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风恋之》诸葛灭蝇

15、皓月岂是生来冷

　　行风将自己的悲惨故事语气平淡的将给皓月听，全程没有一点气愤或哽咽。甚至连点情绪波动也没有，仿佛在讲一个与他毫不相干人的事。
　　可是皓月知道他的心在滴血，那注定永远无法痊愈的伤口定是从来都没有结过疤，只是被他遮掩起来。
　　在每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偷偷流血，直到血也流干了便冰冻起来，永存那最后的血迹。
　　皓月对行风的痛苦完全感同身受，那是因为，与他一样，自己心上的伤口也是同样永远无法痊愈，甚至连痂也结不住。
　　行风仍然被皓月抓着手，两个人仍然保持面向天空的动作。
　　“风……”
　　行风内心无比欢喜皓月每次想要和他说话时这样唤他，虽然心会疼，但总能瞬间被这一声轻唤带到他那美丽温柔的母亲面前。
　　尽管看不清她的容貌，尽管会转瞬即逝，但那温暖的感觉至少比梦里要来的真切。
　　行风总有一种冲动，想要抓住皓月让他多唤自己几声，好让自己能和母亲再多呆一会儿，他这样想着就终于没忍住这样做了。
　　翻身一握抓住皓月的肩膀，对上他在夜空下更显温暖动人的双眸： “皓月，你可以再多叫我几声么，就像刚才那样。我……想和母亲多呆一会儿。”
　　行风感觉手中握着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然后皓月微颤的声音响起。
　　“风，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行风不小心把眼泪滴落在皓月的脸上，正好与皓月的合为一处，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厚厚的经年烂叶里……
　　“风，尽管你不想称那人为父亲，但是我也只能这样表达。看来你和我都有一个凡事以大局为重，甚至大义灭亲的父亲呃。”
　　皓月叹气: “我的母亲是被我父亲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正妻，她的娘家是有名的世家，可是后来她的娘家获罪于朝庭，被判满门抄斩。”
　　“我母亲在我父亲口中提前得知此事，奔回娘家偷出两个年幼的弟弟。可是被我父亲知道后亲自报官。”
　　“就像那日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陆家人抢走，我的母亲眼睁睁看着她两个年仅十几岁的弟弟被官兵带走。”
　　“而我的父亲抓住她把他锁在房内，不让她去看她的家人最后一面，甚至她的家人连尸首都因无人收走而被官兵乱扔荒野。我……”
　　皓月说不下去，神情极痛的揪着胸口缓了一会。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自杀了，她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短刀全部刺入了……她的心口，她没留给我一句话。”
　　“但我想她应是留给我了的…”
　　“我的父亲不过半载就迎娶了新的夫人，就是我现在那个姨娘。”
　　“我用了恶毒的手段，让她的每一个孩子都胎死腹中或生下不久就死掉了，直到我现在那个弟弟。”
　　“他出生后，我又找机会想要让他不明不白的死掉。可是我看见我那姨娘抱着他，像是怕他随时化掉一样，眼里的温柔和不舍以及恐慌。”
　　皓月泣道: “我想……我的母亲也应是曾那样看着我的……”
　　“ 我终于下不去手了，但也还是用了手段让我父亲从此再无生儿育女的机会。”
　　“ 他从来也没有怀疑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找人做过几场愚蠢的法事说是驱散我母亲的怨念。”
　　“后来我把二姨娘那唯一的孩子也……用计断了后，我要让他断子绝孙，要让秦家在我之后永无后人！”
　　皓月隐忍着心口的疼痛，抓着行风的手更紧了。
　　“风，我没有亲人了，我只有你和追风。”
　　行风感觉自己呼吸困难，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在悄悄撕裂放大他自己心上的伤口。
　　也仿佛那心上就在刚刚又被刺进了一把利刃，他不由自主放开皓月，反手抓紧自己的心口，忍了半天缓缓开口。
　　“皓月，我也只有你了……”
　　“不！你们还有我！”
　　“！！”
　　皓月行风被一旁陆南秀忽然这一句话吓得纷纷就地打滚窜起。
　　“三……三妹，你不是睡着了么？”
　　“睡得再死也有醒的时候！”陆南秀一脸无辜，见他俩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又马上补了一句： “放心，我到死都替你们保守密秘。”
　　皓月行风无语，悲伤情绪顿散。于是三人背靠着背开始了长长久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