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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湖浪荡纵悲欢   有谁起 ...

  •   有谁起的比公鸡还早?

      也许有。

      但彻夜未眠的人肯定是最早的!

      林楚白和叶霜寒就是!

      公鸡虽然已打了鸣,但天还是黑的。

      冬季的夜晚很漫长,熬不过去的人也有很多。

      酒馆内的蜡烛已经烧完了,只留下冰凉的烛台和一滩烛泪。

      小酒馆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我要走了。”叶霜寒平静的说道。

      “去哪?”林楚白问。

      林楚白是清楚的,他知道叶霜寒要去哪,但还是想问一句。

      “江湖。”叶霜寒道。

      林楚白叹了口气,道:“江湖很苦……”

      叶霜寒苦笑着,凄然道:“我们终归是要独自面对这生活的苦难,生活给我什么我便接受什么。这世间,没有吃不了的苦,也没有受不了的罪,我不是懦弱的人。”

      最后他叹道:“江湖苦,也苦不过我的人生啊!”

      是的,叶霜寒是一个苦命的人。

      上天对他的惩罚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该承受这些,他还是个孩子。

      林楚白望着门外的风雪,笑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剑客!”

      叶霜寒拿起桌子上的斗笠罩在头上,他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那柄剑,在转身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说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林楚白哈哈大笑,因为笑的过于激动,他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那我真的是太幸运了,我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叶霜寒跨门而出,林楚白在他身后急忙道:“江湖难行,你一个人小心点!”

      叶霜寒笑道:“知道了。”

      寒风吹起叶霜寒鬓间的头发,他踩着厚实而坚硬的积雪,又一次踏上了征程。

      人生短短,乐少苦多,在希望这条光明大道上有无数人奔涌向前,也有无数人急流勇退。

      人们向往光明,却总是倒在希望的路上。

      雪花飞啊飞,在这暗沉沉的寂寥的街道。

      林楚白站在门口,望着叶霜寒远去的背影。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叶霜寒的身影也终于消失在风雪之中,在那一刹那,他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莫名的失落感和孤独感侵袭了全身。

      那个少年要是能留下来该多好!

      林楚白的心情很不好,他落寞的回到座位上,自言自语道:“我本来就是孤独的又怎么会忍受不了孤独呢?”

      他的心很乱,林楚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叶霜寒!

      是的,他觉得叶霜寒很可怜。

      但这种可怜不是因为感同身受,而是人类特有的悲天悯人的情怀。

      其实悲悯是最可笑的!

      林楚白为自己的悲悯心感到羞耻,他不该悲悯他人。因为他既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他不是神。

      悲悯他人无异于是羞辱,羞辱了他人更羞辱了自己。

      房顶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钻进了林楚白的耳朵,他昂起头,喊道:“是谁?”

      话音刚落,林楚白便见有一人窜进了黑暗之中。

      在那人没入黑暗不久,又有一人从房顶上跳下来。

      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瞎了一只眼。

      “你受伤了!”林楚白望着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笑,看了看他受伤的右臂,一支飞镖插在上面,有鲜血在流。

      “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今天竟让家雀儿给啄了眼!”中年男人把飞镖生生的给拔了出来,疼的他冷汗直流。

      林楚白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顶上?”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道:“我本就是一个盗贼,不蹲在房顶上还直接从大门进不成?”

      林楚白道:“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中年男人道:“我有自己的原则。”

      林楚白不解,问道:“什么原则?”

      中年男人道:“不偷穷人,不偷善人,不偷官家!”

      林楚白笑道:“有意思。”

      林楚白已大致猜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了,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了许多,又道:“传闻江湖中有一‘侠盗’,嫉恶如仇,为民除害。说的可是你?”

      中年男人笑了笑,道:“‘侠盗’二字只不过是人家随口说的,我就是个小毛贼罢了。”

      林楚白道:“侠之一字你是当得起的。”

      林楚白平生只敬佩三类人:一是长辈,不得不敬;二是重情重义之人,值得敬佩;三是为国为民之人,肃然起敬!

      陈远山之所以被称为“侠盗”,就是因为他有他的规矩:劫富济贫。他偷盗的不是平常的富贵人家,而是那些恶贯满盈的土豪劣绅,他把偷盗来的钱财全都分发给了穷苦百姓。

      他觉得这样做是有意义的。

      世间多一份正义便会少一份罪恶。

      陈远山虽被称为“侠盗”,但他终究还是一个盗贼。

      被官府衙门通缉的盗贼。

      江湖上,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

      他的旧情人是“京城神捕”铁严的女儿。

      他的兄弟是“关山刀客”柳道甫。

      因为这两个人,他曾断了一指,自毁一目。

      林楚白敬佩陈远山,敬佩他的胆量,更敬佩他的为人。

      “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陈远山望着林楚白问道。

      林楚白道:“没有。”

      陈远山手里拿着那支被他拔出来的飞镖,他看着那支镖道:“这就奇了,既然没有得罪人,为何会有杀手在此?”

      “杀手?”林楚白舒展的眉头又一次打成了结,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天下第一快剑吗?”林楚白望着陈远山的眼睛说道。

      陈远山道:“当然知道,当年名震江湖的王全安。”

      林楚白道:“他还有个徒弟。”

      “你是说叶霜寒?”陈远山问。

      “是的。”林楚白答。

      陈远山道:“他来过?”

      林楚白道:“来过,刚走。”

      陈远山道:“那就不稀奇了,江湖上想要他命的人很多。”

      林楚白道:“你知道?”

      陈远山道:“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哦?”林楚白来了兴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很寂寞。”陈远山道。

      林楚白笑了,道:“你不也一样。”

      陈远山也笑了,道:“是!我们都是寂寞又无聊的人!”

      寂寞又无聊的人……

      是的,他们是!

      沉默了半晌,陈远山叹气,道:“叶霜寒是个可怜的孩子。”

      林楚白静静地听着,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陈远山道:“自上个月王全安仙逝之后不久,江湖上便传出得‘寒星谱’者得天下的消息,武林中各路豪杰皆是伺机而动,都想诛杀叶霜寒抢夺寒星谱。在这群人当中,最豪气的当属南山剑派,派出整个师门的高手追杀叶霜寒。”

      陈远山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镖,一个血红的“廷”字刻在上面,他冷笑道:“朱彦廷可真狠啊!”

      林楚白道:“心不狠怎么能当的上南山剑派的掌门呢!”

      陈远山右手紧握,指关节咯咯作响,怒道:“南山剑派先辈创下的基业算是毁在他手上了。”

      陈远山左手一挥,一支血红的镖飞射出去。

      咻的一声,挂在酒馆屋檐下那个刻着“冷月”的小木牌应声掉在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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