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章 鹜暝（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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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闸岚两国虽依旧按兵不动，但双方一日谨慎过一日——搭弦上箭、屏气瞄准一连串动作，为的，只是发射的一瞬。
南边栖国汇城和坊堤两派倒是打得欢腾，羁绊多年的束缚全部抛开，只图一决定江山。此番闸国朝廷一改往日自守家门的态度，特调遣了三万军队南下支援栖国汇城王室——若让亲岚国的坊堤派扩张到鹜暝以南，闸国南部的局势就越发难以收拾了。
詹荼和崔缇都不由担心，王炙若不尽快把持住朝政，闸国只怕也要像栖国一样分崩离析了。东边的涟涫候辈分老、声望高，不臣之心在先朝就已是人尽皆知；东方的沥国更是虎视眈眈，此时必已摩拳擦掌。
立春后，歇珩便巡视军营去了。这日一早，负责鹜暝工事的几位官员和工师就来见崔缇。主官工程的郑工铺开一张羊皮图纸比划道：“虚夫人，经过这几个月的查探，鹜暝与泗墨交接处共有大小墓葬十五座，自东向西，绵延六里。”
崔缇喜道：“这么说，通过墓葬到泗墨去是可能的咯？”
郑工接着道：“最西一座墓葬位于仓村境内，距泗墨城还有六十里。”
“足够了，仓村已经越过了岚军的封锁线。”
“但是去年春天岚国进犯时毁了仓村的水利，加上全年雨水过量，仓村一带的四座墓穴现已全浸在了水里，不通。”
“仓村……”崔缇忽然想到了什么：“现在能打通的地方，距仓村还有多远？”
郑工在地图上一指，道：“两里。”
崔缇轻呼一口气，回正身体道：“仓村那儿屯着三百万石粮食，是岚军离鹜暝最近的补给，我们得想办法毁掉。”
郑工面色凝重道：“就算投入所有人力，打通这条路最快也得三年。夫人，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条可行之计。”
一位驻守边防的副将道：“不如毁了仓村的水利，让大水把屯粮冲走。”
郑工摇头：“现在是旱季，水力不足，即便开了闸，也淹不到粮仓，苦的，还是泗墨的百姓。”
一位老臣捋须道：“依岚王璞殇的性子，他曾毁过我们的水利，定会加倍堤防我们毁他水利。”
众人每每提出方案，便立马被他人寻出漏洞驳回去。一番讨论后，所有人的点子都出尽了，竟无一可取，屋里陷入了沉寂。崔缇用手撑了头倚在桌上——她并不精于兵法工事，野心勃勃的岚国自不会给自己三年时间来打通密道，可除此之外她也寻思不出其他办法。
挨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坐在最外一圈、刚才一语未发的方脸男子忽然开口道：“在下倒是有一个想法，却不知可行不可行。”
崔缇礼貌道：“请讲。”
“在下对仓村的地形略知一二。那几座墓穴虽埋于地下，所处地势却比粮仓要高，不知是否能把墓室中的积水引向粮仓，虽不足以冲毁，但或许可生出潮气让仓中粮食霉变。”男子说着，目光投向了郑工，其他人也随着他望向郑工，郑工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崔缇道：“工程的事就劳烦郑工了，只是不知我们的人要怎样渡到仓村去？”
方面男子道：“在下不才，挂了岚军一个戍卫长的虚职，带个把人过去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干人细细计划一番，散会时已是晚饭时分。崔缇吃过饭，觉得有些烦闷，便唤莞蒿驾了车，亲自到“紮记制衣行”取先前定的衣服。
伙计把崔缇迎到楼上厢房里奉了茶，才去取衣。崔缇端了茶捂手，闲来无事便打量起屋内的陈设。入门处摆着张乌木的几案，上面支了个空花瓶，不由得让她想到了虚老夫人的房间，止不住难过起来，恰好伙计送了衣服来，崔缇赶忙收住。伙计让崔缇穿上身试试，放下衣便退了出去。崔缇刚开始更衣，就听到旁边厢房吵吵闹闹的来了人。
只听一个妇人尖声尖气道：“宗伯夫人，听说您娘家表嫂虚夫人来鹜暝了。”
另一个贵妇立马接口道：“可不是嘛，前几天我还看见歇大将军骑马带虚夫人出城呢。”
“哎哟，如今谁不知道咱歇大将军和虚夫人走得近呐。宗伯夫人，以后咱们在鹜暝可全仰仗您娘家表嫂了。”说毕，一群妇人乐得意的哄笑起来。
宗伯夫人不悦道：“快别说这门窝囊亲了，我们乌家可没有崔缇这房亲戚。”
几个贵妇依旧不依不饶。
“人说寡妇多风流，虚夫人的手段更是了得啊。把歇将军迷得团团转不说，还仗着歇将军的势力，开自己的小衙门。我说候爷夫人啊，您得提醒提醒您家候爷，小心鹜暝都被她谋了去。”
“依我看呐，夫人比候爷更该堤防那寡妇才是，免得候爷被她勾了去。”
几人正说的开心，门“咚咚”轻响了两声，一干人也不在意，只当是店伙计，便使眼色让丫鬟开门。没想门一打开，看到的却是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妇人，其中一个惊叫出来：“崔缇！”
崔缇提裙走入屋内，微笑道：“各位夫人，话，可不能乱说。这些舌根若是传了出去，就不只是风流韵事这么简单了。”
几个贵妇早已惊得失了颜色，哪还说得出半个字。
回去的路上，崔缇坐在车内只觉得更加烦闷。自小就听人说寡妇难当，先时自己还暗自嘲笑那些女人没了丈夫便如同丢了天一般，所有的愁苦无非是伤春悲秋，自寻烦恼，此番自己才真切的体会到，寡妇之最难，乃是人言可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二章 鹜暝（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