿停了下来，沉默良久，少顷，他看着他，才道：“记得联系程老他们。”
　　沈炎一怔，怔得下巴都仿佛掉了，在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反应过来，就在慕明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沙哑开口道：“程老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意让你来执行这次任务，是不是？”
　　他犀利又道：“就连这次任务，他们也没有派遣，是不是？”
　　慕明卿：“……嗯。”
　　沈炎沉默了良久，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擅自行动和被坑了的感觉，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但来自他的信任……他深呼几口气，缓和了情绪，冷静下来，看着他，“那你这次登船的目的是什么？”
　　慕明卿没有说话。
　　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他不好，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想法，况且，他之前已经和楚峥、程老说过了。
　　沈炎更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去行不行？”
　　慕明卿没有说话，但沈炎却明白了什么，他长吁了口气，掏出自己藏在身上的枪，然后把枪交给他，“注意安全。”
　　他一顿，又道：“还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人单独前来，但还是要谢谢你给我保护你的这个机会。”
　　君撷脸色有些难看，“兰斯洛特原来真的是代号。”
　　“嗯。”慕明卿点头道：“组织高层一共有十三个人，兰斯洛特解决了十个，还剩下已经逃掉的加拉哈德和不知所踪的首领亚瑟王。”
　　君撷沉默了一瞬：“还有一个呢？”
　　慕明卿道：”贝德维尔，她跟兰斯洛特合作了一件事后便退出保持中立了。”
　　君撷问：“那后来呢？”
　　“程老和楚伯父发现我们擅自行动后，派人前来救援。”慕明卿道：“而就在那时，我开枪了，兰斯洛特掉入海里，从此不知所踪，荒野也是一样的原因，不过不是我开的枪。”
　　说完，他又道：“如果不是你遇见荒野，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都还活着。”
　　君撷沉默良久，少顷，看着他，“卿卿，你是有意放走他的吧。”
　　慕明卿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嗯。”
　　君撷道：“因为赌约？”
　　慕明卿沉默了一瞬，点头：“嗯。”算是吧。
　　君撷问：“程老和楚伯父他们知道吗？”
　　慕明卿摇头，“……不清楚。”
　　君撷道：“他们没有向你提及这件事？”
　　“嗯。”慕明卿道：“他们……也许是知道，也许是……没想到。”
　　“不过，这都已经没关系了。”他又道：“反正，都已经结束了。”
　　君撷道：“……亚瑟王他们和贝德维尔的事，都是兰斯洛特告诉你的？”
　　慕明卿点头，“嗯。”
　　君撷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兰斯洛特，那家伙他对你不怀好意。”
　　你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吗？慕明卿心道。
　　一言难尽地动了动嘴唇，他缓缓道：“你的重点是他？”
　　“嗯，那不然呢？”君撷的语气听上去很是不满，“还能是亚瑟王那个老年人？”
　　慕明卿道：“……我没有说亚瑟王，他是个老年人啊。”
　　“嗯，我知道啊。”君撷点头道：“只是，这并不能阻碍我怎么想他。”
　　“况且，他要真是个老年人呢？”他又道：“只有上了年纪，且有野心的人，才妄想改变这个世界。”
　　慕明卿无奈道：“你啊。”
　　君撷又道：“兰斯洛特他没有见过那什么的亚瑟王吗？”
　　“没有。”慕明卿摇了摇头道：“就连贝德维尔她跟着亚瑟王干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他。”
　　君撷奇道：“那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慕明卿想了想，“手机，信件吧。”
　　君撷道：“不怕暴露吗？”
　　“也许是不怕暴露，也许就是无所谓暴露。”慕明卿道：“这就要看他们是哪种情况了。”
　　君撷道：“那你都和兰斯洛特他聊了些什么？”
　　慕明卿犹豫道：“一些他组织里的事，和……一些十一年前的旧事。”
　　君撷歪头，不解：“十一年前的旧事？”
　　慕明卿点头：“嗯。”
　　君撷道：“十一年前的什么旧事？”
　　慕明卿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事。”
　　更好奇的君撷，“卿卿～”
　　慕明卿“面无表情”道：“你撒娇也没有，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君撷见没什么用，有些颓废的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哦。”
　　慕明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道：“就真的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你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又道：“而且，我怕你会哭。”
　　“才不会呢。”君撷声音有些闷的反驳道。
　　慕明卿试探道：“那，有关你父母的呢？”
　　君撷起身，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那还是算了吧。”
　　慕明卿轻笑一声。
　　君撷闷声道：“沈炎事后，估计得受罚。”
　　慕明卿点点头，“嗯，还罚的不轻呢。”
　　一提到这事，沈炎就觉得自己这罚受的有些莫名其妙。
　　第一，不知者无罪。
　　第二，功过相抵。
　　第三，平安回来。
　　仅凭这三点，沈炎就觉得自己不该受罚，但无规矩不成方圆，罚，他认了。
　　只不过，这罚，他真的有些冤啊。
　　慕明卿偏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起身，提醒道：“都这么晚了，你——”
　　君撷抱住他，闭了闭眼，深吸两口，道：“卿卿，我觉得清心寡欲不好。”
　　慕明卿一怔，然后“面无表情”的道：“明天还要去见白茶。”
　　“白茶重要，还是我重要？”君撷“冷酷”道。
　　慕明卿：“……”
　　慕明卿低头看他，然后比他还要“冷酷无情”道：“白茶比较重要。”
　　君撷见来硬的不行，便换了一个方案，来软的，他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卿卿，你别管了，好不好？”
　　慕明卿一怔，然后手抚上他的脑袋，叹了口气，给他顺着毛，“你能行吗？”
　　君撷起身，立刻：“能，男人不能说不行！”
　　慕明卿犹豫道：“……我不管也行，只是她那边……”
　　君撷眯眼道：“她是谁？”
　　“之前和兰斯洛特交手的时候，曾出现过仅一面带着狐狸面具的年轻女子。”慕明卿深呼口气，还是决定坦白，——虽然可能会被小孩缠着不放，他道：“她来找我了。”
　　君撷想起了什么的眯眼道：“卿卿，你今天去哪见她了？”
　　慕明卿一怔，全身一僵，想起了上次他是怎么答应他的，——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和这小孩是怎么“闹”的，虽然是想起了，但他还是咳了一声，不怎么敢看他，道：“蓝月。”
　　不知道蓝月是什么地方的君撷，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蓝月？”
　　慕明卿点头，很是虚弱道：“蓝月酒吧。”
　　“嗯，蓝月酒吧。”君撷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睁大眼，立刻：“酒吧？！”
　　慕明卿无比虚弱的点头，“嗯。”
　　嗯完，他又解释道：“我也是在今天去了之后，才知道云舒他们把地方约到了酒吧，后来还知道，还是不去不行的那种。”
　　君撷面无表情，就在慕明卿这次要哄不好了时，他哼了声，“你应该还记得，我上一次是怎么和你说的，和你上一次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吧？”
　　慕明卿虚弱的咳了一声，“记得。”
　　毕竟，是他理亏。
　　所以，顺着他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在君撷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慕明卿将之前蓝月酒吧里所发生的一切事，都告诉了他后，又皱眉道：“还有，钱凡这个人，我总感觉他身上好像有一股违和感。”
　　“云舒，她应该也注意到。”
　　“就是不知道，她没有拆穿他的理由，是不是和我一样？”
　　“都想尽快结束这些事，所以，才放他离开的引蛇出洞。”
　　“你到时候多留意他一下。”
　　“至于……”慕明卿张了张口，道：“我去酒吧没告诉你的事，虽然是想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告诉你，但……”
　　他犹豫道，“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可以哄你？”
　　君撷一笑，“哪种的哄？”
　　慕明卿明白什么的，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君撷又道：“床上还是床下的？”
　　慕明卿没有说话的起身，然后回房洗漱准备休息，顺便认了他不再去管白茶的事，和让他自己去处理去的事。
　　君撷一笑，起身跟上，继续借此乱他心神，乱他清心寡欲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