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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夜)最重要的事 关于二葩的 ...

  •   前一阵我住院,二葩风风火火的打电话过来扬言要包了我住院期间的一日三餐,问我想吃什么,我毫不犹豫说:“快给我带一个水哥做的椒麻鸡,要是你再有点良心的话给我多搞点椒麻鸡汤,搬个电磁炉再来盘羊肉,我们在住院部里煮椒麻鸡火锅。”
      无奈,医院的主治医生很凶,护士也很凶,板着晚娘脸三令五申让我严禁辛冷刺激的所有食物,于是小伙伴们搬了一副麻将到病房,我喝着粥搓着麻将心里盘算着等着劳资解禁了,一定要把什么水哥做的椒麻鸡面、椒麻鸡爪、椒麻鸡蛋全都光顾一遍!不吃掉十几二十只鸡的全家都对不起我光芒万丈的青春!
      水哥是二葩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长得白白胖胖脾气超级好,前年他婚礼请我当的伴娘,娶了脾气同样好的嫂子,两个月前好友圈里正式公布家里刚添新成员,嫂子生了一个同样胖乖胖乖的儿子,水哥晋升超级奶爸。生活全面奔小康。他开了个椒麻鸡店,后来就成为了我们一群人撒野的据点,水哥成为我们共同的大哥。
      严格来说,我和二葩的死党关系源自我的酒后乱性。
      那时刚步入职场的我被师父慧眼识英雄,招入麾下做了工程报建员。
      入职一周,我先被师父安置在办公室打扫了一个星期的办公室卫生,一周后的某天下午,我蹲在办公室门后面削铅笔,师父大步走到办公室里,问我晚上有没有事情。我抓着铅笔和刀子一脸呆萌的抬起头说:“晚上?我没事啊。”
      师父:“那走吧,公司有接待,一起喝酒去。”
      我:“好啊。”
      师父这才注意到我手里的铅笔,眼皮跳了跳,过了一会:“那个,阿黎啊,铅笔就不用削了,你去看看接待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我:“好嘞。”我拿起手边放的20多根已经削的两头尖尖的铅笔,和剩下几根还没来得及削好的一起塞到了抽屉里风似的跑掉了。
      晚上到了酒桌上,二葩坐我旁边,我才知道她是我们公司的行政。当时就想,这姑娘人这么矮,桌子上的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到,遂殷勤的给她频频加菜。一晚上我陪着接待的饭桌上各个领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啤辣红轮番上阵。MD,酒中仙也招架不住!
      我喝的腿肚子朝前,撑得肚皮外翻。她扶我去完卫生间我俩坐在农家乐的门口聊天。初秋夜晚的庭院微凉,当时我就看着这个比我大三岁的小姑娘,觉得她眼睛大大的,真像小时候玩的洋娃娃,萌生了想亲她一口的想法。当然,我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二葩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焦在了原地。
      我觉得有一点心虚,站起来扶着墙边背着《饮中八仙歌》边晃晃悠悠的往里走,留给了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
      二葩在后面哭着打我:“呼你个大爷!美你个四舅夫!小小年纪不学好!自己是个妞还想泡妞!还老娘初吻!”
      我也哭了,忒疼!
      算起来二葩就像是这样被我强抢回家的民女,时间久了,她也就认命了。
      混熟以后过了很久,我才知道这货是有男朋友的,比她小一岁,虽然在同一个小小的城市,但是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二葩那时说从25岁开始就和他在一起了,说这话的时候二葩快29了,她那时说应该这两年要结婚了。
      听了这话我捂着钱包:“你结婚提前通知我,我好跑路去旅游,大侠请放我钱包一马。”
      二葩怒:“你就这点出息!”
      过了几个月,二葩的小男朋友向二葩提出了分手,又过了两个月,二葩的前小男朋友结婚了,娶了一个会说娃娃音的美娇娘。
      有多少人是这样的,他泰然的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别人日复一日煎熬的等待,等到把你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消耗殆尽,一旦有更好的选择便头也不回的走掉,这种人为了遮丑打着爱情的幌子,其实骨子里都透着自私。
      滴酒不沾的二葩突然喊我喝酒,我们坐在楼前草坪的石桌跟前,她手上抱了半罐子啤酒,把头挨在我肩膀上说:“你看,我也和你一样成单身狗了。”
      我:“我们不一样。”
      二葩:“嗯?”
      我:“我是贵为单身狗,你是沦落为单身狗,别一天我们我们的,狗也是有品种的。”
      二葩把头撇到一边不想理我。
      二葩说:“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下个月前,我一定会变回那个阳光的自己,我知道这一段时间我会很难过,但是我一定会好起来。”
      她说着说着哽咽到说不下去,抬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空,像是天上最亮的繁星。
      后来再见到她的前男友,我和七仔他们合计了一下,还是把那男的堵厕所揍了一顿,大葩这些漏掉的人知道了立马打电话向我骂娘:“这么好的事情咋不喊我们!”
      二葩结婚了,婚姻时好时坏,我出院回家后有一次二葩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家里能不能放下她的行李,我问她咋回事,她说她要从家里搬出来,我问她那她晚上住哪?她说“不知道,还在找,不行住宾馆吧。”
      挂了电话给老爸老妈说了这个事情,老妈直接说:“快给她打电话别找地方了,让她直接来家里住,大晚上一个小姑娘能去哪?”
      当时瞬间觉得老妈光芒万丈!
      后来她还是没有来,两口子又和好了。
      她告诉我和好的时候,我正喝着红枣枸杞茶拿着毛笔研究柳公权,杯子里的鸡尾酒换成了保健茶,手边的郭敬明换成了三十六计,每天的钢管舞换成了颜筋柳骨和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耳机里的爱情烂俗歌换成了唐朝、张楚、窦大仙。
      一次次改变留下一个个苍白无力的疑问,这个世界我们妥协了什么,成全了谁,又最终会成就什么样的自己。
      前两天我和二葩还有七仔站在一起,七仔比我高2厘米,二葩平时从来都比我们矮半个头。忽然我们惊讶的发现二葩这回头顶能够到我俩的额头,七仔低头看了看二葩的内增高,叹了一口气,憋出来一句:“二葩,我咋觉得我腿锯掉一截都比你高。”
      二葩赏了我们几记犀利的眼刀。
      我:“又不是我说的你瞪我干啥。”
      二葩阴测测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杀人灭口。”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在130殡仪馆的院子里,殡仪馆里躺着的是再也不能给我们做椒麻鸡吃的水哥。
      水哥出事的第二天辗转通过朋友的朋友二葩他们才知道噩耗。等我回来后她带我们一起去探望了嫂子。
      嫂子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哭闹或者想不开,只是安安静静的向我们诉说着水哥对她有多好多好。听的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下掉。
      你走了,回忆作为你的遗嘱,字里行间都是关于你的章回题。留我在孤寂时可以时时阅读。
      二葩说,嫂子现在不能哭,一哭就没有奶水,小侄子会饿肚子,所以嫂子一直没哭。她说,她会把水哥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帮嫂子带大。
      昨天,她在票圈说:想明白了很多事,守护两个人,呵护一个宝。并附上了照片,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胖乖胖乖。
      我想,她应该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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