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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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沛的治疗很成功，半年的时间已经医治的差不多了，之后定期检查就可以了。
虽然病治好了，但南沛一直闷闷不乐的，他虽然没说，但吕竹也猜到了原因。
其实吕竹开始就在帮他找合适配型的器官，可是一直没能找到。
这天吕竹回到家，看着朱南说道：“你和南沛同血型，也去做个配型试试吧，南沛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他消沉下去。”
吕竹这段时间总是在忙这事，朱南多少也知道一点，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说什么？你让我捐睾、丸给别人？你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是不会答应的！”
吕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从公司带回来的甜品：“也不一定就能配型成功，何况你已经害死了我弟弟一次了，让你赔个零件给他不过分吧？”
朱南冷声说道：“你醒醒，他根本不是你弟弟，你弟弟已经……”
吕竹蓦地丢开手里的东西，一把掐住朱南的脖子，眼中黑色蔓延：“我做什么不用你教，和你说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这配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你去。”
吕竹说完放开朱南，起身直接去了书房。
第二天，吕竹一早就叫人将朱南拎起来拖进车里，开车去了医院，强行让他做了各项配型检查。
之后得到通知，配型基本符合，可以进行手术移植，但是医生不建议做这项手术，因为目前睾、丸移植成功率很低，手术如果不成功等于捐赠人也白搭了进来。
吕竹不听劝告，执意要求医生准备手术，医生只能照办。
手术当天，朱南和南沛分别进了两个手术室，吕竹在南沛所在的手术室外等着。
开始时只让朱南捐赠了一侧的睾、丸，因为一般来说一个已经能供正常使用。
但移植手术没有成功，吕竹毫不犹豫的决定将朱南的另一侧也捐了。
这种手术很精细，花费的时间长，好在这次是成功了，吕竹松了口气，她去看了看南沛，之后去了朱南的病房。
朱南的麻药还没过，人没醒，吕竹见此就回了家，亲自下厨炖了些汤后又回到医院。
没过多久朱南就醒了过来，吕竹坐在床边伸手想摸摸他的额角，朱南头一偏躲开了。
吕竹脸上的温柔表情一凝，之后慢慢沉了下来，她看着朱南，冷淡的问道：“在生我的气？”
朱南头偏向另一边闭上眼没说话。
吕竹声音冷了下去：“一对性、器官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吗？至于你跟我闹？”
睾、丸切除是会对男性的性生活有影响，但现在的医学发达，只要摄入适量的雄性激素并且进行性生活不是特别频繁也是可以保持很久的功能的。
无非是不能产生精子，不能有孩子而已。
吕竹继续说道：“我又不能怀孕，你留着那玩意有什么用？还想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吗？想都别想！
你最好自己想开，我没时间因为这点小事哄你，你好自为之吧。”
吕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保姆照顾朱南。
保姆走进来，一边盛汤一边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小姐亲自下厨花了三个小时熬得汤，您多少吃点。
先生，您听我一句劝，就别和小姐赌气了。”
见朱南没反应，保姆语重心长的说道：“南先生我也见过，那孩子看着就乖又招人喜欢，小姐对他另眼相看也不过分。
而且我看的出来，小姐只是当他是弟弟，这吕先生的位置一定还是您的。
小姐这样的身份还对您这么好，没在外养小奶狗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朱南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保姆再次叹了口气：“哎，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自己好好想想吧，违逆小姐是什么后果想必您比我清楚，您死硬着不低头，吃亏的还是您自己，这又是何必呢？”
等到保姆出了病房，朱南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他好像看到了过去……
过去，是他专、制、独、裁，不顾吕竹的感受，自顾自的做着自己觉得对的事。
爷爷过世，表面证据指向吕竹，他没有相信她，轻易的认定背叛，但同时因为爱着吕竹，他舍不得对她出手，所以选择用她的家人抵，用一命换一命，只是没想到裴律从中作梗，最后吕竹的家人都死了。
吕竹怀孕后，裴律作假自己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最快能找到的匹配人选就是吕竹。
只是他还在犹豫，后来的一次检查发现吕竹腹中的孩子也能和裴律匹配，他当即动了心思，一个孩子而已，当时也没几个月，不会对吕竹造成多大伤害，以后再要一个就是了。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裴律设计的，目的就是要吕竹再不能生育。
他曾经自大的觉得他是为了保护吕竹，就算犯错也只是过失。
真是太可笑了，果然伤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现在想想，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他手中，实际上他被人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他自以为了解吕竹，交付一切让吕竹心安就能慢慢挽回她的心，现在却将自己置于任人摆布的地步……
朱南慢慢闭上眼。
真蠢……
也是……
活该……
罪有应得。
……
第二天，保姆出门去买些东西，一个人趁机进了朱南的病房。
朱南听脚步声有些陌生，于是睁开眼，就见进来的竟是南沛。
只是南沛此时和以往在吕竹面前表现出的单纯无害不同，这会儿的他看着有些玩世不恭。
南沛走到朱南病床边，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到身后，他虽然穿着病号服，但看动作和神态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南沛翘着二郎腿坐着，笑看着朱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曾经翻手云覆手雨的朱家大少爷竟然落得这步田地，连男人都不是了，真是……可喜可贺。”
朱南看着他：“你没病？”
南沛挑起嘴角：“这不多亏了朱大少爷慷慨捐赠吗？”
他凑近朱南耳边轻声说道：“朱大少爷真不愧是人渣，那玩意喂狗狗都不吃，最后还是煮熟了剁碎了又加了半盆狗粮掺一起，狗才勉强吃了。
啧，看看，狗都嫌弃你，你还活着干吗？”
朱南冷眼看着他：“我和你有仇？”
南沛嗤笑一声：“朱大少爷做过那么多害的人家破人亡的事，和你有仇的肯定多不胜数，想必我就是说了你也想不起来我是哪个了吧？”
朱南：“既然不说，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南沛站起来，凑到朱南耳边轻声耳语：“当然……是来看你狼狈的样子啊……”
南沛说完，突然攥住朱南的双手到自己身前，硬拉着他起身，嘴里慌乱的说道：“你不是自愿的？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南沛似是不知道怎么说，后面没再继续。
他将朱南往自己的方向又拽了一点，之后突然用力将朱南推来，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南沛似是忘了爬起来，慌乱的问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再移植回去可以吗？”他一脸的无措，小鹿一样天真的眼看向四周，似乎是下意识的想找找能询问的人。
这一抬眼正看到进门的吕竹，他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说道：“姐姐，朱先生不是自愿的是吗？是因为我，他才被迫同意捐赠的是不是？我……”
吕竹走进来将他扶起来，口中淡淡说道：“他当然是自愿的，姐姐怎么会强迫别人，是吧？”
她说完走到病床边，靠着身体的遮挡，在南沛看不见的角度掐着朱南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对吧？割都割了，一句承认对你来说还重要吗？你不想因为这点事就死伤一些人吧？”
朱南看向吕竹的身后，那里南沛正挑着眉对他得意的笑，极尽挑衅。
这么久的经历让朱南知道，如果他不按吕竹的话做，吕竹什么都做的出来，但他不想在南沛面前认输，让他得意。
朱南转开头，没承认也不否认。
吕竹见此转头看向南沛，南沛在吕竹转头的瞬间已经换上了无措的表情。
吕竹摸摸他的发顶，温声说道：“别怕，没事的，你放心，他是自愿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是正规医院，他不自愿签字怎么会有医生敢动手术？会吃官司的。
你安心养病，身体养好之前别再乱跑了，这种手术成功率低，你万一因为到处跑而出意外，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南沛看着吕竹，又小心的看了朱南一眼，见他完全没反应，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真的？”
吕竹敲敲他的头，佯装生气道：“连姐姐都不信了？”
南沛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姐姐是我最亲的亲人了，姐姐说什么我都听！”
吕竹推着他转身：“既然如此，那你听话回去好好养病，没完全恢复之前不许再乱跑，听到没有？”
终于打发走了南沛，吕竹走回床边，掐着朱南的下颚强迫他转头，冷声说道：“不将我的话当回事是吧？我对你太好了？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的那些朋友怎么样？”
朱南看着吕竹，冷声质问：“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故意设计我你看不出来吗？”
吕竹不屑：“设计你？你们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设计你？你要是做了错事，被人报复难道不应该吗？
有一点希望你记住，南沛是我弟弟，他比你重要。”
她放开朱南，冷眼看着他：“行了，跟我闹了这么久还没完了是吧？不就是孩子吗？我给你就是了。”
吕竹说完，转头走出病房，直到朱南出院前再没来过。
……
朱南出院的当天，吕竹亲自来接的人，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看上去两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太小，自己走不快，是吕竹抱着她到病房内，又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朱南面前。
吕竹在朱南面前半蹲下来，扶着小女孩的肩往朱南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我领养的孩子，小名惜惜，珍惜的惜。”
她说完看向朱南：“你说，我们那个孩子要是还活着，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
吕竹理了理小惜惜的公主裙：“这孩子我很喜欢，我觉得她和我很有缘，以后她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会喜欢她的对吧？”
说完，吕竹又轻捏了捏惜惜的小脸蛋，哄道：“惜惜，叫爸爸。”
小惜惜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软软的对着朱南叫道：“爸爸。”小天使一样可爱。
吕竹在小惜惜脸上亲了亲，将她抱起来，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拉住朱南的手，温柔道：“孩子有了，这下你不生气了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你别再闹了，别让孩子笑话。”
朱南看着吕竹难得明媚的笑脸，只希望，这次吕竹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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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朱南的期望要落空了。
没过多久，吕竹接到医院的消息，南沛的癌细胞转移了，急性肝癌，需要尽快手术医治。
吕竹垂目，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即告诉医生安排手术。
她回家当晚就将情况和朱南说了，朱南心底慢慢凉了下去，他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吕竹看着他，眼中似有迷蒙向往，慢慢说道：“一块肝脏而已，你曾经不是说过愿意用你的肾换我的爱吗？
我不要你的肾，现在用你的肝脏来抵，你会同意的是不是？一小块肝脏而已，和我们的爱情相比算的了什么？
这样，你以后就不欠我什么了，好不好？”
朱南看着吕竹，轻声问道：“如果我说南沛是装的呢？”
吕竹漠然：“我不信。”
有那么一瞬间，朱南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若历史重演，只是两人的角色对调了而已。
他悲凉的闭上眼，身心俱疲，已经不想再做挣扎了。
更何况，他也知道，就算他挣扎也毫无结果，就像曾经的吕竹……
他这模样吕竹就当他答应了，按照预定的时间进行了手术。
……
手术过后，朱南失神的躺在病床上，他是清醒的，只是越是清醒就越发茫然。
身边的保姆还在说着什么，半晌，朱南转头：“我想吃橘子，你去买点回来。”
保姆也没多想，答应一声出去了。
她走后，朱南慢慢下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天台走去。
此时正值秋季，秋风吹过带走夏季的燥热，本该是舒适的轻抚，却无端带了一丝悲伤。
朱南站在天台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眼前仿佛出现了初遇时的吕竹，小女孩眼睛晶亮有神，笑起来梨涡盈盈，干净而美好。
他闭上眼张开双臂，似是想要拥抱住什么。
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下来！”
朱南睁开眼转头，看着扶着墙不停喘息平复的吕竹，他笑了起来，像极了当年那个干净清隽的少年。
“竹竹，你是不是很恨我？如果我把命赔给你，你会不会开心？”
朱南脸上在笑，只是眼神悲伤：“如果不是我，你会有幸福的家庭，可以单纯快乐的过一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今天，就让一切做个了结吧。”
吕竹一只手按着胸口，一步步往前，怒吼道：“你回来！我允许你死了吗？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凭什么这么容易就想解脱！你说了结就了结？我同意了吗？没这么容易！”
朱南深情的目光落在吕竹身上，轻声说道：“竹竹，回来吧，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说完，朱南展开双臂，身体后仰，整个人瞬间落了下去。
赶上前的吕竹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眼睁睁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
吕竹守在朱南的病床边已经几天了，那天朱南坠楼，幸好下面的气垫已经支起，朱南砸在上面保住了一条命。
只是他刚刚做完手术，身体本就没恢复，就算砸在气垫上，这么高下去也摔得不轻。
吕竹对着毫无知觉的朱南喊道：“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是我害死你的吗？你是为了我而死？
你是在故意报复我，让我背着人命过后半辈子，让我后半辈子都不能安生是吗？你永远都这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休想！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命是我的，这是你欠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解脱！”
只是不管她多生气，说什么话，朱南都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吕竹终于败下阵来，她垮下肩膀，双手握着朱南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侧，眉眼间带着心疼无措，声音里满是哀求：“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一小块肝脏而已，你身体那么好，是不会有事的，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
我错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哪怕过去你对我做了那些事，我仍然放不下爱你。
我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我爱你，只爱你，你好起来好吗？”
吕竹话落，就感觉到她握着的朱南的手指动了动，吕竹忙惊喜的看过去。
朱南慢慢睁开眼，见到的就是满脸是泪的吕竹，那略显疲惫的脸上，一双眼睛纯真澄澈，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朱南不由自主的轻声唤道：“竹竹……”
吕竹握着他的手，露出一抹笑容：“嗯。”
她一只手慢慢抚摸上朱南的脸，轻轻说道；“再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遇险，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她双眸明亮，里面光华璀璨，嘴角微微勾着笑，明明应该是干净阳光的画面，但不知是不是吕竹低着头，遮挡住了上半张脸的光线的缘故，她整个人反而给人一种诡异扭曲的错觉。
她语气轻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呢~我们，又能在一起了~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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