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穿越星海遇见你》西北小猪

4、终于见到 就

　　就像末日的地球。
　　林陌一踏入这栋破败的小楼，就生出如此联想。
　　狭窄的过道，到处堆砌着垃圾，散发出各种难闻的味道，混合着酒精的刺鼻与排泄物的恶臭。天花板上灯具坏了大半，硕果仅存的几盏灯，有气无力地忽明忽灭。虫们在一间间狭小阴暗的病房内苟延残喘，呻/吟声、咒骂声、哭泣声混成一片。不过置身于这种绝望的场景中，走廊里护士台的护士居然还能睡得香甜。只见他懒散地窝在沙发椅内，双腿抬起架在办公桌上，桌上散乱地堆砌着酒瓶和烟盒，烟灰到处都是。也不知他醉生梦死了多久，只听他呼噜震天，睡得人事不省。
　　林陌没有理他，自顾自沿着走廊往前走，每路过一间病房，就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看。
　　这里果然是连下等病房都不如的地方，小小的房间里，居然挤了七八只病虫，病床连着病床，虫们挤挤攘攘地蜗居于此，毫无半点隐私。
　　林陌边看边皱眉，不知不觉到了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还未走近，就听到病房内传来一声呵斥，“女表子，快来给爷爷我揉揉肩！”
　　林陌快步上前，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病房内的克洛泽。
　　但克洛泽没有看他，确切地说，克洛泽看不到任何虫，因为他的眼睛上，还缠绕着一圈厚厚的绷带。他孤身一虫坐在病床上，身着一件大得过分的病号服。病号服颇为陈旧，本是白色的布料泛着暗黄，更衬得他肤色苍白，身形消瘦。
　　病房内还有四只雌虫三只亚雌。那三只亚雌似乎颇为胆怯，一直畏畏缩缩地窝在角落的病床上。四只雌虫则围着克洛泽，其中一虫大剌剌地坐在克洛泽对面，另外三只站在他身后。
　　坐着的那只雌虫身形壮硕，一脸横肉，病号服吊儿郎当地披在肩上，他放肆地斜睨着克洛泽，恶意地调笑着，“怎么？伺候爷爷我，你还不乐意吗？”
　　“老大，估计人家长官嫌弃你是只雌虫，还真是不乐意呢！”身后站着的雌虫笑嘻嘻地搭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长官可是伺候过雄兽的英雄虫，连雄虫都不见得看得上，怎么会屈尊侍奉我们雌虫呢？”
　　“雄虫怎么了？我就见不得雄虫高高在上的模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们老大哪里比他们差？”
　　“雄虫能让这小女表子爽，老大可以吗？”
　　“滚！”坐着的雌虫作势踹了后面的小弟一脚，那只站着的雌虫一蹦三尺远，也不生气，大家都嘿嘿嘿地笑起来。
　　克洛泽就坐在这一圈刺耳的笑声中，恍若未闻，他伸出手，摸索着够到床头柜上的小杯子。他拿起杯子放到唇边，先浅浅抿了一口，似乎确定了没什么问题，就继续喝起水来。他的神情淡漠，他的姿态自然，但林陌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他端着杯子的手，正在微微地发抖。
　　克洛泽的内心，看来并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啊！
　　克洛泽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颤抖，于是状若无意地伸出另外一只手，两手交叉捧着杯子。仿佛只要这样死死压着手，内心也就真的能平静下来。
　　但他的平静，反而刺激了对面叫嚣的雌虫。
　　那只本来还嚣张坐着的雌虫老大猛地站起，劈手夺过克洛泽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只听一声脆响，杯子四分五裂，满地都是水渍。
　　惊得角落里的亚雌们一声尖叫。
　　“叫什么叫！”那只雌虫老大怒气冲冲地吼道，他站在克洛泽面前，居高临下，“女表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吗？我戚老大平生最恨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军雌，同样都是雌虫，凭什么你们可以遨游星际，我就只能在阴沟里逃窜？要是搁着以往，我远远看见你就得退避三舍，可是风水轮流转啊，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少将，也有身败名裂的这一天！我倒要看看，脱去那身军装，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戚老大说着，伸手就要撕扯克洛泽的领口。
　　克洛泽自从杯子被抢走，就一直微低着头，不辨神色。眼见戚老大的手就要碰到他的脖颈，一瞬之间他便抬起右手，准确地攥紧了戚老大的手腕。
　　变故就在眨眼间发生，众虫呆若木鸡，只听得戚老大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啊啊啊，疼疼疼，你这女表子，快松手！”
　　克洛泽微抬起头“看”向戚老大，明明众虫都知道他看不见，但戚老大还是感觉一道宛若实质的冰冷目光将他穿透，他如坠冰窟，不敢动弹。
　　“我是女表子？”克洛泽终于开口，音调很低，透着沙哑，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呵，我都可以从雄兽那边完整回来，你这只阴沟里的雌虫，又算什么呢？”
　　他动了动手，戚老大被拽得站立不稳，扑通跪在地上，克洛泽俯下身子，薄唇贴在他耳畔，一字一句道，“惹我，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仿佛漫不经心地甩开手，戚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克洛泽也不再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缓缓在地上摸索，似乎想找到被摔碎的杯子。可惜他听声辨位的能力一流，却摸不到一角安静的碎片。
　　克洛泽缓慢而又执着地收集着杯子碎片，他什么都看不见，好几次手指触到尖锐的棱角，划出细细的血痕。但他恍若未觉，继续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片一片摸索着。
　　戚老大倒是反应得比他快，他恨恨地爬起来，顾不上拍怕一屁股的灰，转身扯过如同三只缩头鹌鹑的小弟，大声招呼着，“怕啥？我刚才也就是一时不查，才着了这个小女表子的道。他是个瞎子，我们四只虫，还奈何不得他吗？兄弟们一起上，不给这小女表子一点儿教训，我戚老大以后还怎么混！”
　　说着撸起袖子，往手心吐了几口唾沫，四只虫缓缓围向克洛泽。。。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
　　戚老大几乎被惊得跳起，他慌忙转过身，看到一只年轻的雄虫站在门口，衣着考究，黑发黑眸，相貌是说不出的好看。
　　他呆愣愣地看着这只漂亮的雄虫，但雄虫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与蔑视， 他微启双唇，吐出凉薄的字眼，“滚！”
　　戚老大如梦初醒，跳起来就往门外跑去，一屋子虫很快跑得干净。
　　林陌关上门，看着已经坐回床沿的克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