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吗》戴斯克一pnko

3、冰封的男人

　　回到实验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胸卡摘下来还给晴姐，郑寄霖把照片塞进文件夹里，放在欣晴的办公桌上，然后脱下制服，穿上暖和的长棉服，拎着公文包离开了。
　　正式下班了！
　　天通还是一如既往的萧瑟。早过了下班的时间，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呼啸而过，还看不清颜色就消失在路的尽头。郑寄霖的宿舍就在附近，但他不着急回去，在街上慢慢地走，手揣在棉服兜里，围脖遮住哈气，化作一小片的水珠，凝结在眼睛片上。
　　路边的绿化带有些破损了，似乎是机械故障，最上面一整片的花骨朵和草茎错了位，郑寄霖一走近，就滋啦滋啦的响起来，尝试修复，然后失败。
　　郑寄霖已经报修过很多次了，每次电话那头的小姐都用甜美的声音让他耐心等候，会有人去维修，可这都三个月了，也没见一个机器人来过。郑寄霖绕着那片绿化带走过去，对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是旧时代水资源丰沛的象征。他小时候奶奶经常讲旧时代的事情，说起从前的水是很多的，用水并没有限制，只是按水量付钱，而且水很便宜，公园里会有喷泉，喷泉的水是专门供人玩乐的，不喝。
　　年幼的郑寄霖想，就算是这样，那肯定也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东西。现在每户每个月最多能用二十吨水，而且还是在州政府不克扣的情况下，不然说是二十吨，其实可能十吨都不到，五六天洗一次澡，喝水都要俭省。不过好在郑寄霖这份工作虽然工资少，但好歹是党支部属下的机构，待遇高，平时的东西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水这种东西郑寄霖暂时不愁。
　　旁边就是宿舍楼，实验课的宿舍楼都延续了素白的惨淡配色，黑夜里亮着诡异的白光。正面看大楼呈U字型，三楼以下连在一起，六楼以上分成两栋，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缝隙，缝隙间，单薄的“实验课附属住宿楼”几个字飘在空中。
　　郑寄霖回到宿舍，瘫在床上，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晚上依旧不想吃东西。于是他挣扎着起来刷牙，打开洗手间的窗子，发现窗台边的猫粮又都被吃没了，于是他去橱柜里拿个小碗，又在猫粮袋子里舀了几碗，放在铁盆里。
　　八点半郑寄霖上床睡觉，整个院子里都静了下来，半夜时不时有猫抓玻璃的声音，但也是轻轻的，郑寄霖昏昏沉沉地睡着......
　　“啵。”
　　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响亮的，水滴落的声音，郑寄霖身子一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啵。”
　　又是一声，似乎还带着水珠回弹又溅起小水花的声音，郑寄霖抓起被子蒙住耳朵。
　　“啵。”
　　又来。郑寄霖终于还是醒了，想着是不是水龙头没拧紧，迷迷糊糊地起床，坐在床边听到又是一声。
　　“啵。”
　　他起身走到厨房，可声音似乎并不是从那里传来的，打开灯一看，水龙头也拧紧了，并没有漏水的迹象，更不是洗手间，声音的源头似乎就在卧室。
　　楼上在卧室里洒水了？郑寄霖回到卧室打开灯，看向天花板，可并没有水痕，也没有正在滴落的水珠，他在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声音，于是不管了，关了灯准备上床睡觉。
　　他掀开被子，一条腿刚搭在床上，紧接着又是一声清晰的。
　　“啵。”
　　这声音分明就是在床下！
　　郑寄霖第一反应是：“我没尿床啊？”
　　这回他彻底清醒了，从床头柜里翻出手电，照向床下。地上果然有一小片水渍，郑寄霖把手电调成最高亮度，掀开耷拉在床边的被单，头贴在地上往里看。
　　黑暗中的强度照射形成一圈淡黄的光晕，映在郑寄霖的眼睛里，几秒后，他彻底看清了床下的东西，瞳孔急剧收缩，贴在地面上的脖子发僵，呼吸窒住，足足一分钟之后，他手脚冰凉地爬起来去拿床上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床下面是一个四角被冰封枪固定在床底的塑料袋，袋子里血肉模糊，是一具碎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