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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眠 他家公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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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乔皱眉,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还请胡医师尽力而为。”
胡医师忙扶住人:“二公子言重了,这是胡某分内之事。”
胡医师心中诧异不已,堂堂相府公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奴隶对自己行礼。这……古人云红颜祸水,真是诚不欺我。胡医师内心暗暗摇头,这相府,恐怕不会太平了。
黎乔的内里毕竟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上辈子见过太多风浪。即使温澈中毒的事情出人意料,他倒也没有慌了手脚。只是派人将胡医师的师傅,宫中有名的太医王邈请来给温澈看诊,得到的结果和胡医师所言基本吻合。但有了王邈的坐镇,温澈一时半会没有性命之忧。
“要用什么药材不用经过府上,从我私库去支,平安会办妥一切。”黎乔淡淡道。
胡医师再一次震惊地看向花白胡子的师傅。王邈像没听到一样,老神在在地眯起眼,并不看他。
胡医师只得点头自己应下了。
送走两位大夫,安排好诸事,到就寝时黎乔才想起来现在自己的卧房已经被鸠占鹊巢。夜色已深,他也不想再折腾诸人给他收拾房间了。算了,温澈还是个孩子,凑合一晚上吧。
黎乔进了内室,见温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蜷缩成一团,也不知是冷,还是在做噩梦。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日后再怎么睥睨万物,现在的温澈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黎乔翻身上了床,扯上被子正要入眠,却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似痛非痛轻轻地闷哼。黎乔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舒了一口气,有一点热,但不算厉害,看来太医的药很管用。
就在黎乔快要睡着时,身旁的人却睁开了眼,毫无睡意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一晚黎乔睡得不踏实,或许是不习惯身边有人,他不断陷入梦境当中。梦里的他把温澈从云香水榭带回来后就没再见过他。但是有一次,他难得去后院时,却撞见温澈一瘸一拐地喂马,脸上还有青青紫紫的瘀痕。
“喂,你这是怎么搞的?”黎二公子难得起了点兴趣,笑着问道。
谁知对方只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像没看见似的转身离开。
真是目中无人,目无法纪,目……目瞪口呆!黎二公子被气了个半死。
他没再理温澈,但是转头就让平安去查,黎府竟然有这种苛待下人的龌蹉之事,他说什么也不能视而不见。
后来听说是黎敏找他的麻烦,黎乔头疼。这个庶妹飞扬跋扈,他向来都躲着走,懒得与她争论。但他这次还是花了心思,在见面时敲打了黎敏几句,对方果然消停,没有再找过温澈,黎乔渐渐也放下了心。
直到几个月后,马房的一匹“玉狮子”突然暴毙而亡。据说是马奴带出去溜马时误食了毒草。这马是云贵妃所赐,价值千金自不必提,黎乔向来也十分喜爱,如今死了,自然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让下人把那个负责的马奴拖出去打了四十鞭。
后来温伯来求情,黎乔才知道,那个马奴竟然就是温澈。他虽然身世显赫,但其实对下人一向宽厚。后来,黎乔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甚至亲自去下人房给温澈送药,对方却仍然是那副模样,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黎乔做的梦断断续续,倒是被气醒了好几次,想他从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所有人都上杆着往他面前凑,哪里受过这种冷遇,没多久,也就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马奴抛到脑后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温澈还在睡着,他受了伤,吃的药又有镇痛的作用,倒是睡的香甜。黎乔还陷在被对方无视的愤怒中,他摸了摸温澈的额头,很好,完全不烧了。他愤愤不平,轻轻捏了捏温澈的高挺的鼻梁,又掐了掐他那嫩滑的小脸,最后还是没舍得下重手,只得翻身起了床。
算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待他穿戴完毕去了外间,躺在床上的人转过了头,清冽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睡意。半晌,温澈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攥在手里的瓷片。
黎乔到外间刚洗漱完,小厮来报柳氏又带着黎敏来了兰院。说是他不见就在院外一直等着不走。
黎乔皱眉,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请夫人到书房来吧。”
柳曼容倒是姿容甚美,她穿的素雅,头上也没什么过分金贵的钗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再加上态度诚恳,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她一进门就先向黎乔行礼。“二公子,都怪我惯坏了敏儿,让她不知分寸,做错了事,惹你不高兴了。”又转过头呵斥黎敏:“还不向你二哥赔罪。”
黎敏通红着眼眶,咬牙道:“二哥哥,对不起,是敏儿错了。”
黎乔心里赞了句,你倒是能屈能伸。他还以为以黎敏的脾气要和他闹翻了天呢,也不知道柳氏怎么教训的女儿,竟能让她低头认错。
不过柳氏如此示弱,不知外面会怎么传他为了一个奴隶欺负庶母和妹妹,黎乔冷笑了一声,柳氏还是那么精于算计。
黎乔忙起身笑道:“柳夫人这是做什么?哎?是为了昨日的事情么?那不过是几个下人的错,怎好让夫人亲自过来,黎乔当不起。”
他把两人按在椅背上,转头道:“平安,还不上茶。夫人数年未踏入过兰院,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平安,把宫里赐下来的玉如意,还有那串碧海珠,对了还有那包血燕,都给夫人和三妹妹包起来带回去。”
柳氏满脸堆笑:“这使不得……”
黎乔忙打岔:“这是黎乔的一片孝心,夫人推辞就是还在与我怄气。再说了,三妹妹那几个丫鬟仆从竟然敢对我不敬,想必平日也是欺负三妹妹惯了,三妹妹受苦了,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
柳氏一下子懵了,这是什么展开?怎么她们从负荆请罪一下变成了搜刮贡品来了。
她再三推辞,但不知为何就是找不到理由,黎乔左一句“是我的孝心”,右一句“是我疼妹妹”,柳氏无言以对。本来是为了让外人看看,黎乔是怎么欺负他庶母庶妹的,这倒好,倒像是她们得理不饶人似的。
寒暄了几句,黎乔又正色道:“夫人不知,三妹身边的刁奴过于歹毒,竟然唆使三妹这样的大家闺秀滥用私信,这不是在断送三妹的前程吗?我替夫人打发了那些人,完全是为了三妹的名声着想。”
柳氏额头冒汗,若是以前的黎乔,只怕早就跟她争执起来,他向来与庶母不和,这也是柳氏想看到的结果。但这回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招以退为进,把责任全推到了她这个当家夫人的头上。
“二公子说的是,是我只顾着老爷和阿朔,对敏儿关注不够,这才让刁奴钻了空子。”
柳氏讪讪坐了会,带着黎敏就要告辞。黎乔把人送到院外,还不忘叫到:“平安,快把宫里送来的玉如意、血燕和碧海珠都给夫人带回去啊,以后夫人想要什么只管来我这取……”柳氏母女走得更快了。
平安拿了几包东西来,不解道:“公子,这都是皇上和贵妃娘娘赐下的珍品,您真舍得送给柳夫人啊?”
黎乔笑了笑:“舍得,怎么不舍得。给了她她也不敢用,只不过换个地方保存而已,迟早也会还回来的。”说罢摆摆手回了卧房。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